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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扫黄 舒乌:最后 ...

  •   会议结束,董衔甫迅速地跑路了,从拎着早餐进去到抱着资料钻进车里在楼里待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一个小时。

      尽管只待了这么点时间,会议室里的众人还是人均加了一件外套。被死意渗透的屋子,活人待久了可是会出问题的。至于出什么问题,看八字硬不硬。

      董衔甫把车开到别墅区的山脚下,发了几个消息,在树荫底下歇火趴在方向盘上眯了一会儿,然后开了车门,朝上走去。

      一路穿墙穿树而过,保镖对他视而不见,毕竟活人是看不到鬼的。他毫无阻碍地通过档案找到了舒乌目前的居所,或者说方氏的别墅。

      阳气好重的别墅,这是董衔甫进去的第一印象。

      大概是请了懂风水的人选了地方进行了装修,地底下埋了什么东西,大概率连种的桃树都是种在某种阵眼里,这屋子辟邪驱鬼,是个风水宝地。

      董衔甫不懂风水,那东西对他没什么用,看到这养人的房子却想: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家人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

      还找了个活意那么充沛的人镇宅,他董衔甫就算以完全公正以及依据过往经验的角度,也得怀疑这家人心里有鬼。

      真可惜,拦不住我。他轻松地越过藏在门里的黄符,在别墅里找了一圈,在花房的角落里找到了正看着一朵要枯不枯的花的舒乌。

      舒乌的脸色看起来不错,托着下巴坐在小板凳上,呆呆地看着一瓣花,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

      花房的窗户关着,也并未开空调,闷热得厉害。一滴汗从额角滑落到手心再洇进袖子里,面颊因热而微微泛红,他似乎并未看到董衔甫在他眼前摇晃的手,也并未看到那人做鬼脸的表情,乌黑的眼中未有半点波澜。

      倒真像个思绪单纯的普通人了。

      资料显示,这位普通人在两个月前忽然出现在了方氏,成了方氏集团太子爷的妻子。那时候方见淮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被他压着进公司实习跑项目,两个月做出不少成效,谈下几个重要项目,得了集团董事们的认可。

      然后太子爷方见淮成了副总经理,这位普通人就在公司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功过都被抹去了。

      多不值得。董衔甫想。

      普通人因不远处放着的手机响声而终于动了动,瞟了眼信息来源,一张平静的脸瞬间垮了,叹口气,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

      “喂,嫂子。是我莫奇……”

      舒乌打断对面的客套,拍了拍发麻的腿,边踉跄地站起来边问:“他又进去了?”

      董衔甫下意识踩过花朵的灵魂做了个搀的动作,又想起自己现在是鬼身,碰到了反而容易让对面沾死意,于是悻悻地收回了手。

      电话对面的人说:“不是,是方哥胃药忘拿了,麻烦你来送一趟。”

      “现在外卖技术很发达。”舒乌垂着眼皮,深吸一口气,说:“缺什么叫他现买。”

      对面的背景音里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音,还有明显是醉酒了的糊涂话。

      真会指使人,董衔甫抱着胳膊想着,酸溜溜地开口,也不管舒乌能不能听见:“真是会给人添麻烦,若是我的话哪会大中午跑出去喝酒,多糟糕的习惯。”

      对面的人说:“不行啊嫂子,方哥说那是进口特效药,国内可买不着。”

      舒乌冷哼一声,回怼道:“吃饱了撑的,他唯一需要的是消食片。”

      董衔甫记得在他查到的关于那位原配的资料里,在过往病史一栏里,有关胃的只有急性肠胃炎。

      电话里传来一阵笑骂声,那个男声一副看惯了的样子,似乎觉得他的愤怒无理取闹,无奈地劝道:“哎呀嫂子,你俩无论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了,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就算真有事,方哥那性格你也知道,服个软就行了,他还是爱你的。”

      这屁股都偏到北大西洋了,董衔甫直皱眉,他站在离舒乌半米远的地方,站在透过玻璃顶打下的烈阳下,目中无光地笑着,鬼气森然地说:“不是我有偏见,作为一个暂时的外人我都觉得这话说得委屈人。还服个软?服个头,先生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帮你把他干掉好不好,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他认真地问着,连把人埋到哪里去都想好了,却听到一阵轻飘飘的脚步,舒乌竟是往外走了。

      “地址。”

      他一路飞似的走出去,来到山脚下拦住出租车。

      董衔甫看得牙痒痒,随着舒乌一路轻飘飘又怨念颇深地追问:“你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要作践自己?他哪里配?”

      竟然连专属的司机都没有,还要打车去。

      他是把你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跑腿的吗?

      董衔甫乞求一般询问:“你认识认识我,考虑一下我好不好。”

      可舒乌仍目光如炬,紧盯着出租车司机后脑勺后头的头枕,直到车辆扬长而去也一言不发。

      被留在原地的董衔甫轻叹了口气,转身收了脸上的凄凄艾艾,严肃异常。

      他掏出同样鬼化了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又回到了那别墅,到那佣人几乎不会踏足的主卧,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轻声自语着:“让我想想,保险会放在哪个位置呢?”

      一个小时后,舒乌出现在了电话说的地址,那是一个高档会所。灿金色的光被水晶灯切割成碎片,洒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衣着鲜亮的人们在舞池中尽情扭动腰肢,酒杯碰撞,真皮沙发上男人们放肆大笑着,搂着会所送来的男女,说着谁家又闹的笑话。

      门被推开,舒乌询问了侍从,被引到了四楼的包间前。

      包间的门一推开,一声哄笑就传入了他的耳朵里:“方哥,他还真来了!哈哈哈——”

      旖旎的腥气灌入鼻子里,包间里有五六个眼熟的公子哥,分别又左拥右抱着男女,香肩半裸,面色都不太平静。坐在正中央的正是方见淮,裸着胸膛正靠在美人的怀里吃另外一个美人喂给他的葡萄。

      他旁边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男人用胳膊肘怼了怼他,肆意地笑着:“看到没,打赌还是兄弟赢了,他真爱上你了,说句喜欢就屁颠屁颠来了。”

      又是一阵哄笑,有起头的,一群狐朋狗友便如归队的鬣狗一般跟着起哄嘲笑着:

      “听说方哥昨天赶他出门,他半夜还是像条狗一样可怜兮兮地回来了。”

      “嫂子,方哥游戏输了欠了二十杯酒,你帮他喝了呗。”

      说话的人摸了把倒酒的服务员的屁股,那服务员心领神会,倒了二十杯满杯的酒水,红的白的都有,白的更多,放眼过去跟没搭起来的香槟塔似的。

      蓝头发的人一拍大腿,“对啊,听说之前和晴日集团那个项目就是嫂子帮方哥喝下来的,这二十杯算得了什么事?”

      听他的声音正是电话里把舒乌叫来的那个。

      依偎在方见淮身旁的美人也说:“没办法嫂子,方哥可怜我们,不忍心让我们女孩子家的喝这么多酒,只能麻烦你了。”

      舒乌拎着一袋刚从药店买来的止痛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看得众人有些发毛,将药盒放下,塑料袋哗啦哗啦地响,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包厢内扎耳极了。

      屋内的气温忽然低了,低到零下三十多度,这群穿得清凉的男女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起来。

      方见淮却不觉得有什么,他终于抬起眼皮,看了眼那些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似乎毫不在意地说“还想拿钱就喝了,你也就有这点用了。”

      舒乌冷冷地开口:“方见淮。”

      他垂在衣服下摆的手攥了拳头,咔嗒咔嗒地响。

      方见淮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先是抖了一下,又咄咄逼人地说:“你什么眼神?怎么,又想揍人?来人!给我压着他,不想喝也得喝!”

      包间外面的保镖得了命令,黑压压地挤进来,强壮有力的手向前抓,就要压住舒乌给他灌酒。

      而舒乌向旁边退了两步,摇了摇头,失望地说:“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尊重。”

      他说道很重,掷地有声,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像恨铁不成钢。

      “你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配不上尊重。”方见淮冷哼一声,叫保镖赶紧动手,又说:“别忘了是谁让你现在还站在这里。”

      舒乌的眼底真真切切地爆发出了恨意,面对乌压压压迫过来的人,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先生,畜生是教不动的。”董衔甫虚虚地趴在舒乌的肩头,他不知何时先一步穿过那些左拥右抱的人群来到了舒乌身边。

      董衔甫轻轻地贴在舒乌脸颊边吐了一口气,说:“他们早已习惯了自己蛮横无理的法则。不像我,虽然天资愚笨,但总是踏实肯学的,那些做人的道理你教给我好不好~”

      一丝一缕的死意像深水里的水草悄然缠上房间中的每一个人,最甚者直直扎入那屋内主角的眉心,叫他闷哼一声瘫倒在美人怀里。

      蓝头发的那厮听见动静扭头看去,瞬间发出了一声尖叫:“我靠方哥你印堂怎么黑了?方哥,方哥!你别晕啊!”

      舒乌的喉结动了动,漆黑的眼眸仍然没有看向董衔甫,似乎真的看不到他。

      “呵。”他冷哼一声,转身拨开人群就要出门去。

      有人大喝一声:“拦住他!”

      舒乌的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两个保镖追上去压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按倒在地,却不想异变突生,那门把手先一步动了。

      “警察,扫黄打非!”一队警察鱼贯而入,边抓人边亮国标就把这一屋子聚众□□的人给控制住了。

      董衔甫混在警察里面,踢走了两个保安,边人畜无害地开朗地笑着,边把人扶起来。

      “嗨,舒乌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端着副重逢的喜悦,好像刚才那个几乎全程跟随的男鬼不是他似的。

      一群富二代叫嚷着我爸是谁谁谁,我妈是谁谁谁被银手铐拷走了,董衔甫敏锐地察觉到方见淮在昏昏沉沉之间仍然怨念颇深的目光,悄悄挪了下身子,挡在方见淮与舒乌之间。

      看来下手还不够重,还是身上壮阳的东西太多了?

      不过这次是真的“又进去了”。

      董衔甫单手掏兜亮出证件,对过来询问的警察说:“肯定跟他无关,这是我的证人,我先带走了。”

      他嫌这地方脏,于是笑意盈盈地询问:“能邀请您喝一杯吗?茶或者咖啡。”

      舒乌的目光终于真切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瞬而逝的复杂和抵触。

      他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人,忽然觉得胃部痉挛起来。

      舒乌说:“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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