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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未拆的信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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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站在前台底层储物柜前,膝盖蹲下去的时候关节响了一声,有些不适,轻柔了下膝盖。
储物柜底层,柜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集团规定,储物柜三个月整理一次,三个月没有人领取的物品,前台有权销毁。
顾清寒的这封信,还在前台放着,可是因为收件人是她,前台不敢销毁,一放就放了三年。
她把手伸进底层储物柜,积灰的文件夹、过期的宣传册、一支没水的笔。柜层最里面,一个牛皮纸信封被压在最底。封面上只有四个字:“顾清寒启”。是沈砚的字迹,三年前笔锋比现在还圆一点,最后一笔稍稍上翘,像是在写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多写一句。
顾清寒拿着牛皮纸信封,从前台桌面上抽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把信封上地灰尘擦干净。她撕开封口,里面有一张白色卡纸,正中间一行字:“周五晚上七点,苏城古城区苏雅阁,包间盘门阁,你完成工作后过来,我会一直等你,等到打烊。”
卡纸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背面沾了一小块褐色的痕迹,顾清寒放到眼前仔细看了下,应该是咖啡。
或许是沈砚那杯咖啡,三年前洒在这个信封上了。
回到办公室,她把卡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抽屉里现在有三张纸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入职照片,还有这封三年后才拿到的信。抽屉里关于沈砚的东西越来越多,她胸口那个左心房的位置却越来越空。
当天晚上顾清寒一个人去了沈砚等她等到打烊的苏雅阁。
饭店门面简约大气,推门而入,内里却是古朴雍容的格调。店内装饰摆设沉敛贵气,墙面留白处、回廊转角、边角台几之上,错落陈设着各式古旧器物。一眼便能看出店主是位深谙古意、审美不俗的古董藏家。
老板娘见有人进来,起身招呼。走近一看,感觉似曾相识,忍不住盯着顾清寒看了又看。不多久,她惊叹道:“哎,你是那个三年前等人等到十一点的姑娘的朋友吧?”
顾清寒听到老板娘这么一说,倒也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沈砚坐在座位上等她的情形,点头应道:“我就是她等的人。”
老板娘叹了口气,惋惜道:“那天她来我们店里,就把你照片拿给我看,千叮咛万嘱咐,见到你一定要把你直接带到包间。她还点了一桌的菜,一直等你,你没来,菜全冷了,她筷子都没有动一下。十一点的时候我问她要不要热一下,她说不用了,然后结了账走了。”
老板娘弯腰去翻收银记录,翻出来一张三年前的账单——包间“盘门阁“,菜品有松鼠鳜鱼,响油鳝糊,清炒虾仁,莼菜银鱼汤,金花菜等,时间是“19:03-23:14”,价格2680元”。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老板娘的笔迹:“客人说等人,菜全凉了没吃,结账的时候她笑着说,好可惜,浪费了一桌菜,谢谢老板娘陪我等到了十一点。”
顾清寒看着菜单,心中堵得慌,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虽然是三年前的事情,可那姑娘坐在包间里一直等你的样子,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你怎么能不来呢?”老板娘吐槽顾清寒。
“老板娘,能把这张菜单给我吗?”顾清寒问。
老板娘看着手中的账单,犹豫了下,把菜单塞进了顾清寒手中:“拿去吧,希望下次你俩一起来。”
顾清寒接过账单:“老板娘,这些菜再上一遍。”
“那不行,一个人哪吃得完。”老板娘厉声拒绝,“如果你是来吃饭的,我做主给你推荐两菜一汤,如果你是来弥补遗憾的,账单你拿走,去找她吧。点一桌菜不仅浪费钱,还无济于事。”
顾清寒抬头,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被老板娘打断:“回去吧,找到她你俩一起来,姐姐请你们,也弥补我对这三年前她没等到你的耿耿于怀。”
顾清寒轻声道谢,推门走出饭店,她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夜风把她头发吹起来。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原来不是‘再说’。原来是‘我知道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沈砚的聊天框——那个红叹号还在。她对着红叹号说了一句:“沈砚,我今天去苏城阁了,拿了那晚你点的菜单,对不起。”发完信息,她意识到对方听不到。又抬起头对着空气说了三年前应该说的那句话:“沈砚,我来了。”
顾清寒取车,车旁站着一个人,是许知远。他安静的站着,手里握着一只保温杯,但不是在公司那一只,是另一只,白色的。
他看到顾清寒出来,上前把保温杯递过去:“你果然来了。”
顾清寒没有接:“你跟踪我?”
许知远摇摇头:“我没有跟踪你。我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等你出来。”
顾清寒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知远把保温杯递到她的手里,自己退了一步:“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个送给她。今天下午那只你拿走了,但你没送。”
他把保温杯推了推:“这只是新的,下午那只杯底写的字是我写的,你揉了。这只杯底是空白的——你可以写你自己的话,然后送给她。”
他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回头说:“顾总,我追了她三年,只敢远远看。你明明也喜欢了三年,却什么都不敢做。我们两个都是胆小鬼。但今天我比你先行动了——你还要继续躲吗?”
顾清寒回到顾氏大楼,坐电梯到顶层。经过沈砚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推了一下门,门已经被行政部锁了,里面空了。
她用手掌贴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又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沈砚在顾氏三年,有没有请过假?”
助理回:“没有。一次都没有。”
顾清寒盯着“一次都没有”五个字——三年来她没有休过年假、没有请过病假、没有迟到过一天。唯一一次比平时早走,是那个周五晚上,她七点走了。她一直等她等到了十一点,才悻悻离开。那时候,她该多失望,多难受。
她以为没有人知道她去干什么,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所有的不开心。
回到办公室,她把那张账单和信封、卡纸放在了一起。她盯着抽屉:“三年前,抽屉里只有一份你的个人履历审批表。三年后,收集所有和你有关的物品。沈砚......”
顾清寒心底翻涌着蚀骨的悔意,只恨世间没有时光机。倘若真能倒回那个夜晚,她绝不会再装作毫不在意,不会故作平静地漠然处之,定要攥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把所有的话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