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纵使一刹鸣啼 阿寰，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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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翠笺按住笔，逼他继续。
纪衍林巴不得仙门捅出娄子，谁也不能好过，闷声一笑随后抬手写下：“后院墨池。”
宝翠笺索性将人提起来，示意他向前带路。
草场与后院连着一条密道，比原先来时更加便捷，众人跟着纪衍林迅速到达那滩池水，本不是黑夜，池中却暗得渗人，看不清有多深。
纪衍林四肢被绑，跳着步子直接坐在石凳上，全然一副不顾死活的模样。
于宏走过去站在石凳后，监视此人一举一动。
免清圣眯眼盯向池底，侧过脸正好与宝翠笺对视上。
“我会水，我下去拿。”
说罢，宝翠笺卷起衣袖裙摆，正要行动，却猛地被免清圣拉住。
“将水抽干便是，你何必冒这个险。”
宝翠笺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半晌视线看向身后：“你们……谁来？”
莫辞依面带疑惑：“免清圣就站旁边，你看我们做甚？”
普宁扯开他，上前道：“无妨，只要能通过试炼，谁来都是一样的。”
“师姐！”
莫辞依愤气，师姐怎么非要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好歹也是玄冥宗首徒，能力比她宝翠笺不知厉害到哪里去，有啥可迁就的？！
霍祥元故作认同，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不愧是曾传光那只老狐狸教出来的徒弟，顾全大局、察言观色用得那叫一个顺溜。
可惜了，下面竟有莫辞依这样的蠢货，引火烧身亦是迟早的事。
普宁站在池水边，掌心向上汇聚，扭转两圈，霎时大开，念：“青龙令，侍我真，净！”
话音未落，池中黑水刹那卷动翻涌，滚滚攀爬至半空，搅动周遭气息，狂风刮至，肆意扑打在普宁的脸上，她的发丝扬在身后，眸色尽显压迫。
宝翠笺抬眼，目光中稍带疑色。免清圣不经意察觉到，轻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你有病啊？”宝翠笺刻意压低声音，一脸烦躁地看向对方。
免清圣垂眸：“担心真有诈？”
宝翠笺扭头紧盯池水，语气较缓：“方才我似乎闻到了一丝血味。”
免清圣蹙眉，难道墨池中也埋藏了尸体？
黑水不断从池底跃出，逐渐汇拢成巨大的水球，半大的池子，不及一炷香的时间就被抽空。
普宁猝然双手合并，水球随着她的动作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只见空荡的土坑。
她探出脑袋瞅了瞅，并未发现任何有关仪器的痕迹，而后立刻转过身对其余人摇头。
宝翠笺二话不说跑着跳进坑，反应快到连免清圣也愣了一下。
事关当年屠村一案，她自然比谁都要用心。
他们当初决心烧掉阿婆和村民们的尸体，就是知道尸骨滋生怨气，稍有不慎便会产生无法挽救的祸乱。
仙门让纪衍林活着只为掩盖此事，如今迟迟不肯销毁，甚至选择藏在太虚幻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眼下一滴水也不剩，宝翠笺围绕着坑底仔细观察，脚下都是软沙，没有寻常池底那般坚硬。她蹲下身，如同草场那样开始刨开表面的土层，片刻后，仍旧一无所获。
她吐气，从坑底探出半颗脑袋，吼道：“都瞎了不成？还不快下来帮忙找？！”
说罢，宝翠笺伺机恶狠狠瞪了免清圣一眼，到底谁才是来报恩的？！一个个杵在那儿当大爷，敢情就她眼里有活儿干。
免清圣不免尴尬地咳两声，于宏需要看守住纪衍林，其他人迅速抬脚过去帮忙。
倘若这里真的藏有泰斗仪，他们便不能二次使用符术，越离得近越容易被炸伤。
普宁捡来几根木棍，这样挖要显得不那么狼狈，宝翠笺没忍住翻白眼，反而觉着木棍碍事，倒不如手刨麻利。
不一会儿，她面前刨出个深坑，黑洞里骤然传来一抹闪光，宝翠笺眸色扑闪，直接躬着腰将整个脑袋塞进去。
“啊！我的脸！”
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引得几人纷纷注意，免清圣听见动静立刻转身揽腰将人拉出来。
宝翠笺疼得龇牙咧嘴，咬唇使劲扯掉好几只夹住肉的小东西，好不容易弄干净，脸却肿得不行，给她活生生气出杀心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见宝翠笺那张快要肿成猪头的脸，霍祥元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断气。
莫辞依更是不加掩饰地看戏，背过身笑得浑身发抖。
普宁不停抿唇，生怕一个不小心没忍住，得罪了人。
“噗！”免清圣侧过脸，眼角不禁挤出生理性泪水。
宝翠笺捏紧拳起身，语气愠怒：“这什么东西？！”
免清圣弯着眼回过头望向着她：“灵钳蚓，无毒的，只是会有些吃痛。”
说罢，引得霍祥元笑声更大：“放心、放心~死不了，你就当遭人报复掐了一把，哈哈哈哈哈哈！”
“师姐好心拾来木棍，你还嫌弃，现在栽了跟头，后悔了吧。”
莫辞依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第一次参加比试，上哪儿知道有这些玩意儿？！况且免清圣这家伙竟然不告诉她！
想着，宝翠笺神色中充斥着危险。
免清圣敛下情绪，赶忙向她解释：“抱歉，此前我的确忘了这茬，幻境中时常有生灵存在，它们负责清扫场地，吸食符术残留，灵钳蚓最喜欢躲在土里，遇上危险会通体发亮、进行攻击，想来你定误认成泰斗仪了。”
普宁将木棍重新递到她手中，柔声说：“宝姑娘，还是用木棍吧。”
宝翠笺黑着脸收下，轻描淡写道了声谢。
突然，她眼珠一转，弯腰迅速捡起丢掉的灵钳蚓，猛地朝霍祥元和莫辞依脸上丢过去。
灵钳蚓掉在二人脖子上，顺着领口钻进去满身乱爬，不及片刻，两人急得吱呀乱叫，疯狂骂爹。
宝翠笺挑眉，扬起下巴看起来十分满意。
免清圣偷摸捂嘴，饶有兴致地“观赏”。
“不过……”普宁脸色渐沉，“我记得灵钳蚓容易被人血吸引，宝姑娘，你受了伤？”
此话一出，免清圣眼神猝然凝重，牵过宝翠笺的手开始检查。
“我没有。”宝翠笺用胳膊撇开，“不过的确也闻到过极淡的血味。”
“难道是……”普宁视线落在脚下，“土里传来的？”
免清圣率先拿起木棍，沿着刚刚挖的坑往更深处凿。普宁与宝翠笺见状上前帮忙，两刻钟后，三人凿到某处关键点，轻轻一碰，土块接二连三地碎裂。
眨眼间，整片池底发出剧烈晃动，中央刹那坍塌，惊现一鼎金钟。
“泰斗仪？！”
莫辞依已经顾不得浑身刺痛，目瞪口呆地盯着仙家仪器。
霍祥元不耐烦地揪掉所有灵钳蚓，视线落在金钟上，眸色暗了暗，一言不发。
“这怎么可能呢？泰斗仪为何会出现在凡人手中？太虚幻境是绝不会杜撰完全不可能之事啊！”
普宁紧缩眉头，泰斗仪在仙门眼中的地位不亚于苍命，百年来，苍命被虚初宗藏得严严实实，见过之人皆闭口不谈，更别提拿出去。
泰斗仪虽不同于苍命一家独占，但也由各位掌门轮番悉心看管，若非选拔弟子，决不外露，哪儿能流入他人之手呢？！
宝翠笺贴进免清圣，低语：“你见过没？真的是泰斗仪？”
“见过，但单凭肉眼难以判断，必须亲自试试才能辨别真假。”
“怎么试？”
免清圣低头看她，语气严肃：“用灵根。”
“？”
“有灵根者靠近，金钟会发生震动，越有天赋者，钟声越久，若无灵根，金钟则毫无反应。”
“所以随便拉个人去走走就能成？”
免清圣点头，转而盯着泰斗仪，金瞳颤了颤，情绪不明。
宝翠笺双手抱胸，随口一句：“你们去都会响得人头疼，我去反倒清静些。”
语毕，抬脚离开，她动作利落，没几步便已至金钟附近。
普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指甲掐得发紫，霍祥元皱眉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什么，莫辞依特意绕远路走到普宁身边。
免清圣捻了捻衣角，不知为何，竟有微末的紧张感。若是真的，金钟便不会响，反之，猜不到具体会发生什么。
他的确尚存几分私心，仍然对此抱有幻想，万一既是真的……又响了呢——阿寰曾经渴望过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修仙，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摸不准了。
宝翠笺停顿下来深吸一口，紧接着放缓行动，二十步、十八步、十五步……十步、七步，仅差五步时，还没等脚尖触及地面，金钟蓦然发出剧烈晃动，刺得在场众人头脑生疼，个个面露难色，向后退捂住耳朵。
唯有一道独特的身影，纵使上一秒还说着讨厌这样的声音，此刻却呆愣在原地、纹丝不动。
钟声穿透四方之地，恰似金乌鸣啼，哪怕腾跃一刹，依旧选择挣扎着奔向赤阳。
泾阳城的百姓围在街道上交头接耳，纷纷好奇这是什么动静。
忽而，金钟散发光晕，迸发出许多星星点点，悠哉飘浮在宝翠笺身边，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触碰，却扑了个空，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假的……对吗？”
女子挪动身体，颤抖着嗓音询问。
免清圣与她对视，一时哽咽在喉，阿寰，你果然还藏着这份期盼。
“吓死了，我就说嘛，仙门怎么可能将泰斗仪交于旁人。”
普宁心里压着的石头堪堪坠地，得亏不是真的，否则背后之事该有多复杂、多恐怖，他们这群无意间发现的弟子，恐怕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宝翠笺浅笑着垂头，是啊，她就不该抱有如此可笑的想法，百年来的事实告诫他们，凡人不可能生出灵根。
她费劲心思爬上这个位置，早就记不清脱了几层皮。
不过，只要再等等，待她拿到仙骨，登上天梯，到那时，无论灵根抑或世道，一切皆会因此改变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纵使一刹鸣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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