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型天灾恋爱了》塔西提

2、契约 有蹊跷

　　再睁眼从水泥地爬起，沈之余惊奇地发现时间静止了。

　　指尖触碰甲壳后飞快退回，密密麻麻地虫群此刻正停在他面前一动不动，街上的人还停在跑步抬腿的动作。寂静的世界，只有他一人自由活动。

　　“这是怎么回事？你做的吗？”沈之余鼓起勇气问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

　　[和我签订契约，我能保你不死。]

　　普通污染物没有自我意识，只要植入体内便能使用。沈之余听说过某些高位污染物拥有自我意识，会自主挑选宿主。污染物提供能力，宿主完成心愿。

　　空气中金色的文字凭空出现：

　　[路斯奇，S-047【预知】自愿为沈之余提供能力，助他存活十年。作为交换，沈之余需要完成路斯奇的愿望，不得违背路斯奇的要求。

　　当危机时刻，沈之余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为保障身体的生命安全，路斯奇在沈之余同意后有权接管身体。

　　沈之余使用【预知】能力或求助路斯奇后理应献上祭品，具体内容解释权归路斯奇所有。]

　　“我拒绝霸王条款。”他冷着脸说道。

　　[你会同意的，我能给的很多。]

　　“你最好能打动我。”沈之余拿起刀锋贴向手背，路斯奇寄生的地方。

　　[我知道你的秘密，例如你记忆里有意思的部分。]

　　沈之余顿了顿，微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色：“是吗？”

　　“你之前一直在骗我，”刀尖在手背画圈，割出浅浅血痕，他却不觉得痛：“你又想利用我干什么呢？”

　　[你会知道的。鉴于第一次合作，我可以给你免费，不试试吗？]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地声音，透明的身影从背后环抱住沈之余，路斯奇靠在沈之余肩头耳鬓厮磨：
　　“想活下去就签订契约我，你别无选择。”

　　沈之余掰开男人虚拢在腰部的手，露出重生后的第一个笑容：

　　“事情很有趣。我同意，但你先放开我。”

　　时间如同玻璃镜面般碎开缓缓流淌，沈之余重新迈开腿往虫群远处跑去。

　　“该死，你发什么疯？！！”

　　[一个尝试，你应该知道我只给了一个选择。]

　　“请不要给我制造困扰。”沈之余冷静道。

　　[如你所愿。]

　　世界再次静止，沈之余前面的空气重新出现金色的契约。

　　【交换协议】

　　左下角已经签订的是：路斯奇，S-047【预知，右下角空着的位置等待沈之余的签名。

　　“我，沈之余同意和路斯奇签订契约。”
　　随后金色的笔迹签上沈之余的名字。

　　协议在空中如光点般消散，沈之余背后出现一个金色虚影，是路斯奇的侧脸。只见路斯奇手指手指轻触，一个钟表状的圆形图腾出现在沈之余上面又消散。

　　【契约成立，合作愉快。】

　　[栏杆上的东西不错，你把它也带上吧。]

　　沈之余抬眼望向栏杆，一个熟悉的东西映入眼帘，随即瞪大了双眼———那是一只乖巧的黑色小异虫。他对此非常熟悉。
　　前世，就在同一地方，他挑走了这只在他皮肤暴露后寄生的实验室异虫。一切都是那么相似。

　　但就算连甲虫也重生，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解释。”沈之余完全被眼前荒诞的这一幕所震撼，眼中的世界仿佛突然变得陌生起来。心中不禁对于冒出失控和未知的恐慌。

　　[你会知道一切的，而我不会害你。]

　　看似谜语人的一句话，沈之余却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没有人知道，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沈之余没有上辈子的完整记忆。脑中的记忆被锁住，一回想就头痛。
　　他唯一留下的，只有当下事件发生时的前世记忆，这些记忆随着时间流逝而缓缓复苏。

　　一番思考后，沈之余挑开右手背，将那只异虫安置在右手背。随着短暂地发热后，一个丝网状的黑色图腾浮现在他右手背。代表着沈之余成功融合了污染物。

　　脑海中也随即浮现一段文字污染物S-0688【玫瑰之诗】

　　[我们走天上，地面上已经来不及了。]

　　在普通人的城市，天上的确是个好选择。毕竟只有少数富豪和职业者拥有征服污染物的能力，普通人在地上苟延残喘，天上却畅通无阻。
　　但沈之余也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员。他也不会飞。

　　像是能读心般，脑中那声音再度响起，给出问题的答案。
　　[【玫瑰之诗】的能力是掌握，你感应一下周围有没有飞行类污染物的存在，哪怕是断肢也可以。]

　　沈之余遵循他的话尝试催动右手的图腾，原本冰冷的图案重新赋予了温度。他闭眼尝试接入玫瑰之诗的指引，一片黑暗中他的脑内终于浮现出一抹红光，像是闪亮的灯塔，在远方给予他指引。

　　“找到了。”沈之余迈开步伐向那个方向走去，在无人在意的地面，一段被折断的昆虫翅膀映入他眼帘。

　　蝴蝶。是少见的蓝闪蝶，可能是蝴蝶爱好者留下的。

　　沈之余耸了耸肩，悻悻地说：“它已经死亡了，找到了也没有用。”

　　那道声音终于揭露这道谜题，语调轻快，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知识：　[这就是我让你接收玫瑰之诗的原因，既然是掌控，当然具有起死回生的功能。]

　　[不允许手下的花朵凋零，即使做成标本，也是它的愿望啊……]

　　金色时钟在空气中破碎，时间重新流动。

　　沈之余听从声音的指示，将翅膀横立在汽车表面，玫瑰之诗催动着残存的肢体复苏，增生包裹着这辆车，在旁人惊叹的眼神中，汽车双轮离开地面，飞了起来。

　　这就是污染物的力量。
　　即使它们给人类带来太多灾难，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物品的确实是超乎常理的存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改变着客观的物理世界。

　　人类在百年间一直尝试去征服这种力量，它既是毁灭的存在，又赋予了人类在末世重新立足的资本，给予他们生的希望。

　　沈之余操控着汽车飞上天，黑色的残破汽车在一群华丽的神性物间显得格格不入。空中没有路上这么拥挤，甚至有人自发的阻拦着将要靠近的甲虫。

　　因为只有异能者，才有在末世中活下来的能力和资本。

　　沈之余朝地面望去，汽车逐渐升高远离了地面的吵闹与绝望。高处异能者的神性物挡住了照向地面的光线，往下望去的片片黑云压城。

　　沈之余摸索着方向盘，这是他烦躁的表现：“你认为我是见死不救的人吗？”

　　[当然不会，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第二条路。【玫瑰之诗】的掌握能力可以和虫群虫母争夺控制权，会很难也会受伤，你想要尝试吗？]
　　沈之余几乎想象出男人看乐子的表情。

　　“你不是王虫吗？”

　　[他们是我劣质的模仿品，当然不是我的使臣，劣质的污染物需要大善人出手不是吗？我不想抢你的风头。]

　　沈之余冷哼一声，随即继续催动右手的污染物，玫瑰的荆棘长满他的手背，他的眼睛变得通红。

　　再睁眼异虫间密密麻麻的红线出现在沈之余眼前，它们是异虫的精神链接。无数红线指向一个方向，沈之余朝远处望去。

　　是异虫母虫！

　　就在沈之余发现对方的一瞬间，母虫也感受到试探的目光，一道精神试探刺了过来。

　　路斯奇的虚影轻挥手，白色的针尖顿时消散。
　　[不用客气，不过它都这么对你了，还不行动吗？]

　　道谢的话到嘴边被沈之余收回，他不理路斯奇而是专心对付母虫。

　　玫瑰的枝条无形中于母虫的红线缠绕，而后如本能般收紧绞杀！空气中传来恐怖的嘶吼声，大批空中的‘黑云’掉落在地面上。

　　“快跑。”母亲牵着孩子远离虫群。

　　“我们有救了！”流泪的人重获希望。

　　“我还活着……”刚被捉住的人踉跄起身。

　　人群中劫后余生的氛围终于爆发，更有胆大者往虫群中走去。

　　“快走，我坚持不了太久！”沈之余呐喊道。

　　地面上频频传来道谢声但沈之余只当是杂音。他的状态很差，母虫操控着亿万只异虫精神力实力不容小觑。就如路斯奇说的他会受伤。

　　玫瑰荆棘从手背一路上长，绕着手臂长向后背，等荆棘包围心脏时他就会死亡。使用污染物是与虎谋皮总有代价。

　　[你看起来像是烂好人。他们不知道你叫什么，甚至不记得你的长相。死里逃生后或许不会感谢你，失去亲人的幸存者还会抱怨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这一切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我在乎……哪怕是微小的幸福。”一滴血泪从沈之余眼角滴落。如同一个阀门，血腥味从沈之余喉咙蔓延。他吐血了。

　　他的控制摇摇欲坠，地面上的虫群尝试着升空。

　　因为他已经够不幸，所以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帮帮我，求你了。”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真是刺眼啊，求我可以，但我要‘祭品’。”

　　“都给你。”

　　沈之余随即昏迷不醒，红色的瞳孔重归黑暗，眼皮落下的瞬间被一抹金色重新覆盖！

　　“蝼蚁啊……”‘沈之余’指向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