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类是大妖》铜溪L

82、云渊2 双眼睁开，

　　双眼睁开，猩红之色一闪即逝。

　　轰隆雷音已散，自灵光之中，缓步走出了一月白衣衫的青年。

　　云渊对着阵外盘坐的男修郑重一礼，“多谢承轩道友护持。”

　　承轩摆摆手，注意力却落在手上一尾红色斗鱼上。

　　云渊这才注意到这个小生灵，才一眼，他眼中就生了层笑意，“看来你外出寻的缘分，就是这位了。”

　　承轩却有些烦恼的捏了捏眉心，“看来是了。”

　　他转头劝道：“你别去妖界了，纵然人界不容你，但我昆仑仙界没那么古板，你留在这有更好的出路。”

　　云渊却摇摇头，指着他手中的那尾鱼，“我的缘法在妖界。”

　　说着，他便别过承轩，独自踏入妖界。

　　自金丹的双重天劫后，他的道力与妖力彻底融合。这次的化神天劫和大妖天劫合二为一，略有增强，却绝非想要抹杀他的架势。

　　他的猜测没有错，他修炼的方式，阴差阳错的可能走上了一条天地几乎无人所知的正确道路。

　　至少，天道法则更加认可。

　　有了强大的修为足以保全自身，云渊终于有了底气前往妖界。

　　才进入妖界，腰间的黑色竹笛发出微弱的嗡鸣之音。
　　云渊的手轻轻摸了摸笛身，安抚住雀跃的归家法器，自己也不由的勾起了嘴角。

　　才进入妖界不久，因人类的身份，云渊遭到了数次大妖截杀。

　　云渊来者不拒，他要的是打出名号，让妖界都知道有他这个人类的存在。

　　等待太过被动，云渊主动游历妖界，到底摸到了些妖的处事方法。而在这几年，他也找到了墨竹族的所在，可拾叶似乎并没在族中。

　　积攒身家所需要的时间比云渊预料的久一些，直到他游历到了弘江城。

　　这里与人类城市很像，又不似映月城紧挨妖王宫，风气相对开放许多。

　　只是此处居住的散妖都很不成体统，城主也是个不管事的。谁给上供奉，他就向着谁。

　　百年漂泊，云渊决定，就是这里了。

　　靠自己一个人找拾叶，太慢了，这个城主的存在，刚刚好。

　　杀了城主再另立一个，买来全城大部分店铺，同时半强迫的与众多妖签下了主仆契约。
　　弘江城的商铺，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可弘江城的繁荣已经传遍了妖界，还是没有那个女子的踪迹。

　　云渊坐不住了，他去了墨竹族。

　　破开墨竹族层层隐匿阵法，他一脚迈入了这个隐世部族。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层死气。

　　“人类？”

　　苍老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而后一片墨色竹叶飘来，悬浮在云渊的面前。
　　声音自竹叶传出：“意欲何为？”

　　云渊双唇紧抿，半晌才道：“我来找拾叶。”

　　竹叶在半空中不动了，好一会，似是失去了法术的加持，犹如普通叶片缓缓落地。

　　半晌，一个拿着法杖的老婆婆出现，她审视着面前这个人类。

　　云渊并未上前，而是郑重一礼，“在下云渊，早年受拾叶点拨踏入修行世界，特来寻人。”

　　“你是那个妖道？”族长婆婆愕然。

　　“是。”

　　族长婆婆看着面前俊雅青年，忽的一笑，“你与拾叶是师徒？”

　　“不是。”云渊抬起头。

　　“哦？”

　　族长婆婆神识落在云渊身上，云渊毫不设防，任由她探查。

　　“我墨竹族修的是神识秘术。”族长婆婆双眼微眯，“你可敢让老身施加秘术，问你几个问题？”

　　几乎没有犹豫，“前辈请。”

　　这次倒是族长婆婆犹豫了，过了会，她才发动秘术。

　　术法在云渊的识海外转了一圈，似是留下了一层很薄的膜。

　　族长婆婆露出些许笑意，“这个术法，会让我知道你是否说谎。”
　　“放心，我对他人的私密不感兴趣，只问与我族拾叶相关。”

　　云渊点头。

　　族长婆婆手中法杖指着他的腰间，“这竹笛你从何而来？”

　　云渊：“拾叶所赠。”

　　“你与拾叶在哪里认识？”

　　“人界。”

　　族长婆婆身体一僵，随即叹了口气才继续问，“你见到她时，她状态可还好？”

　　云渊怔愣半晌，摇头，“当时我才筑基不久，看不出。”

　　可是墨竹族长问出这个话，就已经是答案了。

　　当时的拾叶，状态一定不好。

　　云渊垂了垂眼，压下心中的翻涌。

　　族长婆婆却没再询问，而是带着云渊在墨竹族散步。

　　可一路行来，云渊却没见到多少墨竹族人，而族长也一句未提拾叶。

　　墨竹族人性情都十分和善，但云渊一向敏锐，他从这些族人身上都感知到了一种相同的死气。

　　不是身体将朽，而是心情上的死寂，甚至已经到了神识波动有异的程度。

　　族长带着云渊走到竹林深处，这里几乎隔绝了所有墨竹族人，只有一座竹屋。

　　“你先住这里吧。”族长婆婆说，“明日我过来寻你。”

　　此后一年，云渊一直住在这个安静的过分的部族之中。
　　族长对云渊态度亲和，每每带着他在部族散步，随手一指，便是早年拾叶在此的趣事。

　　拾叶不在这里。

　　寻了这些年，等了这些年，他也难免失落。

　　“婆婆。”云渊握着竹笛，一指面前的竹林，“草木妖都有各自的复生之法，但难免消耗过多年月。”
　　他漆黑双眸中猩红之色翻涌，“我有办法，让他们在百年内苏醒。”
　　“没有代价，提前苏醒。”

　　族长并不意外，“条件呢？”

　　云渊：“告诉我拾叶身在何处，为何失踪。”

　　静坐片刻，婆婆才缓缓道，“或许她在外闭关了呢？”

　　云渊语气笃定，“她不在。”

　　族长婆婆定定看着他，“寻到她，你当如何？寻不到，又如何？”
　　“你是人类，虽修了妖法，却终究与妖界有隔阂。而你也因修了妖法，想必人界也排斥你。”
　　“你这样的人，在拾叶身边，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呢？”

　　云渊默然许久，最后只道，“我是人类，又如何。我只想找到她，需要我就陪着她，不需要，我可以坠在她背后。”

　　二十年时间，云渊几乎放弃了修炼，全身心的放在布置阵法上。
　　废弃了无数阵法，耗费了无数灵石妖晶。

　　族长婆婆遥遥看着，不阻止，不催促。

　　直到云渊实现承诺的，让族人苏醒，族长婆婆才真的告知了拾叶相关之事。

　　云渊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出的墨竹族地，他听闻这些，立刻直觉项行有异。

　　直到映月城外，他静默多日，看着那巨大的宫殿，云渊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轻咳不断，这二十年他损耗过大，神识有损。
　　现在不是找上项行的时机。

　　在妖界，拾叶从不是藉藉无名的妖。

　　她是大妖空青的妹妹，是墨竹族最尊贵的族人，是两千岁不到就进阶大妖的顶级天才。

　　可是，一切却也停留在大妖天劫之后。

　　起初见到拾叶的大妖并没有察觉她状态不对，可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情况愈发难以掩盖。而拾叶又执拗的寻遍妖界，想要找到可以修复她伤势的方法。

　　暴露的多，自然会引起心怀不轨的妖的觊觎。

　　直到两百年前，拾叶突然秘密传讯。

　　她转世了。

　　云渊知道她与妖王项行有交易，知道她有自己的计划。
　　可是，云渊不甘，他不愿就如此枯坐等着她回来。

　　自此，弘江城愈发的繁荣，妖界的行商愈发的活跃。

　　每落成一个据点，云渊都要仔细准备传送阵。或长途，或短程，他总要有些能遁逃的机会才安心。

　　百年时间，庞大的商业网络遍布妖界。云渊自己也曾数次往返昆仑与人界，为的就是寻到各种可能对神魂和本源元灵有益的宝物。

　　云渊时常隐去身形坐在弘江城最高处，看着往来的妖，幻想着，或许有一日，这些都可以作为拾叶的后盾。

　　想到这，云渊嘴角微扬。

　　“其实，当聘礼也不错。”

　　他修为一直稳步增长，直到这日，他觉得瓶颈有所松动，便闭关了。

　　闭关二十年，妖界风起云涌。

　　*

　　难得的，四百余岁的云渊生出些烦躁和懊恼。

　　他闭关这二十年，拾叶竟然回来了。

　　派出无数手下去搜罗了拾叶相关的消息，其实也不算是搜罗，大名鼎鼎的拾叶大人在这二十年已经家喻户晓了。
　　虽然，都是恶名。

　　云渊想：“不愧是拾叶。”

　　他加快了梳理手中线索的速度，顺便找出了最新的月白长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将头发束起。

　　吸了口气，确定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他才化作遁光，奔着某个山头而去。

　　漫天灵光之下，云渊看着地面上那个熟悉的女子。

　　可是云渊却觉得有些棘手。
　　“她不记得我了。”
　　……
　　罢了。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