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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细微破绽，心生戒备 下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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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秋日的阳光褪去燥热，变得温柔绵长，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
林穗按照作息安排，准备下午茶和温水，轻手轻脚送入主卧。
房间里很安静。
沈聿辞依旧坐在窗边轮椅上，微微垂着眼，像是闭目养神，周身气场安静沉郁，少了白日的冷戾，多了几分孱弱的易碎感。
在外人眼中，他就是这般常年阴郁寡言、体弱孤僻的模样。
林穗将温水和精致茶点放在侧边茶几，轻声开口：“少爷，下午茶准备好了。”
没有回应。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林穗没有打扰，习惯性保持安静，准备转身退出房间，留出足够的独处空间。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意外骤然发生。
窗边摆放的落地绿植盆栽，不知何时轻微倾斜，重心不稳，朝着地面直直摔落。
花盆沉重，落地必然碎裂，还会溅落满地泥土，甚至可能磕碰伤到窗边的轮椅。
距离太近，时间太短。
林穗下意识回头，目光一瞬落在盆栽上。
而下一秒，她瞳孔微不可察地轻轻收缩。
原本静静坐在轮椅上、双腿瘫痪无法行动的沈聿辞，在盆栽坠落的瞬息，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的右腿，隔着薄薄的家居裤，极其轻微地、极快地屈膝发力，脚尖下意识轻点地面，身体微微侧倾，稳稳避开了坠落的盆栽范围。
动作极快，本能反应，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若非林穗心性细腻、观察力极强，又恰好正对这个角度，绝对会一无所觉。
仅仅半秒之后，那丝本能的动作彻底收敛。
沈聿辞依旧维持着慵懒靠坐轮椅的姿势，双腿平直不动，面色沉静淡漠，仿佛方才那下意识的发力、避让，从未发生过。
盆栽重重砸在地面，瓷盆碎裂，泥土散落一地。
巨大的声响打破房间的安静。
沈聿辞缓缓睁眼，眸色平静无波，语气依旧带着久病的沙哑，淡然无措：“不小心碰倒了。”
他语气自然，姿态孱弱，完美复刻了瘫痪之人无法自控、无力规避意外的模样。
毫无破绽，天衣无缝。
可林穗的心，却轻轻沉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异样流露，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心底已然生出了淡淡的戒备。
她伺候过半失能、全瘫痪的病人整整两年，对肢体瘫痪、无法发力、神经失控的状态，再熟悉不过。
真正双腿瘫痪的人，下肢毫无知觉，无法自主发力，更不可能做出这般精准、迅速、下意识的屈膝避让动作。
方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流畅自然，力道精准，绝对是双腿完好、肢体健全的人，才会有的身体本能。
林穗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瞬。
沈聿辞的腿，好像根本没有瘫痪。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沉默安分、毫无波澜的模样，轻声道：“没关系，我来收拾。”
她上前，默默蹲下身，有条不紊地收拾碎裂的瓷片和散落的泥土。动作依旧轻柔细致，神情平淡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从不窥探雇主隐私，更不爱探究是非真假。
可眼前的破绽，太过诡异。
一个对外宣称双腿彻底瘫痪、三年卧床靠轮椅度日的豪门少爷，拥有完好无损、灵活有力的双腿，却日复一日伪装孱弱、静坐轮椅，刻意扮演一个阴郁残废的可怜人。
他为什么要装残？
三年伪装，隐忍蛰伏，性情阴戾偏执，喜怒无常。
这位沈少爷，根本不是世人眼中那个可怜可悲的残废天骄。
他是藏在牢笼里，伪装温顺孱弱，实则心思深沉、算计极致的猎人。
林穗收拾碎片的动作稳稳当当，心绪却已然悄然紧绷。
她素来惜命，只求安稳度日，最不爱沾染复杂叵测的人和事。
可现在，她好像无意间，踏入了一场精心伪装三年的骗局里。
轮椅上的沈聿辞，目光静静落在她蹲伏的纤细背影上，漆黑的眸底晦暗幽深，一丝情绪不露。
方才的本能反应，是他百密一疏的破绽。
他清楚自己暴露了细微端倪。
可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知道林穗心思细、观察力强，大概率察觉到了异样。
但他笃定，这个安分沉默、恪守本分的小姑娘，生性通透谨慎，绝不会多言窥探，更不会当众拆穿。
她只会藏在心底，不动声色，暗自戒备。
这样很好。
让她知道他并非全然孱弱可欺，让她心底存一丝忌惮，多一分在意。
收拾完残局，林穗起身，将垃圾规整装好，轻声汇报：“少爷，收拾好了，我稍后让人送新的绿植过来。”
“不用。”沈聿辞淡淡开口，“不用补，就这样。”
他目光沉沉看着她，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吓到了？”
林穗抬眼，神色坦然平静：“没有，小事而已。”
她眼神干净淡然，没有探究，没有疑惑，没有猜忌，仿佛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完美的克制，完美的安分。
沈聿辞看着她眼底毫无破绽的平静，唇角隐晦勾起。
越来越有趣了。
藏得深，稳得住，心思透，却从不越界。
林穗，你最好一直这么安分。
永远乖乖留在我身边，不要窥探，不要试探，更不要……逃离。
这场他精心布下的温柔牢笼，从她入职踏入沈宅的这一刻起，就只为她一人，缓缓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