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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暴雨拦车 ...


  •   暴雨倾盆。

      沈惊鹊在暗巷里醒来,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钝痛窜上天灵盖。

      耳边脚步声清晰,皮鞋踩进积水,不疾不徐。

      “沈小姐,陆少说了,您父亲欠的三千万,您来还。”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跟咱们走,送到陈总那边,账就清了。”

      沈惊鹊没动。

      不属于她的记忆正涌入脑海。原主也叫沈惊鹊,炮灰千金,被陆泽川骗光家产,父亲跳楼,母亲住院,最后被人卖去抵债,死在城郊地下室。书里只用半行字带过——“沈惊鹊死了,陆泽川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仅此而已。”

      半行字,一条命。

      她扯了扯嘴角,真荒唐。

      但眼下没时间给她吐槽。

      “沈小姐?”脚步声近了。那人蹲下来,伸手要抓她的头发。

      沈惊鹊的手指在地面摸到半块碎啤酒瓶底。她攥住玻璃,翻身抵上自己的脖子。

      “别动。”

      声音很轻,字字清楚。她抬眼看向那人。

      混混的手僵在半空。

      他见过哭天抢地的,见过跪地求饶的,没见过这种。浑身湿透、满脸是血的女人,拿块破玻璃对着大动脉,眼神却平静得不像话。

      没有疯狂,没有崩溃,只有冷静。

      “你们要的是钱,不是我的命,”沈惊鹊说,“我活着,还能还债,还能被卖个好价钱。我死了,陆泽川那边交代不了,你们也拿不到一分钱。”

      混混表情变了几变。身后两人对视一眼。

      “你他妈——”

      “三千万,”沈惊鹊打断他,“我死了就是烂账。给我时间,我连本带利还。或者你们去问陆泽川要,他骗了我爸所有的钱,你们觉得他舍得让烂账落自己头上?”

      混混拳头捏了捏,又松开。他骂了句脏话,站起来摆手:“先撤。这娘们儿疯了,真死在这儿不好收场。等陆少指示。”

      脚步声远了。

      沈惊鹊维持着姿势,听见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把碎玻璃拿开。

      手在抖。身体的本能,不受控制。

      脖颈伤口不深,一直在渗血。她按住伤口,靠墙慢慢站起。腿几乎没知觉,膝盖磕在地上时连哼都没哼。

      脑子里响起电子嗡鸣。

      “叮——”

      一块半透明面板凭空浮现眼前。

      【系统010已绑定。】

      【宿主:沈惊鹊。】

      【当前世界:古早虐文《情深不晚》。】

      【主线任务:拯救炮灰女主温晚,助其脱离原男主陆泽川的掌控,并找到真正的正缘。】

      【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抹杀。】

      【任务奖励:可携带记忆进入下一世界。】

      温晚,原书炮灰女主,原主唯一的朋友。被陆泽川从头虐恋情深到结局,最后精神失常送进疗养院。原主死前,她是唯一来看原主的人,虽然那时候她自己也已经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沈惊鹊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按下去。

      “行。”

      面板闪了闪,暗下去。

      系统的事可以以后再想。眼下更紧迫:她活不过今晚。

      混混只是暂时被逼退,陆泽川不会就这么算了。她没钱,没手机,没任何可以求助的人。原主的人际关系被陆泽川全部切断,没人会帮她。

      她按着伤口,往巷口走。

      巷口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灯没开,车身没有多余水渍,显然刚停不久。

      原主记忆里没有这辆车。

      但沈惊鹊知道,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生机。

      她一步踏入暴雨,雨水浇在伤口上,疼得眼前发黑,脚步却没停。

      走到车前,她伸手拍上车窗。血、泥水、指节的压痕留在玻璃上。

      车内没开灯。

      裴妄坐在后座,闭着眼。三天前,裴家内部清洗把他从权力中心剥下,带走的不仅是名下所有股份和产业,还有双腿的知觉。

      颈椎压迫神经,下肢暂时性瘫痪。医生说有恢复可能,但裴家的人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众叛亲离”都算客气。

      司机小声开口:“裴总,外面有个人……”

      “开走。”裴妄没睁眼,声音低哑,像含着砂石。

      车窗被人拍响了。

      是用尽全身力气、把骨节往硬物上砸的拍法。闷沉,一下接一下,带着不要命的狠劲。

      裴妄睁开眼,微微偏头。

      暴雨里站着一个女人,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一只手按在脖子上,指缝间有血渗出。另一只手拍在车窗上,指甲磕出了血。

      但裴妄先看见的是她的眼睛。

      透过雨水和血污,那双眼睛直直看进车窗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目光平静、锐利、带着近乎偏执的笃定。

      像一头落进陷阱的狼,不挣扎,只是盯着你,判断你是不是能帮她咬断陷阱的那个人。

      裴妄眼神动了一下。

      “等等。”

      司机停下手。

      裴妄没降下车窗,隔着玻璃看着她。

      沈惊鹊也没退缩。她把脸贴近车窗,呼吸在玻璃上晕开白雾。她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隔着玻璃和暴雨,字被吞没了。

      但裴妄看懂了。

      ——“我能帮你拿回一切。”

      七个字。

      裴妄眼神变了。一种被击中后的短暂沉默,像某根断了很久的弦,被人不经意拨了一下。

      他沉默两秒,抬手按下车门解锁键。

      “咔”的一声。

      沈惊鹊拉开车门。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皮革和淡淡的木质香,与外面腥浊的雨气截然不同。

      她刚要坐进去,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骨节分明,指节冰凉,力道极重。

      沈惊鹊被拽进车里。车门在她身后关上,暴雨声骤然消失。

      她跌坐在后座上,浑身的水淌在真皮座椅上。脖子上的血还在流,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裴妄的手还扣在她手腕上。他侧过头,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狼狈。嘴角有血痂,额角青了一块,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但五官底子极好,骨相清正。

      裴妄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脖子,又移到她的眼睛。

      她也在看他。没有躲闪,没有畏缩。直直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判决。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沈惊鹊能听见他呼吸的节奏,很浅,很慢,像是刻意压着某种情绪。

      “你知道我是谁?”裴妄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大病初愈般的倦意,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晰。

      “裴妄。”沈惊鹊嗓音被雨水泡得有些哑,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裴家三公子,三天前被你大哥裴衍夺了权。名下产业冻结,颈椎受损,下肢暂时性瘫痪。现在连你的司机都不确定该听你的还是听裴衍的。”

      车里更安静了。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后视镜里偷看一眼后座。

      裴妄没说话。那只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松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她腕骨的棱角。

      “你在外面拍我的车,”他说,“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是。”沈惊鹊说,“是为了让你知道,我能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这句话她说出了声。

      和刚才隔着车窗的口型一模一样,但加上声音后,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裴妄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很久。

      久到沈惊鹊几乎以为他要反悔了,把她从车里扔出去,重新让司机开走。她甚至已经开始计算,如果被扔下去,还能不能在混混折回来之前跑到下一个街区。

      但他没有。

      裴妄松开了她的手腕。他从旁边拿过一条灰色羊绒毯,叠得整整齐齐,扔到她腿上。

      “把血擦一下,”他说,“别弄脏我的车。”

      沈惊鹊低头看了看毯子,又看了看他。

      他没再看她,靠回椅背上,重新闭上眼睛,像刚才那一瞬间的波澜从未发生过。但沈惊鹊注意到,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轻,很快。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拿起毯子,没有擦血,先按住了脖子上那道伤口。羊绒毯吸了血,颜色迅速变深,洇开一片。

      “谢谢。”她说。

      裴妄没睁眼。

      “别谢得太早,”他说,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雨,“你如果做不到——”

      他顿了一下。

      嘴角很轻地弯了弯,不是笑,是一种介于嘲弄和期待之间的弧度。

      “那就不是弄脏车这么简单了。”

      沈惊鹊握着毯子,看着他的侧脸。阴影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这笔交易,成了。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暴雨还在下,巷口那几个混混的影子已经完全消失,但她知道,真正难缠的人还没出场。

      陆泽川、温晚、裴家的内斗、以及那个还没来得及细看的系统面板,所有线索都纠缠在一起。

      迈巴赫无声启动,黑色车身滑入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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