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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诸事不顺 其实年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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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年底,不仅有各大甲方公司需要做来年预算,所以疯狂找上因弗做预测做规划,连因弗自己也是。
大中华总经理的位置悬而未决,江杉作为咨询的老大,直接向陈章汇报工作。
详细的报告自然有其他人写,江杉只需先提纲挈领地和陈章说好大方向就行。
这其中,不可绕过的一环就是大客户。
陈章在电脑上看了眼列出的大客户基本情况,找了几个自己关注的提问。
“泰安那个怎么样?”
江杉:“合同已经在法务部走流程,一月一号开始生效。泰安这几年康养做得很不错,但是想找其他的增长点,明年想联合大厂的AI做一个健康APP,扩大客群。”
“健康APP。”陈章一字一句地说,臭着脸,不太看好。“你觉得能成吗?”
“客户铁了心要做,拥抱AI,年轻化战略。”江杉把那天PPT里看到的新鲜词汇给他报一遍。
陈章也就是在因弗里才大胆地贬低客户,“他脑子进水啦?”
那天在泰安的会议室里是江杉开始还做了舌战群儒的准备,后来发现压根不是策略方向的事儿。“不是他。他儿子要接班,总要做点拿得出手成绩。从零开始做增长,那数据多漂亮啊。”
陈章长长地叹口气,双手压在转椅的靠背,“我关心的是,咱们的数据能漂亮吗?”泰安的老板也算是他的一个朋友,他怎么有种晚节不保的忧虑呢。
“咱们数据漂不漂亮不紧要,赚钱的。”
“真的?”陈章不信。
江杉说:“真的。内部消息,另一家也要做大健康生态,所以为了不被抢占生态位,不被甩下来,AI厂本身就是要跟进的。所以不会太困难,两边都有意推进,共促繁荣。”
陈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内部消息准确哦?”
“准确。”
“一个是投行方面的业务需求消息,一个是资本市场的资金流向消息。”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就没必要再接着问。
他把人带到茶桌边,“你去北京泰安开会的时候,顺路和得益的人还见面啦?”
去泰安的时候,她是自己去的,团队是北京分所的人,这陈章也能知道?
她自己给自己倒杯茶慢慢悠悠地喝,没回答。
陈章说她:“你见老秦有什么意思呢。YL的优先合同都签过了。我以为你和梁寅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隔阂,连他的项目你都不想做。”
陈章这么误解也不是不行。
“得益上次被空之力坑得够呛,明里暗里的处罚亏了不少钱。秦总想绕开YL的合同,继续与因弗签独家合作。他说费用方面您肯定会满意的。”
陈章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只提醒你这一次,现在我们是在和YL合作。得益这些年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做了不少,你是知道的,还跟他后头凑合什么!”
“我有职业素养。”她只说这一句,多的不必说。
得益是她上位后,第一次独立负责的、最核心的大客户。秦总可以说是半包容半期待地对待她当时尚不够完美的工作。
她一直心怀感激。
那次的北京出差,再见到的时候,从前步伐矫健的人竟然白了半边头发。
她于心不忍,才多聊了几句。
当时这个客户还是眼前的陈章介绍给她用来立威信的,她升得快,时间短客户也积累少。有了得益这样的大客户,至少面子上看起来好很多。
可也是陈章在得益放弃续约后,决绝地切断任何后续合作的可能。
也许,时间线也有问题。YL的case保不齐就是他利用自己的人脉推介而来,他早就做好踢走得益的准备。
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了,跨年的时候来家里吃个饭,anna在美国毕业,要回国发展。”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地斟茶。
陈太太能愿意吗?她嫁进来这些年,没有孩子。现在丈夫还要为唯一的女儿铺路,请她眼中钉的江杉吃家宴。
但这都是小事,不是她的感受。
她在乎的是陈章当时的承诺。“anna也做咨询行业?”其实是白问,陈安娜这个家世背景,在海外的三巨头里刚开始实习,新闻就传播到国内,众人纷纷叫嚷着女承父业。
陈章给她端茶,求人办事的姿态做到位,“让她先在你手底下锻炼几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嘛。”
“当年史远您就是这么说的。”江杉喝不下这么多水,把杯子往桌内推回,“那时候,陈总,我俩说的明明白白。我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带新手。史远从外企跳过来,除了年纪和新手也没区别。anna和史远我只能带一个。”
他总是有这么多说辞,“现在我看史远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不需要你担心什么的。”
她冷哼一声。前段时间,还和闻汀一起满面春风和蔼可亲呢。
“我现在又不直接插手case,创意执行都不是我来做。anna要跟着我,还不如跟一个项目经理,从执行层一点点学起来。”
他刚刚还说史远不需要操心,这时候就开始换一套说辞,“史远不行,总感觉吊儿郎当的。闻汀也不行,小古板一样。我看来看去,你最合适。”
“还有成功的经验。”
“anna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自家妹妹。”说不通开始打感情牌。
江杉没给正面回复。聊到自家女儿的事说明公事正事都聊完了,她终究还是没喝那杯茶,起身要走:“才刚三十三,不要不断提醒我有多老。”
“我三十三的时候,anna都生了。”陈章拿自己做例子,“你年纪也不小,是时候找个人结婚生子,照顾你的生活。”
在这件事上,陈章没拿她当女性看,而是工作上的伙伴。稳定的家庭关系会让她生出根系,而不像现在一阵风儿似的,保不齐哪天就突然撂挑子不干。他现在连找个把柄都只能找上人家五六十岁的老母亲。
他一个婚内出轨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有什么资格去回忆小孩的降临。江杉越想越气,出言不逊,“是你生的吗?你有那个器官吗?”
陈章被她堵得无话可说,“江杉!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越活越回去,你刚进公司那几年不注意说话,吃亏吃少了?还是当年的绩效薪资扣的钱你都忘了?”
她一直心高气傲,言语讥诮来着,这些年不过在忍着。
“你的升职我是有投票权的!除了我,董事会里还会有谁这么支持你。你搞清楚没!”他的手重重地捶在实木桌面上,企图用暴力威慑她。
江杉没在怕的,她都三十三岁了,工作的年份都已经超过一个轮回。这点口头上的战争,甚至是她工作的一部分,怎么会输?
“说到这里,我趁这个机会也问问陈总。总经理的位置还要悬空多久?陈总的力保能让我如愿升职吗?如果不能,我也不能蒙着眼睛一直拉磨吧。”
一直没定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公司内外都有人在等着。
眼前这个最合适的人开出的价码太高,分红和股票期权的部分,高层还在商讨。这种拖延,从战术上就是让她等不及从而自降身价。
陈章想起她在新加坡出差那次说的话,“你别太天真了。你的跳槽没那么简单。”
他今日的话接连触碰到她的禁区,一点也不想忍了。
“谁说我一定要留在咨询行业。我跳去甲方做企划,跳去做VC,不都行。最次,我还能学您,在路边支个摊,摊出又大又圆的饼。”
陈章面色越来越差。
江杉偏要压上最后一秤砣,“我的意思很简单,非升即走。董事会不知道我手上有多少客户资源,您是知道的。烦请转告,我想在新办公室看楼下的桃花。”
春节前后,是她写下的兑换截止日期。
因弗可以在众人里选她,她也可以把因弗放进人生的千百个选择中。
陈章看着她潇洒离去的样子,心里滋生出一股因为早有预料所以尽在掌握的安定感。
闹吧,底下人冲太快也不是好事。
越闹越好,越大越好。
正好她要可怜得益的秦益,就让她可怜去吧。
江杉走出办公室,目光对上在外面听到里头动静所以眼神飘忽的女秘书。
“江总,怎么啦?”
神仙打架,池鱼遭殃。
她当然笑得出来,“快。进去给陈总送一瓶速效救心丸。”
陈章今天说的话,在她眼里全是废话。
这种情绪,在史远给她报告工作的时候达到顶峰。
他最近在做的是一家服饰品牌的项目。
“市场调查公司告诉你什么给你写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翻过这厚厚的报告文件,“大哥,你穿过三百块以下的T恤吗?你知道这部分受众有多么广泛,甚至说可以囊括所有人。你有钱不穿优衣库,不代表有钱人都不穿。你的品牌定位方向全是错的,底下的人也糊弄你。”
史远被她说得脸色发白。
她压住心底的脾气,谁说不用担心的,这位基础没打好,可不就要从头开始教。“你出去找闻汀,问她要Junior阶段的笔记好好看看。下班之后去商场,去买这个品牌的衣服。实在不想买,去社交媒体看看它的受众到底是谁,产品评价如何。”她用手指在太阳穴边绕了几圈,“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没经过你手,不是你亲自做的事情永远都别理所当然地拿过来,百分百相信。”
就当她以为接下来除了日常工作,更多的时间要放在史远身上的时候,距离YL的新游戏上线前一周,YL游戏爆出丑闻。
有位公司内高管,被爆料婚内出轨意图逼原配净身出户。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在因弗的办公室里。
手机突然嗡嗡响。
连续两条陌生人信息。
第一条:不是我。
第二条:YL 梁寅,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