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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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时，仙落城东门外演武场。
说是演武场，其实就是一片被阵法圈起来的巨大空地，四面插着幡旗，旗面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空地上已经乌泱泱站了上百号人，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有的腰间佩剑，甚至还有的周身灵光隐现，一看就是有修为在身的。
颜熙昼站在人群最外围，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衣衫，在一众锦衣华服、仙风道骨的考生中间，显得格外突兀。她倒是不在意，找了个角落蹲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今早在路边买的肉饼啃了起来。
离她不远处，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将什么东西起来了。
“哟，你怎么今年又来了，年年花钱找人带。”
“不如你把钱给我，我带带你啊？哈哈哈哈哈”
颜熙昼抬起头，被围在中间的是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小胖子，白白胖胖的，他左看右看强撑着道：
“你今年不是也来了！我爹说了，我是天生修仙的命。何况这次我买了聚灵符，能快点想起自己的记忆，卖我符的人包我过的。”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包过是包过，包的是你‘参加’的过，又不是你‘通过’的过。你说你年年都来，花的银两怕不是都要和你一般高了，要我看啊，今年怕是又得回你娘怀里哭了。”
周围一阵哄笑。胖子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冲着刚刚说话那人，深吸口气道：
“我爹说过，吸收仙缘前最忌提前修炼，”
他瞪着刚刚说话那人，强撑着表情：“我爹还说了，一旦仙缘不合此生难有寸进。”
“嘿？”被人当众下了面子，那人左右瞟了瞟，见人都在看他，颇有些下不来台，撸起袖子就想给他一个教训：“你咒我？”
那小胖子往后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被完全围起来了，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人，他条件反射的一缩头，弱弱道：“我说的是实话。”
颜熙昼啃完肉饼，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人群挤得密不透风，前面的人纹丝不动，她皱着眉喊了一句：“前面的能不能让让？这么多人挤在这儿，挡着路了。”
原本正要动手的人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见是个衣着朴素姑娘，挑了挑眉：“你谁啊？管得还挺宽？这地方你家开的？没看见这儿忙着呢。”
另一个接话：“就是，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也敢在这儿吆五喝六的？还不赶紧离远点，等打到你了，我看你拿什么哭。”
那人抱着胳膊，一仰脖子：“听见了吗？滚吧。”
颜熙昼看了一眼还在包围圈里的人，叫道：“诶！小胖子。”
站在中间的人向后看了看，又转回头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你要不要雇我打他们一顿出气？”颜熙昼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正斜着眼睛看她的人。“放心，算你便宜点。”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颜熙昼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他弱弱的说：“我爹说了，和气生财，吃亏是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盯着那人看颜熙昼胸有成竹的气势原本还有点慌，一听这话，摸了摸自己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听到了吗？没人领你的情，行了，赶紧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颜熙昼一步上前，右手直接扣住那个开口的少年肩膀，往下一按。那人“哎哟”一声，膝盖“咚”地砸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颜熙昼另一只手顺势抓住旁边要冲上来的同伴，一个借力将人抡了个半圆摔出去，砸在后面的几个跟班身上，顿时倒了一片。
整个队伍都安静了。
颜熙昼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脸，笑眯眯的：“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怎么哭。”
这动作还是她从白羽臻那儿得到的灵感，果然很爽，效果拔群。
少年捂着脸，又羞又怒：“你、你得意什么？！仙缘大考又不是比力气！你力气再大有什么用？吸收不了仙缘，你一辈子就是个力气大的凡人！”
颜熙昼“啧”了一声，懒得再理他，直接走过，围观的人如海浪一般像两侧分开，颜熙昼站在人群的边缘回头看着中间的人：“不走吗？”
小胖子这才如梦初醒，忙亦步亦趋的跟上她。
走了一小会，远离了那群人，绸缎胖子凑到了她身边。“那个……女侠！”胖子搓着手，双眼放光地看着她。“你真的好厉害！这是感谢费，谢谢你刚才的出手相助。”
“不……”颜熙昼刚想拒绝，就被手上沉甸甸的重量惊到了，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眼前人长得像个白面馒头一样，圆眼睛，一抿嘴，嘴边还有两个酒窝，他一脸忐忑道：“我叫钱溪硕，仙落城钱家的。你、你能不能带上我？我听说仙缘大考有时候可以组队的！我虽然修为不行，但我有钱！我有好多钱！”
将袋子打开，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简直亮得晃眼。颜熙昼将袋口系紧扔进储物袋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又没让我帮忙，打人是我自己选的，你给什么感谢费。”
“当然要给，我爹说了，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颜熙昼听着觉得有些好笑，边走边调戏道：“那你爹还说了什么？”
“我爹还说……”钱溪硕脸有点红：“见到厉害的人要勇于抱大腿，推销自己不丢人。”
颜熙昼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你参加好多次了，你知道这里面考的什么吗？”
钱溪硕有问必答：“一共是两个秘境，第一个简单，就是过一座桥，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停下，一直往前走就行。第二个就不同了，是角色扮演，每次开始的时候都没有记忆，后面才有。而且每次的角色都不太一样。”钱溪硕挠了挠头：“比如上回吧，上回我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再上回我是个驻守边疆的将军。”
“详细说说？”
“小姐那次没什么特别的，好像就是在屋子里呆了两个月，然后出嫁，生孩子，难产死掉。”
“出嫁，生孩子？”
“啊，水到渠成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当我没说。你就没想着出去看看？或者不嫁人？”
金溪硕一愣：“还能这样？”
颜熙昼寻觅着熟悉的身影，口中接着问道：“那将军那次呢？”
“那次，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是个将军，错信了身边的谋士，被他害死了，然后我就又出来了。”
“那些人都是要考核的人吗？”
“那些？”
颜熙昼停下脚步，答道：“你遇见的那些人，你的夫君，你的父母，你的谋士。”
金溪硕犹豫道：“应该不是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看着挺正常的。”
“那不就得了。”颜熙昼终于看见了想找的人，语速快了不少：“那我怎么帮你？你这根本连其他人都没见过。要我说求人不如求己。多出去看看，别总被人牵着鼻子走。”
“行了，我还有事，别跟着我。”颜熙昼丢下一句，随后迈步离开。
金溪硕嘴巴张了张，脸上的光黯淡下去，蔫蔫地“哦”了一声，退到一边。
颜熙昼没再多看他，穿过人群，走到了演武场最前方。目光最终定格在角落一个戴着白色斗笠的身影上。那人背对着人群，独自站在一株老槐树下，身形颀长，姿态闲适，仿佛周围上百人的嘈杂与他毫不相干。
颜熙昼眯起眼，大步走过去。
“白羽臻。”
斗笠人歪了歪头，笠沿垂下的白纱随着动作露出了三分之一张脸，和刚分开时相比，他的肤色白到接近透明。
“你怎么来了？”
颜熙昼一把将人推到树上：“把我的东西还我，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斗笠随着动作啪嗒掉下，白羽臻像个树叶轻的仿佛不存在一样靠到了树上，他垂下眼睛平静的看着地上的斗笠，又将目光转到颜熙昼气愤的脸上，张了张口又立马拿着手帕将嘴捂上，帕子转瞬间就变成全红。
呵，颜熙昼真被气笑了，这人是什么瓷娃娃吗？
“你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想通过大考是吧？我告诉你，有我在，不可能。”
白羽臻手里的帕子无风自燃，颜熙昼眼神一凝，这可是修炼后的标志。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颜姑娘。”他语气平静道：“不如这样，只要你通过这场仙缘大考，我就告诉你我到底拿了什么。否则就算你现在拦着我不让我进考场，我也有一百种方法绕过你走进去，你已经拦不住我了。”
他又低头咳嗽了两下，将嘴边溢出的血迹擦净。他站直身体，手一招，地上的斗笠自动飞到他手里，直视着颜熙昼，带着某种近似怜悯的温度：“但如果你连考核都通不过，我和你说了你也没用，废物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更快乐一些。你觉得呢？”
说完，他将斗笠扣回头上，再不说话了。
颜熙昼盯着他，牙根磨得发酸，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最终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转身朝演武场中央走去：“行。你等着。”
白羽臻站在原地，看着她大步走远的背影，斗笠下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演武场中央，一面巨大的铜镜缓缓升起，镜面波光流转。考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而威严——
“第一关：问心桥。入镜者，过桥、渡心、见真我。一炷香内过桥即为通过。记住桥上所见所闻，皆为虚妄。莫回头、莫停步、莫应答。踏出最后一步前，桥即是你，你即是桥。去吧。”
颜熙昼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镜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