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限时坐标 “你是觉得 ...
-
“百分之四十七。”时凝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回复常圆比闹钟还要准时的消息。
「在达到百分之八十之前，不准再提前解压数据。」
时凝对着同样一连重复的消息一头埋进树袋熊的肚皮，连发了三个“OK”的手势过去。
这不能怪她太心急，为了不影响正常生活，她只能把压缩包解压的任务限制在后台运行，但是按照她的推算，只需要两个可以休息的夜晚，她就能获取全部内容。
然而已经五天过去了……运行进度迟迟没有突破一半，她对着时隐时现还未完全解锁的“48％”叹口气，转头看到挂在衣橱外面崭新的樱粉套装瞬间打起精神。
好在那日阿宁及时出现，他们没有陷入更大的麻烦。但是那天也是时凝第一次看到阿宁发这么大的火，他勒令禁止常圆工作再出现请假的情况。而常圆似乎因此赌气，干脆回到以前早出晚归的状态。
很多时候阿宁已经回家许久，他也不肯回来。
时凝每天只能依靠发消息和他保持沟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两人最近两天用漫空的频率比以前每天见面聊天还要频繁。
九点十分，薯片准时到达庄园门口并向时凝发送消息。
时凝想到接下来要应对的盘问忍不住放慢脚步，脑中适时回想起在阻止她在彻底解压数据之前读取记忆时，常圆对此唯一的解释：
“我只是担心万一你出现问题影响密钥，会因此牵连到我。”
“我告诉你的方法，是不是很好用？”等她坐进副驾驶，薯片便迫不及待问起两人商量多日的对策。
自从入职后，时凝和薯片再次成为同公司不同部门的工作伙伴，薯片凭借多年辛勤工作的存款一举拿下最新款酷威空气车。
按照最新研究技术，该车可以反向利用空气阻力获取动力，环保且速度极快。按照薯片的话来说，人靠车装，其他人和机器人会根据他们所拥有的物品而推测主人的经济水平，在某种程度来说，这是对他们的保护。
薯片坚持雷打不动每天接送她上班，说是要珍惜两人同行的这段宝贵八卦——交换信息时间。
“不应该啊。都把密钥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他不可能对你没意思……”薯片发动空气车，看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操作着腕表继续说。
在常圆阻止她读取记忆前，她也获取了不少信息。比如她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保护姜老师的恋人——阿宁。
提前做好工资规划后，时凝这几天为阿宁添置了各类他喜欢的小物件，然而她根本没机会看到隔壁那根木头对此的反应。
更不要说薯片所预测的常圆会吃醋，较劲……这些孩子气的情绪在常圆面前，简直如同水花没入大海。
时凝觉得，他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情绪最为稳定的机器人。
“薯薯，或许真得是我们想错了。可能只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他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时凝摆弄着衣摆上闪着珠光的贝母纽扣，莫名有些泄气。
这件套装是阿宁送给她的入职礼物，而常圆在阿宁询问他自己穿上是不是很好看时，只是点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小傻子，就算是人类，也不会轻易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虽然你们还没到那个程度，不过也差不多吧。”薯片停好车，一把拉住她，“等等！我现在有个新想法，我们不研究他了。今天的任务就是你好好想想，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晚上再告诉我喔。”
“我没——”时凝下意识想要否认什么，眼前的人早已跑不见了踪影。
云鉴星的夏季似乎来得比清丘星迟了很多，已经进了八月，每天依旧保持在二十度左右的适宜温度。一尘不染的旋转门永远光洁到几近刺目，时凝盛着满目灿烂迈向机器人与人类交错的人潮。
这是一家以平等共存为理念的百货公司，她的工作是负责橱窗陈列设计。其实根据公司派发的联合中控系统的掌上佳电脑，她完全可以远程弹性工作。
但为了更好地贴合市场，她决定先进行一段时间深入调查。
她调出统计软件，边走边输入掌上佳连通门厅显示的人口出入记录。
“系统提示，您有一封三A型紧急邮件请注意查收。”
一道陌生又过分友好的女性嗓音在脑内炸响，时凝猛地顿住脚步。
–
“真是不明白了，我们认识时间可是比你和小时凝长得多。怎么她做出一些奇怪的事你就不怀疑，我只是偶然出现在那里，你就一定要盯我这么多天？”
阿宁失算了，他没想到常圆这次气性那么大。他不仅反被威胁但凡有一个人请假那便就此绝交，而且常圆已经向公司申请，每天要和他在同一地点进行任务。
最近几天除了坚守一整个白天的工作，常圆还接下一些日结兼职，每天忙到深夜也不休息。账单欠款在不断减少，常圆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没有。我只是想早点还清账单，要买车。”常圆平平淡淡说出最后三个字，对上阿宁背包上木质晴天娃娃的视线。
两个黑亮的眼睛，带一点红晕的微笑，和某张面孔过分相似。
“买车？”阿宁险些平地摔，背后的晴天娃娃晃啊晃，木头脸上凝固的微笑逐渐染上几丝嘲讽。
这几日陈纪言没有出现，黏在她身边的朋友换了一个人。常圆注意到，每次坐在车里的她都比平日用飞行器赶路时显得轻松自在许多。
“嗯，要买。”常圆鲜少又重复一遍，他郑重地点头，继续整理手头的工作。
阿宁摇摇头，表示不想继续和他聊下去。
然而提出“请假就绝交”的人率先被打脸，时隔几个月后，一向沉寂的腕表仿佛忽然闯入一只红色萤火虫，愈发急促的呼吸灯照亮移动坐标的警报信息。
常圆审视良久，灿灿抬头：“阿宁我……”
阿宁对此一目了然，不用猜测也知道是有关谁的信息，他冷哼两声摆摆手：“走吧走吧，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待身边的人离开，阿宁敛起闲散淡然的微笑顿时双目凝重，他迅速整理好两人手头上剩下的工作，打开聊天框对着满屏道歉祈求联系的话语懒懒打下几个字。然后也不等对面有没有回复消息，立刻拦截一辆空车向着已经导航数次的坐标疾驰而去。
-
陈纪言车技很好，车轮沿着他提前规划好的小路稳健而飞速地前行。离开满是反射着炫目白光高楼林立的城市，驶入刻意保留了原始绿化的荒野小路后，似乎连空气也变得湿润而清新起来。
两侧盘旋在灌木丛上面的缤纷野花在时凝双目中的自动读取功能下，纷纷擎着五花八门的名字。不同于以往她可以兴致勃勃地一一辨别它们，那些字迹盯久了逐渐模糊为一串又一串断裂的五线谱，时凝对此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是不是我开太快了？”陈纪言注意到她的异常，稍稍百下刹车却又看到时凝摇摇头。
她收回目光，看到后视镜中有些失去神采逐渐陌生的面孔，太阳穴骤然阵阵刺痛。
提前读取部分记忆，时凝除了记起阿宁的身份，还发觉自己忽视了一项重要的任务。姜时垣曾安排给她一个绝密任务，辅助实验室的人收集像她一样拥有自我意识机器人的信息。
如若放在以前，她一定早已高效地完成了不止这一项任务。然而邮件是在她更新登录信息后才发送过来的，也就是说，在她“消失”的这段时间，姜时垣或者说其他研究者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再加上经过最近发生的种种事迹，时凝对此第一次产生了某种怀疑。
“小时，你是怀疑自己被控制了？”沉默良久后，陈纪言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话，“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没有找常圆吗？”
时凝低头看了一眼临时作为显示屏的掌心消息，漫空不断弹出常圆的消息。他似乎有急事，在一颗心紧紧揪成一团，胸腔再没有一丝空气时，时凝干脆关上了所有消息提醒：“如果有必要，不管用什么方式阻止我。”
“你是觉得，我可以下得了手。”陈纪言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车轮后方激起一阵不小的尘埃。他本想干脆利落地反问，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肯定。
陈纪言摇摇头：“我本以为，你会说是因为信任。”
“我本以为，之前的事你已经愿意放下并原谅我了，我……”
陈纪言突然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下去。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地图上的坐标已经接近邮件中的目的地，时凝按动门把手却发现整道程序已经被锁死。
本能告诉她哪里有一丝古怪，陈纪言似乎是重新回过神来，他抬头冲时凝笑了笑：“我没有生气，就是很开心你能重新信任我，我们走吧。”
穿过一片树林，是一座废弃的工厂。然而这里似乎被重新利用起来，一层的楼房被隔成大小相似的隔间，许多机器人在一两个人类的指挥下给回收的旧机械物品分类、拆装。
对方发来的是一个限时坐标，他们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必须找到那里，否则坐标会自动毁灭。
一路上陈纪言握住她胳膊的手很紧，甚至抓得她胳膊生疼，时凝有些心急便没有过分在意。
这里的信号似乎有些问题，就连时凝刷新地图时，实时坐标更新也有些断断续续的，但陈纪言步履不停一次都没有停下来校准地图，却与路线方向走得分毫不差，她忍不住问：“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到了。”陈纪言停在一座仓库门前，依旧没有放开她。
这里说是仓库，其实是一间门窗都被拆除的平层，纷纷扬扬的尘埃模糊了午后灼热的阳光。
枝影摇曳间，透过空荡荡的门框，时凝看到那里站立着一位背对他们身高两米多的人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