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心动gl》一只小校霸

9、接你 从下午

　　从下午开始。乌云一直盘旋在天空，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风似是感应到了云的呼唤，跟随着云的呼吸飘来飘去。掀起了地上的灰尘树上的枝叶。
　　沈见青下午出门的时候，唐宁站在阳台收衣服。她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朝里面的人问道。
　　“今天是不是要下雨？”
　　宋一楠正在整理桌面。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
　　陈雨晴抬头。
　　“见青。”
　　“你带伞了吗？”
　　沈见青已经走到门口。
　　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我这里有。”
　　“算了，快迟到了。”
　　“晚上再说。”
　　“下雨怎么办？”
　　“等小一点。”
　　唐宁靠在阳台门边。
　　“她不是还有固定接送人员吗？”
　　沈见青没听懂。
　　“什么？”
　　陈雨晴直接把一件衣服扔过去。
　　“别理她。”
　　唐宁接住。
　　“我说错了吗？”
　　沈见青已经推门出去。
　　临走前还认真补了一句。
　　“季钰也不一定每天来。”
　　门关上。
　　宿舍安静两秒。
　　唐宁转头。
　　“她竟然默认了是季钰。”
　　陈雨晴：“……”
　　宋一楠笑了一下。
　　“不讲不讲。”
　　……
　　下午五点五十。
　　After Nine。
　　窗外的天已经暗得像晚上七点。风吹得门口树枝一直晃，风铃被吹得一直响，叮当叮当的。确实不算悦耳。
　　负责人站在玻璃门边看了一会儿。
　　“今天估计有大雨。”
　　小张抬头。
　　“那晚上应该没什么客人。”
　　“那还能省点事。”
　　沈见青正在系围裙，听见外面的风声也抬头看了一眼。
　　门口没有人。
　　她很快收回视线。
　　六点整，门被推开了。是两个学生。
　　六点十分，又来了三个人。
　　六点二十，她还是没来。
　　沈见青低头收银。
　　没有再看。
　　六点四十
　　云开始卸载储存的雨水，一开始只是零零碎碎几滴。没多久玻璃窗上就出现了一层水痕。
　　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
　　七点以后。
　　豆大的雨点突然想演奏重金属一样砸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力道越来越重。街对面的招牌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雾蒙蒙的光晕和色块。
　　负责人把门口摆着的牌子拿进来。
　　“这雨今天够呛。”
　　小张看了眼手机。
　　“还要下一晚上。”
　　沈见青正在擦桌。
　　动作顿了一下。
　　“很大吗？”
　　“橙色预警倒不至于。”
　　“但是一个小时内应该停不了。”
　　负责人看她。
　　“你没带伞？”
　　“嗯。”
　　“店里有备用。”
　　“等会拿一把。”
　　“好。”
　　沈见青低头继续擦桌。过了一会，又看向窗外。也是，下这么大她肯定不会来了
　　本来就不是每天一定要见。她低头整理小票。
　　七点四十。
　　外面的雨更大了。店里最后一桌客人也结账离开了。客人的离开让外面的寒风吃进咖啡店，湿冷的风一下灌进来。
　　小张立刻缩了缩脖子。
　　“突然好冷。”
　　负责人看看时间。
　　“今天提前收。”
　　“七点五十开始打扫。”
　　几个人应了一声。
　　沈见青去后面拿拖把。
　　再出来的时候。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群消息。
　　【军训幸存者联盟】
　　林舟：【明天谁几点起？】
　　唐宁：【睡到自然醒。】
　　宋一楠：【+1】
　　陈雨晴：【你不是说国庆出去玩吗？】
　　林舟：【这不是正在商量吗。】
　　季钰一直没说话。
　　沈见青把手机重新收起来。
　　七点五十八，店里的灯关掉一半。
　　沈见青摘下围裙。
　　负责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折叠伞。
　　“拿着。”
　　“明天带回来就行。”
　　“谢谢。”
　　她刚准备接，一道黑影出现在窗外。
　　沈见青动作停了一下。
　　下一秒，门被推开。
　　季钰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门口。裤脚湿了一截，肩膀也落了些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起来稍微有点狼狈。
　　她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
　　“还没关吧？”
　　小张看她一眼。
　　“你来晚了。”
　　季钰笑。
　　“今天不喝。”
　　沈见青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你怎么来了？”
　　季钰抬头。
　　“接你。”
　　回答得太自然。
　　沈见青愣了一下。
　　负责人还拿着那把折叠伞。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默默把伞放回柜台。
　　“看来用不上了。”
　　沈见青回头。
　　“我可以自己——”
　　季钰已经走进来。
　　“外面雨很大。”
　　“你有车吗？”
　　“没有。”
　　“那走吧。”
　　“可是你的车呢？”
　　“停前面了。”
　　“为什么不开过来？”
　　“这边堵。”
　　“走路快一点。”
　　沈见青低头看她裤脚。
　　“你走过来的？”
　　“嗯。”
　　“多久？”
　　“不知道。”
　　季钰把伞往门边一放。
　　“十几分钟吧。”
　　实际上。
　　差不多二十分钟。
　　沈见青看着她。
　　没说话。
　　季钰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了？”
　　“湿了。”
　　“正常。”
　　“你可以不来。”
　　“我都来了。”
　　季钰笑了一下。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
　　沈见青嘴唇动了一下。
　　最后只说：
　　“等我一下。”
　　“嗯。”
　　店里很快收拾完。
　　沈见青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雨没有一点变小。地面全是积水，路灯倒映在水面上别有一番感觉，可是没人有时间欣赏。
　　季钰重新撑开伞站在门口。
　　“来这。”
　　沈见青走到她旁边。
　　一把伞。
　　两个人。
　　刚开始还保持着一点距离。
　　可风很大。
　　雨从侧面吹进来。
　　刚走出去没多远。
　　沈见青就发现。
　　季钰一直把伞往自己这边偏。
　　她那边几乎完全遮住。
　　季钰右边肩膀却露在外面。
　　雨水很快把黑色外套打湿了一块。
　　沈见青抬手握住伞柄。
　　往季钰那边推了一点。
　　季钰偏头看向她。
　　“干嘛？”
　　“你湿了。”
　　“没事。”
　　两个人来回让伞险些让两人都淋湿。
　　最终季钰停住
　　“别动。”
　　“你肩膀湿了。”
　　“那怎么办？”
　　沈见青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伞放中间。”
　　“放中间你也会湿。”
　　“不会。”
　　“会。”
　　沈见青还想说。
　　季钰已经直接往她那边靠了一点。
　　“靠近点。”
　　沈见青抬头。
　　“什么？”
　　“你再站那么远。”
　　“这把伞再大也没用。”
　　“哦。”
　　她真的往旁边靠了一步。
　　两个人肩膀瞬间碰到一起。
　　季钰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原本还在说话的嘴突然紧闭。
　　沈见青没察觉她的古怪只是在意脚下的距离
　　“这样呢？”
　　季钰看着前面。
　　“……可以。”
　　“还会淋吗？”
　　“不会。”
　　“那就这样。”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肩膀一直贴着。偶尔步伐相反，手臂也会轻轻碰在一起。
　　季钰难得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沈见青走了一会儿终于发觉一丝不对劲，季钰安静的有些反常。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雨太大。”
　　“和说话有什么关系？”
　　季钰沉默两秒
　　“怕喝雨水。”
　　沈见青看了她一眼。
　　“你又胡说。”
　　“现在都会判断了？”
　　“嗯。”
　　“那我以后不好骗了。”
　　“你本来就骗不到我。”
　　季钰笑了一声。
　　“不愧是沈老师。”
　　……
　　雨越下越大。两个人走到路边的时候刚好红灯。沈见青低头看了一眼，前面一段路全是水。旁边有辆电动车开过去带起一阵水花。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绿灯亮了。
　　人群开始往前走。
　　“走。”
　　沈见青跟上，脚刚迈出去。差点踩进更深的积水。
　　季钰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她手腕。
　　“等一下。”
　　沈见青身体被她拉回来半步，季钰的手握在她腕骨上。掌心的温热对比外面的雨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见青低头看了一眼 季钰也顺着她看过去。她没有马上松，只是拉着沈见青绕开那块积水。
　　“踩这边。”
　　“嗯。”
　　等到了地势高一点的地方季钰才松开。手从腕间离开的那一瞬。沈见青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那抹温热。
　　……
　　进了学校之后雨稍微小了一些。但风吹来的凉意更甚。沈见青偏了偏头，只见季钰肩膀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一小片。
　　“你真的湿了很多。”
　　“没事。”
　　“回去会冷。”
　　“宿舍有热水。”
　　“你回去先换衣服。”
　　“知道。”
　　“不要坐着不动。”
　　“知道。”
　　“头发也要擦干。”
　　“好。”
　　……
　　走到法学院宿舍楼下。
　　季钰停住。
　　把伞往她那边偏。
　　“到了。”
　　沈见青没有马上进去。
　　她站在台阶下面。
　　低头看了一眼季钰，膝盖以下的裤腿全湿了。右肩也有一大片水渍，鞋面上全是雨滴的残留。
　　“你回去还要走多久？”
　　“十分钟。”
　　“车不是在外面？”
　　“先去开车。”
　　“然后呢？”
　　“回宿舍。”
　　“那会更久。”
　　“还好。”
　　沈见青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说：
　　“你明天就别来了。”
　　季钰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什么？”
　　“明天不要来咖啡店。”
　　雨落在伞面上，这场雨像下在季钰心里。
　　季钰看着她
　　“为什么？”
　　“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雨。”
　　“所以？”
　　沈见青看了眼她湿掉的肩膀。
　　“你会淋湿。”
　　季钰愣了一下。
　　沈见青继续。
　　“我自己可以回来。”
　　“店里有伞。”
　　“你不用专门过来。”
　　她说完，又像是怕季钰误会。补充道
　　“等不下雨的时候再来。”
　　季钰原本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
　　听见最后一句。
　　眼里的笑一下慢慢出来了，季钰心里的雨停了。
　　“哦。”
　　沈见青看她。
　　“哦什么？”
　　“没什么。”
　　“那你答应吗？”
　　“什么？”
　　“明天下雨别来。”
　　季钰想了想。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万一不下。”
　　“天气预报说会下。”
　　“天气预报也有不准的时候。”
　　沈见青皱了一下眉。
　　“那下雨就别来。”
　　“行。”
　　“真的？”
　　“真的。”
　　季钰笑着点头。
　　“下雨不来。”
　　沈见青这才放心。
　　“嗯。”
　　她往台阶上走了一步。
　　又停住。
　　回头。
　　“季钰。”
　　“又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
　　季钰撑着伞笑了一下。
　　……
　　宿舍门刚推开。
　　唐宁就抬头。
　　“这么大雨。”
　　“你怎么回来的？”
　　“季钰送我回来的。”
　　陈雨晴正在铺床。
　　动作停了一下。
　　“她又来了？”
　　“嗯。”
　　“开车？”
　　“不是，她提前停了车。”
　　“那她走过来的？”
　　“嗯。”
　　唐宁慢慢坐直。
　　“下这么大雨。”
　　“她专门走过来接你？”
　　沈见青把湿了一点的外套脱下来。
　　“嗯。”
　　“然后你们一把伞？”
　　“嗯。”
　　唐宁看了陈雨晴一眼，陈雨晴也看她。宋一楠已经开始笑了，三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沈见青把衣服挂起来。
　　“你们为什么又这样？”
　　“哪样？”
　　“每次提到她，表情都很奇怪。”
　　唐宁没忍住问道：
　　“见青。”
　　“嗯？”
　　“你有没有觉得。”
　　“季钰对你有点太好了？”
　　沈见青动作停住。
　　“她对别人也很好。”
　　“谁？”
　　“林舟。”
　　陈雨晴立刻反驳
　　“林舟说她今天拒绝送她去买东西。”
　　唐宁也助攻
　　“还有谁？”
　　沈见青认真想了一会儿。
　　“很多人她都帮。”
　　“帮别人和每天等你下班是两回事。”
　　“而且今天下这么大雨。”
　　“她还专门来接你。”
　　沈见青低头整理衣袖没有说话。唐宁看着她。
　　“你真没想过？”
　　“想什么？”
　　“她为什么总来找你。”
　　宿舍安静了一瞬，沈见青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才说：
　　“她说。”
　　“喜欢监督新员工。”
　　唐宁：?
　　陈雨晴一下笑出声。
　　宋一楠直接把脸埋进枕头。
　　沈见青抬头。
　　“有什么问题？”
　　唐宁深吸一口气。
　　“没有。”
　　“特别合理。”
　　“你早点睡。”
　　“我们不打扰你的逻辑。”
　　沈见青总觉得她在阴阳自己。
　　但又听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最后没理她们。
　　拿出手机。
　　屏幕刚好亮了一下。
　　【季钰：到宿舍了？】
　　沈见青：【到了。】
　　【季钰：嗯。】
　　沈见青看着对话框。想了想又发了一句。
　　【沈见青：你到了吗？】
　　这次对面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几分钟才回。
　　【季钰：刚上车。】
　　沈见青皱了一下眉。
　　【沈见青：你走了这么久？】
　　【季钰：雨大。】
　　【沈见青：冷吗？】
　　【季钰：还好。】
　　沈见青：【骗人。】
　　季钰：【？】
　　【沈见青：你肩膀都湿了。】
　　又过了一会儿。
　　【季钰：那有一点。】
　　【沈见青：回去换衣服。】
　　【季钰：知道了。】
　　【沈见青：洗热水澡。】
　　【季钰：知道了。】
　　【沈见青：头发吹干。】
　　季钰：【沈医生。】
　　沈见青：【我不是医生。】
　　季钰：【沈老师。】
　　【都听你的。】
　　沈见青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那四个字看起来有一点奇怪。
　　她看了很久才回复。
　　【沈见青：嗯。】
　　想了一下又加。
　　【沈见青：明天下雨真的别来。】
　　季钰：【知道。】
　　沈见青：【晚安。】
　　季钰：【晚安。】
　　手机放下后唐宁从床上探出头。
　　“跟谁聊天？”
　　沈见青：“季钰。”
　　唐宁已经毫不意外。
　　“聊什么？”
　　“让她回去洗澡。”
　　唐宁沉默。陈雨晴也沉默。宋一楠心想真的很难绷住。
　　“她听吗？”
　　沈见青点头。
　　“她说都听我的。”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察觉到氛围的怪异沈见青抬头。
　　“怎么了？”
　　唐宁缓缓躺回床上。
　　把被子拉到脸上。
　　“不想说话。”
　　“为什么？”
　　“累了。”
　　“哦。”
　　……
　　季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林舟正坐在床上吃泡面。
　　听见开门声，一抬头就是一句
　　“卧槽。”
　　季钰皱眉。
　　“干嘛？”
　　“你掉河里了？”
　　“下雨。”
　　“我知道下雨。”
　　林舟看她湿掉的肩膀。
　　“你不是开车了吗？”
　　“车停外面。”
　　“那你去哪了？”
　　季钰脱鞋。
　　“咖啡店。”
　　林舟吸面的动作慢慢停住。
　　“接沈见青？”
　　“对。”
　　“下这么大雨？”
　　“显而易见。”
　　“你有伞？”
　　“有。”
　　“那为什么还湿成这样？”
　　季钰低头看了一眼。
　　“伞偏了。”
　　林舟沉默两秒。
　　“往谁那边偏了？”
　　季钰抬头。
　　“话密了。”
　　林舟把泡面放下。
　　“季钰。”
　　“干嘛？”
　　“你真不觉得你现在很像在追人？”
　　季钰动作停了一瞬。
　　随后拿起衣服。
　　“没有。”
　　“那你在干嘛？”
　　“朋友下班没带伞。”
　　“我去接一下。”
　　“正常。”
　　林舟点头。
　　“正常。”
　　“特别正常。”
　　“正常到我下午问你要不要陪我去超市你说没空。”
　　季钰：“……”
　　“然后你转头冒雨走二十分钟去接沈见青。”
　　“季少爷。”
　　“解释一下？”
　　季钰站在浴室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晚上最好两个眼睛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