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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半壁江山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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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城郊废弃厂房的风波彻底落幕。
陆辞冷然离去，不留半分余地，将一肚子别扭与怒火，尽数丢给了留在原地的苏清鸢。
少女独自站在破败空旷的厂房中央，晚风裹挟着铁锈尘土扑面而来，吹得她发丝凌乱，也吹得胸腔里那股憋闷的火气愈发汹涌。
从小到大，她是众星捧月的苏家千金，受人礼遇、被人偏爱，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委屈。
从头到尾，她都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无端被绑架，无端被卷入地下势力的纷争，无端被陌生女魔头劫持威胁、扬言毁容。
她担惊受怕、险些身陷绝境，最后等来的不是半句安抚，不是一丝歉意。
反倒是那个始作俑者的男人，轻飘飘一句你添麻烦了，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她的身上。
何其荒谬，何其不讲理。
苏清鸢捏紧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的倔强与愠怒几乎要溢出来。
她从来不欠陆辞分毫。
当初的绑架是他接单所为，今日的危机是他的因果牵连。
他顺手救人，不过是弥补自己惹出的烂摊子，算不上恩情，更轮不到他居高临下反过来指责自己！
既然他觉得自己是麻烦。
既然他这般冷漠自私、是非不分。
那她也不必再对他存有半分忌惮、半分留情。
走出废弃厂房，夕阳落在她白皙却冷沉的侧脸上，往日温顺鲜活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冷意。
苏清鸢坐上进城赶来的苏家保镖车，全程一言不发。
回到奢华安稳、安保严密的苏家别墅，她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隔绝了所有人的打扰。
她没有哭诉，没有委屈落泪。
只打开了一台加密的私人国际终端，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登入了全球最隐秘、价格最天价的地下悬赏平台。
这个平台游离在所有律法之外，汇聚着全世界最顶尖、最神秘的暗杀团队，接单无禁区，杀人无禁忌，只要酬劳足够，哪怕是地下世界的顶级大佬，也敢出手搏命。
苏清鸢眼底寒意彻骨，想起陆辞那冷漠刻薄的嘴脸，想起自己平白受的惊吓与委屈，一字一顿，在悬赏目标栏，敲下了那个名字——陆辞。
随后，她置顶悬赏，开出了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地下黑市的天价酬劳。
全款预付，绝不拖欠。
备注只有短短一句话：不计代价，刺杀陆辞，生死不论。
她性子软，从不主动害人。
可她傲气入骨，最受不得委屈，最咽不下无端的窝囊气。
陆辞视她为麻烦，将因果倒置，冷漠甩锅。
那她便干脆，直接花钱请全世界最好的杀手，除掉这个麻烦源头。
你觉得我麻烦？
那我就彻底解决你。
从此两清，永无纠葛。
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金三角边境。
一架受损严重、机身带着弹痕的私人战机，颠簸落地，堪堪停在阮红缨的私人主据点停机坪。
机舱门打开，阮红缨一身狼狈，手腕骨裂未愈，手臂无力垂落，一身作战服沾满尘土血污，往日张扬明艳、杀伐恣意的气场，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戾气与压抑的暴怒。
她忍着骨裂的剧痛，踏下机舱，本想回归自己经营多年、固若金汤的底盘休整养伤，重整势力。
可刚走出两步，迎面而来的亲信手下，个个面色惨白、垂头丧气，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为首的副官快步上前，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惶恐：“红缨姐……出事了。”
阮红缨眉心狠狠一蹙，眼底戾气暴涨：“说。”
“就在您潜入云城的这短短十几个小时里……我方沿线据点、小型军火仓库、中转运输站点、外围暗线布防，折损大半。”
“十二个边境中转据点全部沦陷，四座隐秘军火仓库被清空炸毁，三十多名精锐暗线杀手全部失联阵亡，多条核心军火运输线被彻底切断！”
“对方手法干净、速度极快、精准斩首，不贪物资、不留痕迹，只针对性拔除我们的战力与布防，全程没有给我们半点反应时间！”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阮红缨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致的震怒瞬间冲垮了所有隐忍。
折损大半。
她扎根金三角数年，一点点厮杀打拼、流血布局，才攒下如今的势力底盘，稳固半壁东南亚军火线。
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不过是她孤身去一趟云城的空档。
竟然被人捣毁了半壁基业！
“是谁做的？！”
阮红缨咬牙低吼，声音沙哑刺骨，周身气压低得恐怖，眼角那颗妩媚的泪痣，此刻盛满了嗜血的狠戾。
副官瑟瑟发抖，不敢隐瞒：“查出来了……是五芒星小队的外勤暗线出手。带队的，是队内三名核心成员——疯狗、鬼手、老鬼。”
瞬间，一切豁然开朗。
是他们。
是陆辞的人！
陆辞表面大度、故作规矩，在云城厂房里留她一命，装作不愿无端结仇、不愿损耗势力。
原来全部都是假象！
他不当场杀她，不是守利弊、不是留情面。
是故意放她走！
故意稳住她，让她孤身离城、毫无防备，转头立刻派手下连夜扫荡她的所有据点，精准薅掉她大半势力！
好一个世界第一杀手。
好一个冷静理智、权衡利弊！
阴狠、狡诈、腹黑，算计得滴水不漏！
阮红缨气得浑身发抖，手腕的骨裂剧痛都比不上心底的滔天怒火。
她在云城忍气、落败受制、狼狈离场，自以为捡回一条性命，暗自侥幸。
转头就被人端了半壁江山！
疯狗、鬼手、老鬼那三个看似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的人，下手竟然如此狠绝利落，招招致命，精准摧毁她多年根基！
“陆辞——！”
阮红缨咬牙念出这个名字，一字一顿，满是彻骨的恨意与不甘。
她终于彻底看清。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半分温柔，半分留情。
他不杀她的人，却直接断她的根、毁她的业、削她的势。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下属看着她暴怒的模样，小心翼翼开口：“红缨姐，我们……要不要立刻集结剩余势力，反扑过去，和五芒星死磕到底？”
“死磕？”阮红缨冷笑一声，笑意冰冷疯狂，“现在反扑？我们大半据点被毁，线路断裂，战力折损严重，拿什么跟他硬碰？”
陆辞隐忍深沉、布局缜密，五芒星底蕴恐怖，硬碰硬只会自寻死路。
她现在输不起。
可这口恶气，她绝不可能咽下去。
阮红缨垂在身侧的完好左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着偏执、恨意与阴狠的算计。
云城那个苏清鸢。
陆辞宁可毁她基业，也要护其周全。
哪怕嘴上归咎规矩，哪怕态度冷淡疏离，可所作所为，尽数都是偏袒。
“苏清鸢……”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杀意再度升腾。
陆辞毁我根基。
那我，就毁他唯一破例、唯一特殊、唯一暗中护着的人。
来日方长。
这一笔笔账，她会慢慢算。
她暂时动不了陆辞。
但那个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家大小姐。
她总有千百种办法，让她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