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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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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说地方，我开车带你。”陆承旭点头。
郁晚想不出来陆承旭的态度一夜之间怎么变化这么大，脾气也意外地好，跟着陆承旭走出门时才犹豫着问：“承旭啊，你今天病了吗？”
“嗯？”陆承旭疑惑地低头，看着郁晚的眼睛。
“你不是说……要报复我吗？”郁晚紧张地抿抿嘴，小声问。
陆承旭的脚步顿住了。
“……现在舍不得了。”陆承旭坦荡地承认，眼里有种愿赌服输的释然。
又或者，他从见到郁晚的第一眼起，就舍不得了。
郁晚本来想请陆承旭去贵点的小饭馆吃顿好的，但陆承旭听了郁晚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不同意去吃油腻的炒菜，提议两人去喝点清淡的汤水。
郁晚建议了一处导航上显示不出来的牛肉汤馆，说这家开在巷子里的牛肉汤很好吃。
陆承旭的车到巷口就进不去了，他下车跟在郁晚后头走，在杂乱的平房建筑中穿行，从盘环交错的电线杆下走过，看到一处老旧的店面。
店很小，但生意很好，里头的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外头的棚子里还有位置。
“阿晚，今天第一次带朋友来了哇。”店主是个面善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和郁晚很熟，热情地招呼着。
郁晚挠挠头：“他不是……”
陆承旭很自然道：“嗯，我是他朋友，我要大碗牛肉汤，加饼。”
陆承旭笔挺的大衣西裤与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小店里有不少食客偷偷侧目看他，陆承旭面色如常，从桌子底下搬出一条陈年包浆凳子坐。
店外头的桌子不太干净，还有上一桌留下的汤渍，郁晚怕陆承旭嫌弃，很是殷勤地用卫生纸将陆承旭面前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牛肉汤上来，郁晚将公筷用卫生纸擦两遍递给陆承旭：“承旭，给。”
陆承旭接过筷子，吃一口肉，喝一口汤。
郁晚在对面紧张地扣着手，悄悄观察他。
“好吃。”陆承旭评价道。
郁晚松一口气，才开始吃自己的：“我还以为你吃不惯呢。”
“我小时候没人照顾，不想做饭就偷家里的钱出去吃小馆子。”陆承旭吃着吃着忆苦思甜，“这种味道多年不尝了。”
“你呢？我爸妈带你出去下过馆子吗？”陆承旭对郁晚的童年十分好奇。
郁晚摇摇头：“八岁以前不记得了，老爷夫人自从知道我是假少爷，忙着找你，就不带我出去吃东西或者出去玩了。”
陆承旭一时语塞。
他还以为郁晚在他家过什么好日子呢，原来连顿饭馆都吃不上。
“其他方面呢？”陆承旭皱着眉头问。
“我觉得挺好的，有饭吃，也有衣服穿，生活用品没有克扣过，我生病了也会给我买药。对于一个寄人篱下的外人，老爷夫人已经仁至义尽了。”郁晚微笑着说，只是眼里难掩落寞。
陆承旭听明白了，不就是保证郁晚活着，其他都不管呗。
联想到平时父母对郁晚的态度，陆承旭有个不好的猜测：“我爸妈不会打你吧？”
郁晚停下筷子沉默一瞬，苦笑道：“也没有经常打，没打坏过。”
陆承旭眼神复杂看着他。
两人的氛围一时很尴尬。
“咳咳……承旭你处过对象吗？”郁晚随便找个话题。
陆承旭喝汤呛了一口：“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哎。”郁晚呆呆回答。
“不可能，你长这样，没有女Beta喜欢？”陆承旭持怀疑态度。
郁晚羞涩地红了脸：“我不处对象的，我条件不好，不能让人家跟着我过苦日子。”
“也是，我要是个姑娘，你约会第一顿请我喝十块钱的牛肉汤，那太不重视了，咱俩肯定没戏，朋友都没得做。”陆承旭玩笑他。
郁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鼓起勇气问：“那……咱们俩能做朋友吗？”
陆承旭将左手搭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歪头看着郁晚微笑道：“看在你这碗牛肉汤的诚意上，我勉为其难同意吧。”
郁晚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承旭你知道吗？我从小没有过朋友，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朋友。”
郁晚话音刚落，整条巷子的路灯在暗沉的天色中亮起来。
暖黄的路灯中，郁晚穿着灰扑扑的旧外套坐在陆承旭对面，他年轻、贫穷，除了漂亮脸蛋上单纯的笑和一颗毫无防备的真心什么都没有。
但陆承旭鬼使神差地，看呆了。
陆承旭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想，这颜值真过分啊，幸好自己不是女Beta，不然真可能被郁晚一碗牛肉汤拐跑。
陆承旭送郁晚去夜场上班的路上，车窗外下了雨，水色的痕迹交叠，渐渐斑驳了灰蓝的夜暮。
“今天晚上我要开个包房，你陪我吧，不用你喝酒。”陆承旭怕郁晚病刚好喝多了出事，趁等红灯的间隙说。
郁晚本来在副驾抱着胳膊闭目休息，闻言疲惫地睁开眼，嗓子有点哑：“对不起承旭，今天有别的客人预定了要我陪，明天吧。”
“没事。”陆承旭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因为郁晚的拒绝和突然被打乱的计划感到很烦。
这客人怎么这样，放着夜场那么多人不订，就和他抢一个郁晚。
“这客人是男的女的？”陆承旭过了一会儿还是气得不行，忍不住打听。
“有男有女。”郁晚平静地回答。
陆承旭猛得踩了刹车。
“你你你……男女都能陪？”陆承旭惊得磕巴了。
郁晚顶着一张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无辜地看着他：“嗯，是个人就能陪，AlphaOmegaBeta都行。”
陆承旭的世界观重塑中……
直到陪着郁晚进了鎏金时代的大门，陆承旭都侥幸地认为郁晚在瞎编。
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家伙，怎么可能在其他客人面前游刃有余？
郁晚说要进化妆间打扮换衣服，陆承旭也没再跟着，独自进了自己的包厢，拒绝了领班送来的男摸和女模，拿出手机玩消消乐，点个果盘自己吃，打算就这样等到郁晚下班。
陆承旭想，为了拿回自己的大衣，自己可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消消乐不经玩，陆承旭玩了一会实在是无聊，打算出门去走廊转一转。
陆承旭刚跨出门，郁晚从走廊的尽头走来，与他四目相对。
郁晚今天用卷发棒把长发卷出了波浪，为了搭配阴柔的造型打了粉底抹了口红，画了浓一点的妆，他换了件假缎面的劣质黑衬衫，布料一看就不透气，扣子开到胸口，黑西裤还是第一次见陆承旭时候穿的那条，皮鞋是高跟的，鞋底很薄，以陆承旭经常穿皮鞋的经验来看，这鞋一定很磨脚。
陆承旭打算等郁晚走近和他说句话，然而这时郁晚旁边的包厢门被推开，出来一男一女，郁晚看到他们就停住了脚步。
男人是个Alpha，穿着考究的西装，比郁晚高很多，站在郁晚身后揽着他的后背，把玩着郁晚刚卷好的发尾，低头暧昧地俯视着他；女人是个Beta，一身性感的黑色抹胸短裙，踩着红色的恨天高站在郁晚面前还比他矮，显得十分小鸟依人，她染着红美甲的白皙指尖抚上郁晚胸前的黑衬衫，含笑仰视着郁晚，红唇轻启不知在说什么。
郁晚抬头对身后的男客露出落落大方的微笑，勾起食指将自己的那缕头发从男客手里抽走，女客大概是要求郁晚吻她的手指，郁晚点点头，握住女客伸到他面前的手，低头有分寸地轻轻啄一下她的戒指。
男客人推搡着郁晚的后背，女客人扯着郁晚的衬衫领子，调笑着将他往包厢里带，郁晚被推进包厢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承旭，对他微笑示意。
直到郁晚的身影消失在那扇包厢门里，陆承旭还站在原地，没从刚才的视觉冲击里反应过来。
那个人是郁晚吗？
不是吧，自己看错了吧。
这时陆承旭身后传来几个男Omega的声音。
“你看见没？今晚业绩最高的肯定又是郁晚那个魅魔。我今天被带到陆总包厢里又被撵出来了，我怎么没那么好命呢。”
“你可别羡慕他，郁晚那是欠一屁股债没招了，他不拼命揽客得被催债的打死。让你男的女的都陪你受得住吗？真以为有钱人的钱好赚啊，不把你灌酒灌死也把你折磨死。”
“也是哦，他可真够可怜的，咱们干这行是为了维持高消费，郁晚拼死拼活地干，把胃快喝废了，一分也没花到自己身上，全用来还他那个死鬼爹的高利贷了。”
“快别提他了，幸亏他从来不向身边人借钱，不然咱们可要倒霉呢。没事，我听说陆总就爱一个人坐着，你准备见待会儿的大客户吧，听说陈家二少犯了事被家里撵出去，今天来这投奔他姐了。”
“哪个陈家二少？陈安迪？”陆承旭偷听了半天忍不住转过身问。
两个Omega被吓得不轻，连生说是。
听到这个名字，陆承旭已经皱起眉头了。
陈安迪是陈安妮的Alpha弟弟，早年是父母捧着的陈家太子，现在已经完全长歪了，吃喝嫖赌，挥霍无度，到哪都给陈家叔叔阿姨闯一堆祸，然后让陈家给他收拾烂摊子，陈安迪在的地方就没好事，陆承旭和他一直不对付。
今天都是什么烂事，郁晚没办法陪他，陈安迪这个傻缺还要来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