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加贝乐

14、裂痕

　　回到公司后，祝桐立刻召集了核心团队开会。
　　北疆项目复工，专利纠纷解决，二叔被捕，形势一片大好。但祝桐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集团现金流还能撑多久？"她问财务总监。
　　"最多两个月。"财务总监满头大汗，"北疆项目复工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而我们在华东的几个大客户，被盛远抢走后，回款周期延长了。如果两个月内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我们可能面临……"
　　"破产。"祝桐冷冷地接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祝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父母留给她的后路，难道真的走不下去了吗？
　　"引入战略投资人吧。"一个董事小心翼翼地说，"我听说，恒远资本有意向投资我们。十个亿的估值，条件很优厚……"
　　祝桐睁开眼睛，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游扬。
　　游扬微微摇头。
　　"恒远不行。"祝桐说，"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董事们面面相觑。
　　"因为恒远背后的资金来源有问题。"祝桐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查过，他们的LP里有几个敏感人物。如果接受了他们的投资，祝氏能源可能会被拖进政治漩涡。"
　　这是游扬教她的。有时候，真相太复杂，不如一个简单有力的谎言。
　　董事们议论纷纷，但没人再提恒远。
　　"那怎么办？"有人问，"还有别的投资人吗？"
　　"有。"祝桐说，"我来想办法。"
　　会议结束后，祝桐回到办公室，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游扬跟进来，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坐下。
　　"为什么拒绝恒远？"他问，"那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祝桐闭着眼睛，"恒远是你的底牌，如果它浮出水面，周盛就会知道我们所有的布局。而且……"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不想让外界以为，我祝桐是靠男朋友的钱才能活下去的。"
　　游扬沉默了。
　　"您的骄傲，比集团的生死还重要？"
　　"不是骄傲。"祝桐坐起身，直视他的眼睛，"是底线。游扬，如果我接受了恒远的投资，董事会的人会怎么看我？外界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说，祝桐不过是个靠男人上位的花瓶。我父母的心血，会变成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不要这样。"
　　游扬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您打算怎么办？"
　　"找别的投资人。"祝桐说，"国内不行，就去国外。我明天飞纽约，见几个华尔街的老朋友。"
　　"太远了，而且太危险。"游扬皱眉，"周盛的人可能在监视您。"
　　"那你说怎么办？"祝桐有些烦躁，"坐以待毙？"
　　游扬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让我把恒远转到明处。"他说，"以独立第三方的身份投资祝氏能源，我不进董事会，不干涉经营，只做财务投资人。这样，外界不会知道我们的关系，您也能拿到钱。"
　　"不行。"
　　"祝桐！"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祝桐也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游扬，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我们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现在轮到我了！"
　　游扬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有痛苦在翻涌。
　　"我不想让您去冒险。"
　　"我也不想让你去牺牲。"祝桐走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游扬，你听好了。我祝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欠人情。你给我的已经太多了，如果我再接受恒远的钱，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不需要您还。"
　　"但我需要。"祝桐的声音软了下来，"我需要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身后。我需要让你知道，你选择的这个女人，有资格与你并肩。"
　　游扬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
　　"您总是这样。"他低声说，"明明可以走捷径，却偏偏要选最难的路。"
　　"因为我爸说过，"祝桐闷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守不住。我想守住祝氏能源，也想守住你。所以，我必须自己去挣。"
　　游扬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好。"他说，"我陪您去纽约。"
　　"不用，你留在北京，盯着周盛。"
　　"祝桐……"
　　"这是命令。"祝桐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放心，我一周内回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游扬还想说什么，但祝桐已经推开了他。
　　"去帮我订机票。"她说，"明天最早一班。"
　　游扬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
　　"好。"他说，"但您答应我，每天报平安。"
　　"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第二天，祝桐飞去了纽约。
　　游扬站在机场的安检口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空落落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K，"他冷声说，"派人跟着祝桐，24小时保护。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你知道后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明白，游先生。"
　　游扬挂断电话，转身走出机场。
　　阳光很刺眼，但他的眼神比阳光更冷。
　　周盛，如果你敢动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