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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旁人侧目,暗中护短 庭院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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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晨光正好,微风拂过树梢,簌簌声响细碎温柔。
林穗退后半步,安静立在轮椅侧边,姿态恭谨本分。方才短暂的亲近仿佛只是错觉,她迅速收束所有细微情绪,再度变回那个疏离克制、守着分寸的看护。
沈聿辞抬眸望着远处花木,神色清淡孱弱,依旧是外界熟悉的阴郁寡言模样。只有眼底深处,那片沉沉的占有欲始终未散,一寸寸锁着身侧安分的少女。
他不急着逼她,也不急着戳破那层微妙的窗纸。
对付林穗这样极度清醒、极度渴求安稳的人,强攻只会让她紧绷逃窜。唯有温水煮茶,日日相伴、次次破例,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纵容,最后不知不觉,扎根在他身边。
两人安静独处的静谧,没持续太久。
庭院入口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两道年轻男女的说笑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表哥居然愿意出来晒太阳?真是稀奇。”
清脆娇俏的女声突兀响起,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沈聿辞的表妹苏晚,提着精致的小挎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沈家旁支的表弟沈泽宇。两人是沈家小辈里最常上门的,也是平日里最爱私下嘲讽、议论沈聿辞残废落魄的人。
从前沈聿辞锋芒毕露、万众瞩目,是沈家最耀眼的继承人。车祸瘫痪三年,风光尽散,性情阴郁孤僻,便成了这些小辈暗自轻视、攀比的对象。
他们嘴上客气,眼底的同情和鄙夷,从来藏不住。
苏晚走到轮椅前,目光随意扫过沈聿辞,随即落在一旁素衣普通、沉默站着的林穗身上,眉眼间掠过一丝嫌弃与挑剔。
“这是新来的保姆?”
她语气轻慢,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上下打量林穗一番,淡淡撇嘴,“沈家现在招人标准这么低了?看着普通得很,闷声闷气的,一点灵气都没有。”
直白的评价,毫不掩饰的轻视。
在锦衣玉食、从小活在豪门光环里的苏晚眼里,林穗这样出身普通、相貌平平、沉默木讷的佣人,低人一等,连站在沈聿辞身侧的资格都没有。
沈泽宇也顺势搭话,笑意玩味:“难怪能待得久,看着就是没脾气、好拿捏的老实人。不像之前那些,个个机灵漂亮,野心写在脸上。”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里满是嘲讽。
明着评价林穗普通木讷,实则暗讽沈聿辞落魄至此,身边只剩这种不起眼的普通人愿意伺候,再也留不住趋炎附势的聪明人。
句句戳痛处,字字藏恶意。
换做从前任何一个护工,要么窘迫难堪、满脸通红,要么惶恐辩解、急于讨好。
唯独林穗,神色未变分毫。
她垂着眼,面色平静无波,不羞不恼,不卑不亢。
旁人的轻视、鄙夷、挖苦,她早已见惯。底层摸爬滚打数年,最不缺的就是旁人居高临下的偏见,若是次次放在心上,早就熬不住了。
她不争不辩,不动不怒,依旧安守本分,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尽数落在身外,与自己毫无干系。
可她忍得下去,有人却忍不得。
一直沉默静坐、看似淡漠疏离的沈聿辞,眸色在瞬间彻底沉冷。
方才还覆着温柔晨光的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温和,翻涌着刺骨的寒凉与戾气。
他可以欺负、可以试探、可以拿捏林穗,可以步步为营困住她、算计她。
但旁人,半分嘲讽、半分轻视都不行。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孱弱淡漠、不愿与人争辩的阴郁模样,语气淡淡,听似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
“我的人,轮得到你们评价?”
一句话,轻缓落地。
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苏晚、沈泽宇所有的戏谑笑意。
空气骤然凝滞。
苏晚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错愕地看向沈聿辞,显然没料到素来淡漠孤僻、对旁人议论全然不在意的沈聿辞,会突然为一个不起眼的保姆开口。
“表哥,我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她有些心虚地辩解。
“随口?”沈聿辞抬眼,漆黑眸子冷得像冰,“沈宅用人,轮不到外人置喙。我的看护,安分做事,轮得到你们挑三拣四?”
他语速平缓,字句清晰,没有暴怒戾气,却自带久居上位的威压,压得对面两人瞬间失语。
三年伪装残疾,他刻意收敛锋芒,任由旁人私下议论嘲讽,从不理会。所有人都以为他落魄怯懦、性情消沉,早已没了当年的强势气场。
可此刻单单为了林穗,他毫不犹豫撕破平和假象,当众护短。
沈泽宇面色尴尬,强行扯笑:“聿辞哥,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姑娘看着太老实,怕她受欺负……”
“她好不好,我清楚。”沈聿辞淡淡打断,语气冷硬无温,“用不着你们假好心。”
字字护着,寸步不让。
林穗站在身后,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心底微微泛起一丝细碎的波澜。
她以为他只是冷眼旁观、看戏试探,以为他从不在意旁人对自己、对佣人的轻视。却没想到,他会这般干脆利落、不分场合地替她挡下所有恶意。
他的温柔是假,孱弱是假,试探是真,算计是真。
可此刻明目张胆、毫无缘由的护短,偏偏真实得让人无从辩驳。
苏晚脸色彻底难看,又不敢跟阴郁偏执的沈聿辞硬碰硬,只能咬着唇,满心不甘。
她从未见过沈聿辞对谁这般特殊。
以往无数佣人受委屈、被刁难,他从来视而不见、不闻不问,任凭下人自生自灭。可偏偏对这个平平无奇、沉默寡言的新保姆,破例纵容,当众维护。
离谱又诡异。
气氛僵持几秒,沈聿辞眸底寒意未散,语气更冷:“没事就走,别在这儿吵。”
逐客令下得干脆彻底。
苏晚和沈泽宇颜面尽失,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两人只能憋着气,勉强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庭院。
喧闹散去,庭院再度恢复寂静。
风还在吹,阳光依旧温暖,可空气里残留的冷冽压迫感,迟迟未散。
偌大庭院,再度只剩他们两人。
一瞬间的强势冷厉尽数收敛,沈聿辞眼底的寒冰缓缓褪去,重新覆上那层孱弱温顺的清淡模样,仿佛方才气场全开、强势护短的人从不是他。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回身后的少女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平缓,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
“吓到了?”
林穗轻轻摇头,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谢谢少爷。”
她语气规矩本分,听不出感激,也听不得异样,仿佛只是单纯谢过雇主的维护。
可心底,那层死死筑起的心防,却在方才那一刻,悄悄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她看不懂他了。
他算计她、试探她、圈禁她,步步为营想要困住她。
可又会在旁人刁难轻视她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替她挡风遮雨。
矛盾,偏执,让人捉摸不透。
沈聿辞望着她依旧清淡无波的眉眼,低声道:“她们说话难听,不用放在心上。”
“我习惯了。”林穗轻声应答。
经年累月,她早已学会无视旁人的偏见与恶意,从不为无关之人牵动情绪。
“以后不会再有。”
沈聿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至极的分量。
有他在,没人再敢随意轻辱她、怠慢她。
他的人,只能他说了算。
林穗垂眸沉默,没有接话。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坐一站,光影交叠。
她依旧戒备丛生,不敢沉沦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维护。
可心底清楚,从他当众护短的这一刻开始,一切,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他的拉扯不再只是冰冷的算计,他的靠近,已然带上了独一份的偏执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