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宫墙三丈，二 一墙弊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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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艳阳高照。
翟嵲珣陪训犬踏雪突而受惊在宫中乱跑，翟嵲珣同其伴读闻森只有努力去追。一路追到了悠雨殿。
悠雨殿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里更凉快些。
此时的太阳已经略微偏西了。但方才也没有觉得如此凉快过。
翟嵲珣抬起头，猛然发觉这里的宫墙要比其他地方高得多，宫墙前种着一片高大树木。
他并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高的宫墙。
“阿森，你说，这里的宫墙，是不是高得有些奇怪？”
阿森不比翟嵲珣大多少，也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了解过为什么这里的宫墙会这般高。
闻森露出不解的神情，道：“属下不知。”
他看了看周围，忽觉有些阴森森的，他继续道：“殿下，我们还是赶紧找到踏雪尽早回去吧，这种地方似乎不是我们应该踏足的。”
翟嵲珣呆呆地看着那墙根的狗洞，答了句“好”。
两人刚走出几步，便听到狗叫声和责骂声。
“是谁让狗进来的？快些赶出去，惊吓到了娘娘，你们都得赔罪，快些来赶出去了。”
一道男声赔笑道：“方姑姑莫要责怪，小的这就把这狗带走。娘娘可好？”
那“方姑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好，这狗也不算坏，不曾惊吓到娘娘，你们快些处理吧。”
不知墙内的人在如何处理那狗，那狗似是被牢牢捏住了嘴巴，连哀嚎也都断断续续，哑在嗓子里，一会儿，那狗似乎挣开了，哀嚎一声，但很快又被制住了。
翟嵲珣一听，果不其然，这声音，是他的踏雪！
翟嵲珣和闻森对望一眼，翟嵲珣一面跑着一面高声道：“里面的姑姑还请手下留情，那是我的狗！”
说完翟嵲珣同闻森赶紧跑到门口，跟门卫招呼了后才进去。
看到那浑身乌黑，四只脚却生白毛的狗，翟嵲珣二人马上冲了上去。
“姑姑手下留情！”
那“方姑姑”见了翟嵲珣，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当即跪下行礼道：“奴婢见过大殿下。”
院内的人也都纷纷跪下行礼。翟嵲珣免了他们的礼，赶紧去抱住他的踏雪。
“踏雪不怕。”说着还摸着踏雪的额头，顺顺他的毛。
踏雪见了主人，嗷嗷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诉苦，而后贴着翟嵲珣的腿蹭了两下便乖乖坐在他身边。
护院跪禀道：“属下不知是大殿下的陪训犬，方才有些粗鲁，请殿下降罪。”
闻森把项圈给踏雪戴上，翟嵲珣就牵着连着项圈的绳子。
翟嵲珣看着伏在地上的护院，扬声道：“守卫这里是你的职责，何来降罪之说？说到底还是踏雪闯进来的，扰了姑姑清净，我给姑姑赔个不是，望姑姑见谅。”
那“方姑姑”看着翟嵲珣，眼中含着眼泪却久久不落，又透出欣慰。
翟嵲珣有些不解，虽然他觉得这个‘方姑姑’好生熟悉，但他并不做多想。
找回踏雪的翟嵲珣同闻森很快便回去了。哪知道那悠雨殿内的娘娘就是他的亲生母亲——邓陵容。
这日晚，阿森才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您有没有觉得那个‘方姑姑’很熟悉啊？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方姑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吧。”
皇后邓陵容的陪嫁丫鬟方春溶，自小跟着皇后，又看着翟嵲珣长大。
翟嵲珣停下了脚步，愣愣地转身，看着阿森，“方姑姑……是那个方姑姑吗？”
闻森目光闪躲，道：“抱歉殿下，属下也是许多年不曾见过那位姑姑了，兴许是记错了。”
翟嵲珣发着愣，痴痴问道：“真的吗？”
才几年不见，方春溶已是满目苍老，青丝半白。他不敢想象邓陵容变成了什么样子。
阿森连忙解释道：“殿下，或许是属下看错了。”
“万一是真的呢？”阿森不敢回答，翟嵲珣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激动道，“万一，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我就可以见到母后了不是吗？”
阿森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好答道：“是的……应该是这样的吧。”
“一定可以的！”说完拉上闻森就往外跑，“走，我们现在就去见母后！”
“殿下！”阿森紧紧拉住了翟嵲珣，停步提声道，“殿下，你先冷静，天已经暗了，这时候不宜出门，或许悠雨殿已经不让进出了，说不定皇后娘娘已经歇息了。”
翟嵲珣后知后觉地放开了阿森，低下头，喃喃道：“这样的吗？”
“殿下，那不如，我们明日去吧。”
翟嵲珣有些忧郁地仰起脸来，双目无神地看向漆黑而高远的天，沉声应道：“好。”
翌日，翟嵲珣的各项课业依旧安排得满满当当，忙完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橙红的暮光洒满大地，可悠雨殿的宫墙太高了，站在那宫墙下看不到那夺目的霞光。
翟嵲珣和阿森再次来到了悠雨殿门口，翟嵲珣嘴角噙着笑意，激动得指尖微颤。
可是这一次，二人被拦在了外面。
翟嵲珣面露不喜，问道：“为何拦我？”
那门口的守卫苦着一张脸，无奈道：“大殿下问属下，属下不知如何回答，属下只是受命执行，属下没有知情权。大殿下还是快些回去吧。”
翟嵲珣失望地垂下头来，喃喃道：“是这样的吗……”
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原先面上失望的神色便再无痕迹，他淡淡道：“好。我不为难你们。”
语毕，带着闻森一道离开。
此后连着几日，翟嵲珣都怏怏不乐的。
闻森见此，努力给他讨着乐子，逗他开心，翟嵲珣倒是总是笑脸相迎，但闻森明白，他心里并没有放下。
他总是以笑示人，无论是对谁……
那时翟嵲珣将将十三岁。
连着几日的怏怏不乐，翟嵲珣的箭术日益下降，他的箭学师父将此事向上通报给了翟孟涵。
于是，翟孟涵亲身陪着翟嵲珣训练了两天。
翟嵲珣为了不让父帝担心，努力表现，一个劲儿地训练，在翟孟涵陪同的这两天中翟嵲珣的箭术慢慢又好起来了。
翟孟涵便不再陪他了。
可闻森看在眼里的，是翟嵲珣回去后的疲惫，一日更比一日疲惫。
翟嵲珣是爱笑的性子，可那几日回去后却很少展露笑容，有时去端水取餐回来便见他迷迷糊糊，将睡未睡。
这一日完成各项功课后闻森替他记下箭术师父教诲，收拾好准备回去时突然不见了翟嵲珣，他又慌又急，想要去报告，又害怕被处刑，只有自己想去找。
闻森慌乱了神，在翟嵲珣经常呆的几个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找到。
他念及翟嵲珣最近似乎身体不大舒服就更为担心。
闻森又想起他近几日怏怏的神色，或许，他真的想要回去，想去见一面他的母后。
循着日落的方向，一路踏着绯红的晚霞，便可以到达悠雨殿。
闻森跑到悠雨殿那日他们发觉踏雪的地方，果然，翟嵲珣就在这里。
翟嵲珣靠在墙上，耳朵贴着那三丈宫墙，像是在努力倾听什么。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别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殿下”，可这殿下却趴在墙上像是在偷听什么。
“殿下……”闻森声音颤抖着唤道。
翟嵲珣被忽而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闻森，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阿森当即跪倒在地，对着翟嵲珣磕头道：“殿下，跟属下回去吧。属下有罪，请殿下降罪！”
翟嵲珣把阿森扶起来，不解道：“你们怎么人人口中都是降罪？”
他又回头去看那宫墙，“我只是觉得这样或许可以听到母后的声音……”
“殿下……”
“不过的确什么也听不见呢。”
话落，翟嵲珣拍了拍身上的灰，当即扯出一抹笑容，佯作释然道：“也好，我们回去吧。”
久晴后，这天夜里突然下了暴雨，闻森夜半醒来，心中担忧，披衣去查看翟嵲珣的情况。
见窗户没关，闻森本想绕过窗户进屋去查看，却见翟嵲珣正对着窗户发呆，他身上只穿着单衣。
闻森心中大惊，翻身进屋，急道：“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小心受凉。”
语毕便要扶翟嵲珣回到榻上休息。
翟嵲珣推辞道：“阿森，我不冷。这天气实在闷热，下一场雨真好，倒是凉快得紧。”
闻森不知当如何作答，只得垂下头去。
一会儿，又听得翟嵲珣说道：“我方才梦到母后了。”
闻森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看着翟嵲珣，眼中泪光闪动，他道：“殿下，你若实在想见皇后娘娘，我们可以去求陛下！”
翟嵲珣轻轻苦笑一声，而后把手搭在阿森肩上，柔声道：“说说看，你有多久没见过你娘了？”
“殿下……属下没见过娘。”
翟嵲珣怔了一会儿，道：“不好意思阿森，”他拿开了放在阿森肩上的手，淡然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殿下，你……”
“我没事，早些休息吧。”
窗外雨势渐小，淅淅沥沥，房檐瓦上水滴还一阵一阵地响着。
天又晾开，云舒云卷，光泄光收，又至黑暗。
望舒台上喧哗热闹，君主未至，将士不敢饮酒作乐，而宴上宾客，大有熟人，长久未见，家常不断。
易原禹与常秦躲在暗处，黑暗之下看不清面容，只看到一双眼睛如鹰隼般凌人。
他将众人都看得数遍仍未见奇怪之人，反倒使他更放心不下，手心微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宫墙三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