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雨未歇gl》宙清尘

53、现代篇上

　　现代篇上 重逢之后
　　雨停的时候，两人还站在伞下。
　　静把伞收起来，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水花。柚希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些不真实——六十年的记忆还压在心口，眼前的人却年轻、干净，衬衫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现在住哪里？”柚希问，声音还有点哑。
　　静侧过脸看她，眼神沉静，却比青湾时多了一点属于这个时代的疏离。
　　“附近。租的公寓。你呢？”
　　“也在这边。离草莓棚不远。”柚希顿了顿，鼓起勇气，“要不要……先去喝杯热的？我请。当重逢的仪式。”
　　静看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好。”
　　他们去了街角一家很小的咖啡店。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湿路面，热气在杯子上升腾。柚希盯着静握杯的手指，忽然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节。
　　“还是凉的。”她低声说。
　　静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躲开。
　　“习惯了。”
　　柚希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泪意未散的软。
　　“以后我来暖。像以前一样。”
　　静的眼神深了深。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杯子往柚希那边推了推，让她也喝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频繁见面。
　　有时是草莓棚收工后，静会在路口等她；有时是周末，柚希会跑去静的公寓楼下，按响门铃。门铃响到第三次，静才会下来，表情淡淡的，却会把伞直接递到她手里。
　　“下次提前说。”静说。
　　“提前说你会不会故意不下来？”柚希故意问。
　　静看她一眼，耳尖微微红了。
　　“……会下来。”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先是附近的公园。秋天的银杏黄得很透，落叶铺了一地。柚希故意走得慢，等静走在她身侧时，偷偷去拉她的小指。静最初会顿一下，随即反手扣住，十指交握，力道稳得像在确认什么。
　　“以前在青湾，我们也这样走过。”柚希低声说。
　　“记得。”静回，“后门口的路。海风很大，你总爱往我这边靠。”
　　柚希的心口一软。她主动把肩膀靠过去，声音闷闷的：
　　“现在也靠。你不许躲。”
　　静没有躲。
　　后来他们去了海边。
　　不是青湾的海，只是城市边缘的一段堤岸。风很大，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柚希站在堤上，看着远处的灰色水面，忽然伸手抓住静的衣袖。
　　“有点像。”她说。
　　静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海面上。
　　“不像。那边的海更安静，潮声更沉。而且……你站在我左边。”
　　柚希转过脸，看着她。
　　静的侧脸被风吹得有些冷，可眼神是暖的。柚希忽然上前一步，把脸埋进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让这边的海，也变成我们的。”
　　静的手抬起来，很轻地落在她后背，一下一下，顺着。
　　“好。”
　　晚上送柚希回家的时候，两人在单元楼下站了很久。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柚希抬头看静，忽然问：
　　“你现在……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奇怪？记着六十年的事，却还像刚认识一样黏着你。”
　　静沉默了两秒。她抬手，把柚希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多停了一息。
　　“不会。你记得，我也记得。这就够了。”
　　柚希的眼眶又热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主动踮脚，在静唇上很快地碰了一下。像盖章，又像确认。
　　静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没有退，反而伸手扣住柚希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了一些。分开的时候，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有些烫。
　　“下次……”静的声音低哑，“提前说。我下来接你。”
　　柚希点头，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提前说。”
　　夜色里，两人的手还牵着，谁都没有先松开。
　　现代的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汽车尾气与桂花的气味。可伞早就收了，雨也停了。剩下的，只有重逢之后，一点一点重新靠近的、熟悉又崭新的温度。
　　（现代篇·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