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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四人的庭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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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律师函被摊在桌面上的时候,陈默正在画一张应诉材料的结构图。
他把那张图摊在桌面上,用那支英雄牌笔画了几条线——中间一个圆圈写着"诉讼主体",左侧分支写着"证据链:设计稿时间戳",右侧分支写着"法律依据:商业秘密要件",下方留了一个空位,画了一个虚线方框,方框里写着"待补充:对方主张的'商业秘密'具体指什么"。他画完之后放下笔,把图纸转了半圈朝向桌边的三个人。
苏打坐在他左边,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日程表——她把最近几天的空余时间全部标注了出来,用不同颜色的笔圈出了可以集中准备材料的时段,用横线划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外出安排,表格的最上方写着一个数字,作为倒计时。她看着那张结构图,用手指点了点虚线框的位置:"他们告的是'侵犯商业秘密',但他们没有说明被侵犯的商业秘密具体指什么。如果他们在开庭之后才提出具体内容,我们可以要求延期。"
周律坐在桌角,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他一边听一边把苏打的话记了下来,在"可要求延期"那行下面加了一条标注:"证据突袭——反制方式:要求对方限期提交具体主张。"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小字:"同时排查文章内容与对方已有公开信息之间的重叠度,确认是否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秘密'。"
林溪靠在窗台边,手里握着一杯没来得及喝的热茶,茶水的热气在白瓷杯沿上不断升腾又消散。她听完周律的话,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走到桌边来,低头看那张结构图。"那我们在开庭之前需要完成三件事——第一,整理所有原始设计稿的时间戳文件;第二,整理文章发表之后的所有公开评论和媒体报道,证明设计稿的信息已经在公开渠道流通;第三——"她停了一下,"准备一份对方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与他们已公开信息之间存在重叠的比对报告。"
"我来做第三项。"周律说。他在文档里新建了一个表格,列了三栏——"对方公开披露的设计元素""陈默文章中的描述内容""重合度评估"。"如果重合度超过合理范围,他们的'商业秘密'主张就很难成立——如果信息本身已经被他们在公开渠道披露过,就不能再主张是'秘密'。"
"我来做第二项。"林溪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出之前那些报道的链接和截图,"文章发表之后的公开评论、转发记录、媒体报道,这些都在公开渠道上,整理起来不难。"
陈默把英雄牌笔重新拿起来,在虚线方框里填了一行字:"对方主张的'商业秘密'具体是什么——待确认。"然后他放下笔,看了看桌边的人,"那第一项我来。设计稿的时间戳文件和原始图层记录都在我电脑里,分好类之后整理成时间线表格,每一张标注对应日期。"
苏打把日程表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那我做对接和联络。律师那边如果有新消息,我来收。你们需要什么材料或者需要联络谁,也统一经过我。"她说完之后站起来,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回了水池里。
客厅被临时征用了。靠墙的茶几被挪到了侧面,腾出中间一片空地,摆了三张折叠桌和几把椅子。陈默占据靠窗的那张桌子,面前摊着电脑和一叠打印好的设计稿截图。苏打坐在门口附近的位置,手机和笔记本并排放着,随时待命。周律坐在靠墙的位置,两台屏幕并排放置——一台用来比照材料,一台用来调取存档数据。林溪在桌上放了一盏台灯和一杯温热的茶,茶还是烫的,她没有立刻喝,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当天要做的事。客厅里能听到键盘声、翻页声、纸张被整理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停顿时茶杯放回桌面的轻微声响。这些声音各自独立,互不干扰,像一个正在缓慢织成的地图上,逐渐被填充的完整图形,每一根线条都在靠近它该在的位置。
第二天的准备从早上八点持续到晚上十点。陈默把设计稿按月份排列,每一张都标注了创作日期和保存记录;周律完成了对方公开信息的比对;林溪整理了所有公开报道。苏打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走回来,把新的信息同步给大家——对方律师的补充材料还没提交,法官要求他们在开庭前再开一次证据交换会议。
他们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苏打把一壶新烧的热水端到桌上,给每人的杯子里添满了水,又把一盘切好的苹果推到桌面中央。陈默放下笔,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听到周律说"那段公开信息和文章内容的比对结果,重合度大约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他的注意力短暂地移向那个数字,然后收回来,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那条熟悉的弧线。苏打把空水壶端回灶台,伸手碰了一下窗台上那盆合种的绿萝,叶尖在她指腹下微微动了一下,像一个正在被缓慢翻动的书页。
第三天的准备集中在证据的组织和展示上。陈默在窗台边重新排了一遍证据顺序,周律把比对数据做成了一个极简的逐项对比图表,苏打在日程表上划掉了最后一项外出安排。陈默把设计稿按时间顺序排好,从最早的时间戳文件开始,到文章发表的截图结束,中间穿插了对方公司公开信息的截图,用铅笔在每个关键节点旁边标注了一行简短的说明。他做完之后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所有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苏打把最后一张表格折好放进文件袋里,拉了拉袋口的拉绳,然后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像在给一杯已经忘了喝的热水补上它该有的收尾动作。客厅里安静了一阵,晚风从走廊尽头的小窗渗进来,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带得微微晃动了一下。陈默坐在窗边把最后一页标注看完了,放下笔的时候那支英雄牌笔的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极短的尾线。他合上笔帽,把笔放回桌面上,在台灯的光圈边缘安静地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