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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钢琴十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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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时,学校实行文理分科,我选了文科,梦媛也是。
至于言绥,他文理都一样——反正都学不进去。他最后也选了文科,除了懒得折腾,还有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他心心念念的女神宁可君同学,也是文科班学生。而且就在隔壁的隔壁班。
尽管没分到一个班,但同在文科楼,物理距离算是拉近了一大截。
分班后的第n天。
教室里有些嘈杂,我正一心埋头奋笔疾书,忽然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元溪?”
此人声音清朗,带着点不确信。
我应声抬头,视线里一个高瘦男生站在不远处。他手里还拿着一叠试卷,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对应的名字。
男生朝我走了过来,行走间带着一股好学生特有的沉稳劲儿。
走到我桌前后,他将最上面一张试卷递给了我。
“这次小考,你是全班第一名。”他陈述着,语气平淡。
啊,我想起来了,他是班长严佑!
开学好像和他一起搬过书。
“谢谢班长哈。”我接过试卷,只匆匆瞥了一眼分数,便对折塞进了桌肚。
我现在可没心思检查自己的丢分错题,因为有更紧迫的任务——言少爷的各科作业还在等我‘临幸’。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我以为发完试卷严佑就会离开,没想到他并没有走,反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我写写画画的两本练习册上。
我不解,见四下没人,索性直接问道:“怎么了班长?还有事吗?”
严佑抿了抿唇,缓慢地开口:“你是······在帮言绥写做作业吗?”
我点点头,继续低头飞速写着公式,边写边笑着回答:“是啊。那位少爷忙着追女神去了,苦活累活可不就得我这个丫鬟来担嘛。”
严佑听完,并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我右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一拍,力道大到我正在写的一个“解”字尾巴直接飞了出去,在纸上歪成一道扭曲的斜杠。
“谁啊!”我怒气冲冲回头。
下一秒一张笑得牙不见眼的俊脸凑到我面前。
除了言绥还有谁!
“什么丫鬟不丫鬟,”言绥一只手随性地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抽走我面前快写完的数学练习册,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爱妃有心了。来人呐——”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变戏法似得从背后掏出一杯奶茶,“啪”一声放在了我的书上。
“赐珍珠奶茶一杯!”
看到这一幕,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但还是给面子地接话道:“谢主隆恩啊。”
严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我们这一来一往的弱智戏码,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后收回目光,对我略一点头,转身又去发剩下的试卷。
言绥也这才注意到自己课桌上的数学卷子。
他喜滋滋地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嘴角的笑容瞬间垮掉,一声夸张的哀嚎响彻室内:“啊——!怎么会!怎么我只有40分啊!我居然不及格!还有谁没及格?爱妃你及格了吗?”不等我回答,他又自问自答地悲鸣起来,“我多余问你。啊!我才刚分班就不及格!这日子没法过了!”
梦媛此时正好甩着手上的水滴从后门走进来,听见这鬼哭狼嚎,非常嫌弃地掏了掏耳朵:“少爷啊少爷,您又发什么颠呢?让小的我耳根子清静清静吧!”
言绥一听,立马转身去翻她桌上的卷子,看到红红的分数后,声音直接高了一个八度:“方梦媛!你都及格了啊!我的天······我不活了!谁都别拦着我,我要从这窗户上跳下去!”
梦媛看智障似得在我身边坐下,生无可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元溪,赶紧的,快把这妖孽收了,要吵死人了。”
我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轻轻笑。
多幸运,在新班级里,我们三依然在一起。
*
中午的学生食堂永远喧哗拥挤。
我们三个绕了一个大圈才找到一张空桌,刚坐下梦媛就用胳膊肘偷偷撞我,大眼睛直往过道另一边瞟。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宁可君和一个女生正端着餐盘找座位。
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蓝白校服,但长发柔顺气质沉静,所过之处自带一股文艺之感。
很快,她们便在离我们不远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恰好。
言绥正对着那个方向。
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女神的背影。
谁都想不到,以往吃饭叽叽喳喳口水能喷三里地的少爷在心仪的女神面前竟然是这样一声不吭的模样。
只一味将头越埋越低,连平时不吃的葱花都扒拉进了嘴里。
梦媛咬着筷子,看到言绥这幅鹌鹑样后脸上露出了不还好意的笑,压低声音笑道:“少爷,您朝思暮想的女神可就坐在您斜前方啊!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米五。此时不上前问候一声,更待何时啊!”
言绥不理会,继续埋头苦吃。
梦媛和我对视一眼,抿唇偷笑,又瞥了眼宁可君的餐盘,再次煽风点火:“哎呀呀,人家女孩子就打了一点青菜和米饭,看着怪让人心疼呢,少爷,我跟你说,你这时候就该拿出豪门气派知道吗!‘啪’一下拍桌而起,把窗口最好最贵的菜给人家打一份送过去!这才叫霸气,懂不懂?”
言绥被她念叨得头大,从饭堆里抬起头瞪了她一眼,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吃饭!”
梦媛难得见他被堵得回不了嘴,乐得肩膀直抖,闷闷笑了好一阵。
说实话,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言绥是否真的如他所言那么喜欢宁可君。我看其他男孩喜欢谁,恨不得昭告天下才好。送礼物,写情书,找机会在一起说话,手段可谓层出不穷。
可言绥呢?他除了偶尔看几眼,私下跟我们说几次,实际行动等于零。
难不成这是什么新型的“欲擒故纵”战术?
那也太“纵”了。
*
吃过饭后,我们几人准备回教室。班主任突然在走廊叫住了我。
她带来的消息,对言绥来说,可能是个“天赐良机”。
学校六十周年校庆即将到来。
我们高二年级组经开会决定,决定舞会开场的女主持人由宁可君和我来共同担任。
理由是我们两个文科成绩突出,真有突发情况还可以灵活面对。
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言绥和梦媛时,言绥眼睛‘唰’一下亮了,激动地直拍桌子:“主持?那岂不是要经常排练?岂不是可以不用上下午的班会课?!”
我瞧他兴奋的点完全跑偏,忍不住提醒:“少爷,您关注点是不是错了?重点是,我可以和你女神近距离接触了。你就没想过趁这个机会,自己也表现表现?好让宁可君注意到你?”
“对哦!”言绥恍然大悟,随即摸了摸下巴,作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注意嘛,当然是要的。但也得是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注意,我无缘无故跑过去跟人家搭讪那多唐突,多不礼貌!万一留个坏印象可怎么办?”
哟西。
我猜得没错,言绥走的果然是“小心翼翼、细水长流”的深情路线。
看样子应该是打算默默喜欢个一年半载,等时机成熟再惊天动地表白。
果然是少爷。
作风就是如此不同寻常。
*
校庆主打的就是才艺表演。各班都得报节目。
言绥是第一个举手给我们班文艺委员报名的。
梦媛当时就笑了,不相信道:“少爷,您都会什么才艺啊?表演现场撒钱吗?”
引得一众同学哄然大笑。
言绥轻拍桌子,颇为正经。
“肤浅!少爷我钢琴十级好不好!国家级证书,别不信,改天好好让你们见识见识。”
钢琴十级?
我和梦媛同时愣了一下,并交换了一个眼神。
阶级的层次感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恐怕连钢琴键都没摸过几次,撑死只会个简谱上的“哆来咪”。
而言绥,虽然看起来迷迷糊糊,却是深藏不露。
不过我们很快也就释然了。天天跟少爷混在一起,都快忘了他本质上是个跟我们完全不同的“富二代”。
会点贵族技能什么的,太正常了。
*
排练时间统共半个月。
意味着时间紧,任务重。
宁可君果然人如其名,气质温柔宁静,说话声音轻轻的。我们俩之间交流虽不热络,却很舒服。
排练的进度也比想象中快,几个主持人配合渐渐默契起来,排练结束后我就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教室。
毕竟,我自己的学业要赶,某位大爷的“任务”也还在等我完成。
这天下午第一节课刚下,我急匆匆从大礼堂赶回教室,穿过闹哄哄的人群,看到言绥正趴在桌上补觉。许是听到我拉椅子的动静,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额前的黑发都翘了起来。
“女儿啊······”言绥拖着长长的调子,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才回来啊,严佑那个催命鬼,找我催了三次数学作业了,说打铃就得交。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呢。”
我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只能认命地从书包里掏出他的练习册和我的作业本,“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快马加鞭赶回来吗?”
言绥嘿嘿一笑,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点八卦和期待:“怎么样?今天排练还顺利吗?那个······宁可君,她人好不好相处?”
我没抬头,笔下生风:“挺顺利的。她人很好,说话做事都很优秀。你喜欢她,眼光不错。”
“那当然!”言绥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随即又故作深沉:“虽然我目前采取的是‘战略性观察’阶段,但这不代表我不关心敌情······哦不,是‘女神动态’嘛~女儿,你说,像我这样默默守护的优质少年,是不是很难得呀?”
“是是是,您说什么都对。”我敷衍地应和着。哪有工夫和他打嘴仗,得先解决手里这一大堆‘嗷嗷待哺’的作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