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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股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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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沈涸否认道。
季言微微挑眉,“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等我查到?”
沈涸后退一步,脸上收了几分醉意的懒散,耳垂的红晕还没有褪尽,眼神却先凉了下来。
嘴角的弧度消失,剩下一条淡薄的线。撕开轻佻、调笑和雾蒙蒙的酒意,沈涸的神色露出原本如深山般的清冽,冷而透。连语气都从黏糊变得利落:
“哥,你不信任我。”
眼神中燃起汹汹怒火,原本外层柔软的壳褪去,露出属于沈家少爷的底色。
季言手靠在方向盘上,疲惫地叹气。他明明正值青年,却从声音里听见枯黄腐朽的灵魂,像落叶轻飘在地。
“上车吧。”他把车门关上逃避回答。
或许爱有十分,分手抹去一分,六年异地抹去两分,花边新闻抹去一分,剩下四分全都给了沈涸。
爱还在那,只是日渐干涸。季言是颗依水而生的青荇,风吹雨淋漂泊无依。沈涸的爱太浓烈太广阔,他光是看着心中恨意滋生无处释放。
恨透了。
季言将车窗摇下招手,沈涸冷哼一声满脸不情愿,但还是乖乖靠近车窗。
“你怎么这样……”
手趁对方靠近车窗扶过后脑勺拉近距离。季言头伸出窗外,如洪水猛兽般贴上沈涸的唇瓣。舌尖撬开唇齿,肆意汲取海盐味的空气与津液。
湿热的舌尖互相纠缠,一方想抵抗,一方强势地吞没所有退意。直到肺里的氧气消耗殆尽,脸被吻得通红季言才松手。
沈涸头探进车窗:“哥还是在意我的吧?”
季言转过头。
沈涸收回嘴角的笑意,人从车头绕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后关门。
季言默不作声的启动车辆,往家的方向开。玻璃窗关上,纷纷细雨隔绝在狭小空间外。雨滴落在挡风玻璃,又被雨刮器清理干净。
一秒、两秒、三秒,雨幕又在眼前盖上层垂纱,‘滴滴答’的节拍像是要击穿如顽石般的气氛。
“轰隆——”天空传来打雷声。
季言呼吸一僵,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更紧些。手臂上鸡皮疙瘩浮起,整个人仿佛条绷紧的线嗡嗡作响。
心底烦躁不安,水汽如同打湿的毛巾捂住他的口碑,连呼吸都变得刻意,呼气——吸气——呼气……季言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雾蒙蒙的玻璃,呼吸就在他脑海中被遗忘了。
汽车停在地下室,明亮的灯光照亮瓷砖,没有一处阴影。季言恍惚地坐在驾驶室。
“哥,我们到家了。”沈涸的声音如同一把锤子打破季言与世界的隔阂。
“嗯。”
他被沈涸拉着上电梯,他抱着沈涸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闻到家的味道不放手。
“要怎么样……”季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沙粒磨过,“你才能别离开我身边,不要去找别人。”
沈涸抚上他的脸颊,温柔的手心像他的药捂热湿透的心:“等你什么时候你强大到可以忤逆父亲的话。我会穿好婚纱等你的。”
季言失笑,他亲吻沈涸的额头,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会更过分的。
沈涸浑身酒气,去浴室洗了很久,‘哗啦啦’的水声简直是白噪音催眠,门再被推开时季言睡眼惺忪地靠在床背。
映入眼帘的是沈涸雪白的大腿,腿上还有湿哒哒的水滴。沈涸穿了一条白色的睡裙,底下还有一圈蕾丝边。
季言把被子掀开,沈涸便扑进他怀里,一米八的个子砸在季言身上,他只得将闷哼咽进喉咙。
他手扶上沈涸的腰,只到大腿的真丝睡裙因为对方塌腰的动作微微滑落。季言刚想拉下裙角,手却僵在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底下是空的。
余光只撇过一眼就移开,说什么忘记的话季言是不信的。他深吸一口气,将被子盖住沈涸的后腰。
“小涸,家里还有别人。你不能和以前那样疯。”
“这个点吴妈早就带崽崽睡着了。”沈涸靠近季言,手指在他下唇微微一触。
季言伸手关上远处的灯。他闭着眼,手搭在沈涸腰上停了一会儿但没动。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热光滑,还有海盐与沐浴露的澄澈味道。
几秒后,他吐出一口气。手臂松了力道,整个人翻身往枕头里陷了陷。
“今天太累了。”
背后被温软的身体贴上,沈涸在他耳边讲话:“我会睡得很死,哥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季言转过身,低头看着碧绿色眼眸闷笑:“可是我更希望你在装睡。”
沈涸身体一僵,他趁机低头吻上沈涸的唇,将对方抱在怀里。
“睡吧,明天再说。”
怀中人将脸埋在他的胸肌里。声音含糊不清:“我喜欢你,哥。不要为我生气。”
他默默将沈涸抱得更紧一些。
季言闹来闹去,也只不过是想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再将这人抱在怀中。
心情就像夏季的台风,在人睡梦中刮一场风暴,落了满地雨。
*
第二天下午。
神秘人回复了消息: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我查资料才发现,沈涸过去的志愿是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视频.mp4]
季言点开视频,视频画面泛黄,一看就是多年前的摄像头。画面里是两个小孩,手牵手。一个薄荷色短发少年,还有一个在他背后阴沉的影子。
画外音是个浑厚男声:“言崽和涸宝长大以后想干什么呀?”
小草头男孩上前一步,雄赳赳气昂昂,像一头傲立的公鸡。“我要当为这个社会做贡献的企业家,和父亲一样做慈善,给山区有需要的AO送抑制剂,建学校。”
镜头晃了晃,转移到小草头身后的男孩。男孩一头黑发黑眸,面若冰霜低着头。
“言崽呢?长大要做什么?”中年人继续问。
男孩因被提及名字看向镜头,原本空洞的瞳孔重新聚焦。小草头牵起男孩的手,一脸期待地问:
“言哥哥?”
黑色的眼睛弯成一轮月亮,男孩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向小草头。
“我要守护小涸的愿望。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季言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进度条走完一遍,又被他拖拽回去重播。
指尖蹭过屏幕,他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沈涸回头牵起他手的那一帧。
将两个小孩的模样放大看了又看,但季言内心似有破洞漏风,徒留空虚。他和过去隔了堵墙。六岁那年,五岁的他就死去了,他站在人生的里程碑旁往回望,那种快乐幸福从他身体里剥离。
他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十八岁那年,六岁的他也死去了。他谎言中撕开外衣,丢掉爱情和亲情,得以窥见真实世界。要争抢、要优秀、要逆人性。资源永远有限,手中要留底牌。
他继承了父母的经济资本,沈家的文化资本。见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没等他反应过来,使命又将他推到高处。
如今在回望过去。二十六岁的季言看六岁的季言,多么青涩幼稚、多么阴郁天真。
以为那点可悲的情绪就是他的全世界。
跌倒无数次再爬起,躯体会长大,灵魂会枯竭。
对不起,六岁的季言。
好像没来得及和你说告别。
你会认可现在的我吗?
只是人不再少年。
季言关闭视频,给神秘人打字:[视频是很久以前了,人都是会变的。]
对方几乎秒回:[那你说是遭遇什么样的变故,人才会从金融调剂到服装设计?]
[发生什么我还没查清,但对于你们那些人来说,这不就是自毁前程吗?数学、金融、经济、哲学、艺术史。他学什么不好跑去学服装设计?]
[沈家做抑制剂的,除了沈涸姨妈开了家经济公司,也没有其他联系了吧。因此顺着这条线我查到一些有趣的变动。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寰宇股权结构.pdf]
季言不明所以,随即点开文件。
寰宇是联邦三大经纪公司之一,是沈涸姨妈的产业。关于这位姨妈,季言只知其存在,但对其知之甚少。
一方面因为沈峰和已故伴侣娘家关系是肉眼可见的僵,家里连一点沈涸另位父亲的信息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他姨妈的消息呢?
文件打开后,是寰宇的股权架构图。
少顷后,季言身体坐正双眼猛地睁开——文件显示,拥有51%股份,寰宇经纪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姓名正是沈涸!
pdf后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许婉将持有的51%转让给沈涸。
季言关上pdf:[你这图保真吗?沈涸继承了他父亲的遗产,应当有部分寰宇的股份。他手上的股权不止51%。]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你看看他把股份赠送给了谁?]
另一份报告上显示:沈涸原本有3%的股权,以免费价格转让给罗誉、谈义、白语。
时间是——六年前,2020年五月。
望着熟悉的名字,季言呼吸急促,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
昨天,酒吧。
他先是搜索大热电视剧找到主角的名字,得到名字:
江化淮。
再打开浏览器搜索江化淮,查看其经纪公司。不出意料得出结论,是寰宇。
福至心灵般,季言点开他收藏的娱乐新闻。在沈涸的绯闻男友里挑了两个名字,放进浏览器中搜索,答案还是寰宇。
“要是我后悔了,要是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季言脑海中回想起沈涸说的话。
心底漫起一丝期许与侥幸,季言点开沈涸的聊天框,想要立刻马上给对面打视频电话。
会是真话吗?
他还值得相信吗?
人在爱面前总是怯懦,因为趋利避害的本能不想听见坏答案。
季言长叹一口气。他将满腔情绪释放在手臂上,拳头气力砸向沙发被软绵绵的吸收。
他双手抱着头,胃里翻搅者酸涩的胆汁,光是想想他就咬牙切齿:“孩子。还有孩子。”
“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秘密?”
在季言的世界无限缩小,只剩下眼前一隅时,他无意间拨通的视频电话被对面接通。
“哥哥?”
如听仙乐耳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