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雨未歇gl》宙清尘

54、现代篇 下

　　现代篇下 夜深情长
　　入冬后的第一个真正冷的夜晚，两人窝在静的公寓里。
　　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结了薄薄的水雾。柚希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刚买的草莓洗干净，一颗一颗递到静嘴边。静靠着沙发，偶尔偏头咬住，咀嚼的动作仍旧认真，吃完后会极轻地“嗯”一声。
　　“甜吗？”柚希问。
　　静点头，伸手把她拉近一点，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甜。但没有你说的那么甜。”
　　柚希笑出声，故意把下一颗草莓在她唇上碰了碰，又收回来自己吃掉。
　　“那你自己摘啊。下次去棚里，我教你。”
　　静的手臂从她腰侧环过去，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
　　“好。你教我。”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放着一部两人谁都没认真看的老电影。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很快又静下去。柚希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静的衣角。
　　“静。”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在转角的伞下重逢，会怎么样？”
　　静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掌在柚希后背慢慢移动，一下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想过。想过可能会擦肩而过，想过你可能会带着六十年的记忆，一个人走到很远的地方。想到这里，就会觉得……现在能这样抱着你，已经很好了。”
　　柚希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她转过身，面对面跨坐在静腿上，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看进她的眼睛。
　　“那你现在觉得，我是你的吗？”
　　静的喉结动了动。她抬手，拇指极轻地擦过柚希的下唇，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是。从青湾开始，就是。现在也是。以后也是。”
　　柚希的眼眶有点热。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把额头抵上静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呼吸交缠，热得发烫。两人就这样维持了很久，久到电视里的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才慢慢靠近，吻在一起。
　　吻最初是轻的。
　　像在确认，又像在珍惜。静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后背，力道渐渐加重，把人往自己怀里更深地带。柚希主动环住她的颈，把身体送过去，回应得又软又认真。吻到后来，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唇瓣分开时牵出极细的银丝，又迅速被下一个吻吞没。
　　“今晚……留下来。”静的声音已经有些哑，带着明显的、却仍克制的请求。
　　柚希点头，眼睛亮亮的。
　　“留。哪儿也不去。”
　　灯被调暗了。
　　只剩下床头一盏很小的壁灯，把光线切成柔和的暖黄。
　　静的眼睛红了一点。
　　她没有再多说话，只是用吻、用触碰、用最细致的力道，一点一点把柚希包裹起来。手指划过的地方带起细微的战栗，呼吸喷在耳侧时，柚希会忍不住轻轻哼出声。静每到这种时候，就会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等她缓一缓，再继续。
　　像在确认，又像在珍重。
　　真正贴近的时候，两人的手指死死扣在一起。柚希的眼睛里有泪，却是笑着的。静低头吻掉那些泪，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却又深得像要把六十年的离散、重逢的庆幸、以及此刻的拥有，全部融进这个吻里。
　　“我在。”她一遍一遍地、极低地重复，“柚希，我在。”
　　柚希主动抬起头，回吻她，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楚：
　　“我也在。这次……谁都不许先走。”
　　夜很长。
　　窗外的风偶尔拍打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可屋里很暖。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像两段被时光拆开又重新缝合的线，终于回到了最该在的位置。
　　静把柚希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很慢地顺。柚希的手指还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像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柚希的声音已经有些困，却还是认真地问。
　　静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好。每天都这样。你想靠着，就靠着。想被抱着，就告诉我。想听我说喜欢你，我也说。”
　　柚希在她怀里极轻地笑了。
　　笑意里全是满足后的软，和终于把漫长等待收进当下的、踏实的甜。
　　“那我说了。我喜欢你。比草莓还甜，比海风还长，比六十年加起来还多。”
　　静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我也是。比你说的，还多一点。”
　　夜色沉静。
　　暖气发出细微的声响。两人的手还牵着，谁都没有松开。窗外的城市偶尔有车灯划过，很快又暗下去。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只剩下呼吸与心跳，和愿意把余生都过成彼此的、温柔而绵长的温度。
　　长雨终于彻底歇在了重逢之后。
　　而伞下的两个人，终于把跨越了两个世界的、漫长的故事，收进了同一个被窝里。
　　（现代篇·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