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穷途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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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之上人声鼎沸，万千道目光牢牢钉在城楼之下。
陆嵩庭脸上那层维持多年的温雅假面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蛰伏数十年的阴戾与杀意。往日里待人接物的从容消散殆尽，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督查端坐黑车之中，声线威严，再度开口：“陆嵩庭，众多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辩解？”
周遭百官噤若寒蝉，不少依附于陆嵩庭的官员悄然后撤，生怕被这场滔天祸事牵连。
陆嵩庭缓缓抬步，走出百官队列，直面街心的水无忧，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周遭：“人证物证？不过是尔等精心串通，捏造罪名，意图构陷北平重臣。”
“温老久离陆公馆，心怀怨怼，刻意伪造手记；周懋本就是投机商人，账册真伪无从考证；沈探长私下结交乱党，证词本就不足采信。”
他三言两语，试图将所有证据全盘推翻。
水无忧立身日光之下，神色淡然，不惊不怒：“陆大人一味空谈否认，却不敢直面水云村、青溪坞数百亡魂。当年屠村所用秘毒仅有你一人掌握，除温老外，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配方，岂是轻易能够伪造？”
“空口无凭！”陆嵩庭厉声打断，旋即扬声下令，“护卫听令！此伙人蓄意煽动民众，构陷官员，尽数拿下，严加审讯！”
他早已留有后手。
隐在人群四周的黑衣暗卫齐齐动身，想要冲破军警防线，上前擒拿水无忧一行人。
“谁敢动手！”沈楠枫跨步上前，亮出警厅配枪，横身拦在前方，“督查大人在此，未经审讯，擅自拿人，形同抗命！”
军警队伍一时进退两难，一边是顶头上司陆嵩庭，一边是中央特派督查，无人敢贸然行动。
就在局势僵持之际，暗处一道身影从容踏出。
南泽缓步走入日光，衣衫随风轻扬，目光冷冷望向陆嵩庭：“你以为调动暗卫，就能强行封锁一切？今日万民围观，你若当众动手灭口，所有百姓皆是证人，消息不出半日，便能传遍北平全城，乃至递往中枢。”
陆嵩庭眸光阴沉。
他清楚南泽所言非虚。当众屠戮告状之人，代价太大，一旦激起民变，就算他根基深厚，也难以承受。
明面上强攻行不通，他立刻改换计策。
“督查大人，此人与一众逃犯勾结，精通人皮幻颜之术，眼前这名少女，容貌随时可以改换，身份真假难辨，她的说辞不能当真！”陆嵩庭迅速调转矛头，试图质疑水无忧的身份。
水无忧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
她抬手，指尖落在耳侧，轻轻一掀。
一层薄如蝉翼的画皮缓缓剥离，那张平凡无奇的市井少女面容褪去，露出她原本清艳冷冽的眉眼。
真实容貌暴露在万众眼前。
周遭百姓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人皮幻颜，传闻中的秘术，今日竟亲眼所见。陆嵩庭所言不假，可这非但没有帮他脱罪，反倒印证一桩事实——他们常年躲避追杀，只能依靠画皮苟活。
“我本名水无忧，水云村唯一幸存者。”她声音清亮，响彻长街，“全村上下百余口人葬身火海，我孤身逃亡数年，只为等到今日，讨还公道。我精通幻颜，皆因陆嵩庭多年不停派人追杀，我若不变换容貌，早已化作荒郊枯骨。”
铁证层层叠加，环环相扣，陆嵩庭的辩解愈发苍白无力。
车内，督查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陆嵩庭，证据链条完整，诸多线索彼此印证。来人，暂且将陆嵩庭就地看管，随我返回行馆，封闭审讯，逐一核对所有证物！”
警察得令，缓缓向陆嵩庭靠近。
眼见多年基业即将崩塌，数十年筹谋尽数落空，陆嵩庭眼底涌出近乎疯狂的戾气。
他不愿束手就擒。
只见他袖中指尖微动，悄无声息捻动一枚细小玉哨。
尖锐短促的哨音压在喧嚣之下，常人难以察觉。
南泽最先捕捉到声响，脸色骤变：“小心！他还有埋伏！”
话音未落，沿街两侧屋顶，数十名隐匿已久的死士骤然跃下，手持利刃，不顾一切朝着街心冲杀而来！
这是陆嵩庭最后的底牌，一批绝不留活口的死士，不求取胜，只求当场斩杀所有证人，销毁全部证据！
“护住温老，护住手记！”水无忧低喝一声，短匕瞬间出鞘。
南泽立刻迎上前，直面蜂拥而至的死士，身法辗转，阻拦正面攻势。沈楠枫持枪警戒，一边保护温老，一边指挥在场军警阻拦刺客。
长街瞬间大乱。百姓惊慌四散，尖叫奔逃，原本肃穆的仪仗场面彻底失控。
刀锋呼啸，血色一触即发。
陆嵩庭趁着混乱，悄然向后退去，想要借人群掩护脱身。
水无忧余光瞥见他的动向，不再缠斗身前死士，身形一掠，径直追了上去。
“陆嵩庭，你无处可逃。”
陆嵩庭回头，望着步步逼近的水无忧，眼底满是阴狠：“水无忧，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当年水云村燃起大火之时，你可曾给全村人留过半分生路？”水无忧稳步向前，眼底积满多年不曾消散的寒意，“今日所有结局，皆是你亲手种下。”
穷途末路，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陆嵩庭猛地抽出藏在腰间短刃，孤注一掷，径直朝着水无忧猛刺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穷途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