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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爆！ 日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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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一晃又是两年。
涂岫青的奖杯柜子已经快塞不下了，他不得不专门腾出一间房来做陈列室。金鹤奖、白玉兰奖、华表奖、金鸡奖……大大小小的奖杯摆满了整面墙的架子，阳光照进去的时候，反射出一片晃眼的光。
但他最珍视的，反而不是那些最重量级的奖项，而是放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玻璃柜里的一枚徽章——那是他大学时期参加校园话剧比赛拿到的第一名奖品，银质的，表面已经有些氧化发暗了。
那是裴执秋送他去参赛时，在校门口踮起脚尖别在他衣领上的。
“拿了第一回来，我给你做一套新衣服。”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后来他真的拿了第一，她也真的给他做了一套西装。那是他人生中第一套定制西装，剪裁还有些稚嫩，但穿在身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那套西装他现在已经穿不下了，但一直挂在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每次换衣服都能看到。
裴执秋的工作室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清秋”已经从最初只有几个人的小作坊，扩张成了一家拥有两百多名员工的中型企业，在北京、上海、成都都设立了分店。线上店铺的粉丝数突破了八百万，每一季新品上线，基本上都是秒空的节奏。
但她始终坚持不走高端路线，不做限量款，不搞饥饿营销。价格定在普通上班族咬咬牙能买得起的区间，质量却对标一线大牌的标准。有同行私下说她这是在破坏市场规则，她听了也只是笑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衣服本来就是给人穿的，不是拿来供着的。”她在一次采访里说过这么一句话，被网友截下来广为流传，成了“清秋”品牌最深入人心的一句slogan。
当然，最让大家津津乐道的，还是那两个神秘的覆面模特。
尤其是男模特。
每次“清秋”发布新款男装，评论区必定会有一大群人涌进来嚎叫：
【这个手！！！！这个手型是真实存在的吗！！】
【救命啊这肩宽比，我直接斯哈斯哈】
【到底是谁啊到底是谁啊能不能露个脸我求求了】
【我已经放弃追究他是谁了，我只想知道他用的什么护手霜】
【楼上别问了，问就是清秋内部专用，买衣服也不送】
【每次看到这个男模特的照片，我都觉得我男朋友是来人间凑数的】
涂岫青有时候半夜窝在沙发上刷这些评论，能一个人笑出声来。
裴执秋从书房走出来，看他抱着手机傻乐，不用猜都知道他在看什么：“又在看评论？”
“嘿嘿，”涂岫青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小秋，你说要是哪天她们知道这个男模特就是我，会不会有人当场心梗？”
“那你最好祈祷那天永远不要来，”裴执秋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抽走他的手机，“不然你的影帝形象就要崩塌了——堂堂大满贯影帝，业余爱好是给老婆的淘宝店当模特。”
“这怎么了？”涂岫青理直气壮，“这叫夫唱妇随，不对，妇唱夫随。再说了，我身材不好吗？我拍照不专业吗？你给我开工资了吗？”
裴执秋被他这一连串反问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好好，你最棒了，月底给你发奖金。”
“多少？”
“五毛。”
“……资本家。”
玩笑归玩笑，涂岫青其实很享受给“清秋”当模特这件事。每次裴执秋设计出新款，第一个试穿的人总是他。她会围着他转来转去，这里扯扯，那里拽拽，皱着眉头思索半天，然后恍然大悟一般跑回工作台前修改细节。
那种时候，涂岫青就觉得，自己不是在给她当模特，而是在参与一件艺术品的诞生过程。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一年秋天，“清秋”迎来了品牌的十五周年。
裴执秋早早就开始筹备周年庆的活动。她没有打算搞什么盛大的发布会或者明星站台，而是想做一个特别的企划——把品牌创立这十五年来的经典款式重新复刻一遍，拍一组回顾性质的宣传照，既是纪念，也是感恩。
“我想让你来拍这一组。”某天晚上，裴执秋趴在书桌前画草图，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涂岫青正在客厅里做平板支撑，听到这话差点没撑住：“我不是一直都在拍吗？”
“不一样，”裴执秋转过身来，手里转着铅笔，“以前的拍摄都是当季新款，这次是十五年的回顾。我想让你以模特的身份，认认真真地拍一组片子。”
涂岫青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你的意思是……”
“我想公开你的身份。”
空气安静了几秒。
涂岫青看着裴执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平静的笃定。
“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裴执秋说，“十五年了，我不想让你一直藏在面具后面。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清秋的男模特，是我老公。”
涂岫青愣在原地，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缓解这一刻过于汹涌的情绪，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把裴执秋连人带椅子一起拉进了自己怀里。
“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的肩窝里，“你说什么都好。”
拍摄定在十一月的一个周末，地点在城郊的一个老厂房改造的摄影棚里。
裴执秋请来了合作多年的摄影师老徐，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小辫子的男人，话不多，但拍出来的片子有一种很独特的质感。
“今天要拍的是十五年的回顾，”裴执秋站在众人面前，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方案，“从最早的覆面系列开始，到去年的秋冬系列，一共十二套。每一套对应一个年份，按时间顺序来拍。”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涂岫青，后者正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折腾发型，朝她挤了挤眼睛。
裴执秋忍住笑，收回视线继续说：“最后一套，是新设计的十五周年限定款，也是今天的主打。这套不覆面。”
工作人员们都愣了一下。
不覆面？
清秋的模特什么时候不覆面过？
裴执秋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说：“先拍前面的，最后那套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弄。”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涂岫青虽然不是专业模特出身，但多年的镜头经验让他对光线和角度的感知远超常人。老徐几乎不需要过多的指导，他往那儿一站，随便一个眼神，就能出片。
“卧槽，”老徐盯着取景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这张脸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涂岫青笑了笑没接话，心想老天爷赏的饭再多，也得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吃才行。
拍到最后一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摄影棚里开了暖黄色的灯光，气氛莫名变得柔和起来。
裴执秋亲自拿着最后一套衣服走过来。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极简，但在细节处做了很多精巧的设计——袖口的暗纹是“清秋”二字的变形，领针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内衬上绣着一行小字。
涂岫青接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
上面绣的是：To my Qiu,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从始至终，致我的秋。
他抬起头看向裴执秋，她正低着头整理衣架上的其他衣服，耳根有一点泛红，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涂岫青没有戳穿她，默默地换上了那套西装。
尺寸分毫不差，就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本来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了，”裴执秋拍了拍手，对老徐说，“最后一套，不覆面，直接拍。”
老徐愣了愣：“直接拍？确定？”
“确定。”
涂岫青走到镜头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看向镜头的方向。
老徐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他看到取景器里的人——那张全国人民都熟悉的脸，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眼神沉稳而温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裴执秋要让这一套不覆面了。
因为这组片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宣传什么新款。
这是一封写给一个人的情书。
拍了十几张之后，裴执秋走过来，站在老徐旁边看预览。
一张一张翻过去，她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涂岫青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很好，”裴执秋说，声音有一点哑，“特别好。”
涂岫青低下头，看到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轻轻握紧。
老徐在一旁装作调试设备，把头扭到了一边。
当天晚上，清秋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预告微博：
【十五周年，感恩有你。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将公开一组特别的照片。这是我们准备了十五年的礼物，献给一路同行的每一个人。】
评论区瞬间涌入大量猜测。
【十五年？？？什么意思？？？】
【我有预感，明天要放大招了】
【盲猜一波：男模特要露脸了！】
【楼上别奶别奶，我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清秋你最好真的有大事宣布，不然我今晚睡不着了】
涂岫青躺在沙发上刷着这些评论，裴执秋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共用一条毛毯，茶几上摆着半瓶喝剩的红酒。
“紧张吗？”裴执秋问。
“不紧张，”涂岫青说，“就是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她们看到是你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裴执秋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你幼不幼稚。”
“我不管，我就是想看。”
窗外的月亮很圆，十一月的夜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但毛毯下面两个人挨在一起，一点都不冷。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清秋官方准时发布了那组照片。
九宫格。
前面八张是历年的经典款造型，模特一如既往地覆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双线条分明的手。最后一张，是那套深灰色西装的全身照，没有覆面。
画面里的男人站在暖黄色的光影里，微微侧着头，五官清晰可见。
评论区静止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炸了。
【？？？？？？？？？】
【我眼睛没花吧？？？？这是涂岫青？？？？？】
【涂岫青？？？？？涂岫青？？？？？？？】
【等等等等等等，让我捋一捋——清秋的男模特，是涂岫青？？？？那个影帝涂岫青？？？？？】
【我靠我靠我靠，我之前说男模特的手好看，我还截图去我闺蜜群里说他手比涂岫青的好看…………我错了……………】
【所以涂岫青给清秋当了这么多年模特？？？他和裴执秋到底是什么关系？？？】
【楼上你是断网了吗，去年金鹤奖颁奖典礼他没说吗，“最重要的那个人”啊！！！】
【所以裴执秋就是那个“最重要的人”？？？清秋的创始人＝涂岫青的妻子？？？？】
【我CPU烧了，让我缓缓】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重点难道不是——涂岫青给他老婆的淘宝店当了这么多年模特，还一直没露脸？？？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救命】
热搜在十五分钟内直接爆了六个。
涂岫青清秋男模特#
涂岫青裴执秋#
清秋十五周年#
涂岫青宠妻#
影帝的副业是淘宝模特#
清秋 不覆面#
涂岫青的手机从十点零五分开始就没有停过震动。经纪人的电话、圈内好友的消息、采访邀约……铺天盖地涌进来。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转头看向身边的裴执秋。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你老公是淘宝模特了，”他说，“你后悔吗？”
裴执秋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忍不住笑了。
“后悔什么？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涂岫青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那说好了，下一个十五年，我还给你当模特。”
“行啊，”裴执秋弯起眼睛，“不过得涨价了，你现在可是知名模特了。”
“那得看你给多少了。”
“五毛，爱要不要。”
“要，”涂岫青笑着说，“你给的，什么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