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沉迷，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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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止水抱着用布细细缠好的太刀，快步穿行在族地间，越过几个平日关系不错能聊几句的同龄人，被叫起名字时全然没了往日还能止步随意交谈几分钟的兴致，匆匆敷衍几句之后便继续踏上回家的步伐。
直至迈入住宅关上大门，将除他以外的一切隔绝在外，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刀，才松了口气，手隔着薄薄的刀刃按住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万华镜，到家了，出来吧。”
仍旧满身伤无从治愈的付丧神自刀中现身，无声无息出现在他对面，“抱歉，添麻烦了。”
“哪有，万华镜再这样说，我会生气的！”
“啊，对不起……”
“我真的生气了！”
宇智波止水鼓着脸拉住她的手往里走，传统的和风建筑颇有古朴意韵，庭院走廊一应俱全，但由于长期疏于打理的缘故，庭院里原本种植的花草大多早已枯败，倒伏在土中腐化为黏腻的棕黑色，即便有侥幸存活的，多半也都是叶子蔫黄，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对新客爱答不理，只有风吹过时才会勉强跟着晃晃。
而木廊更是已经积了一层灰，光是踩在上面就已经看到被扬起的灰尘在光线下飞舞的轨迹。
不像是住着人的样子。
万华镜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反倒是宇智波止水挠挠脸颊，先开口解释，“最近一直跟万华镜一起在森林，根本没在家里住，所以完全没有打扫啦……花草的话，是母亲生前种的，但因为父亲病情逐渐加重，没有时间照顾，后来基本死光了。”
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却在注意到万华镜专注看向他的目光时又高兴起来，他曲起手指勾住万华镜的食指，“现在家里有万华镜的话，我一定会更有动力来打理的！”
“是我来做，才对。”万华镜抿着唇，“不太熟练，请多多包涵。”
宇智波止水终于开始无视万华镜过于低微的用词，反正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万华镜他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他环顾四周，打量起这栋房子。
很长一段时间之中，这栋房子对他来说都是很沉闷令人厌烦的存在，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药味，神志不清的父亲的呓语，与沉溺在伤悲母亲幽幽的哭泣，枯萎的植物让人沮丧，积灰的房间让人烦躁，幼小的孩童能力有限，努力打扫抵不过灰尘重新堆积的速度，耽误训练又会被偶尔清醒就抓着他询问练习进度的父亲呵斥因小失大，辜负他这在族内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天赋，也辜负了对他寄予厚望的宇智波一族。
母亲缄默不语，一味望着父亲，眼中只有对父亲动气的担忧。
仿佛她的儿子只是同姓宇智波的陌生人。
他不讨厌父母，可这幽暗的阴冷的宅子，很难不让他想到囚牢，病重的父亲与悲伤的母亲，都像是被禁锢在其中的囚徒。
被房子锁住。
被宇智波锁住。
被忍者锁住。
被命运锁住。
因而，即便与万华镜相遇已有半个月之久，他都绝口不提回家一事，只是隔几天回来拿些生活必需品，晚上缩在万华镜怀中休憩时的幸福感远远超过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虽然被当做要被疼惜的弱小的孩子有些害羞，但万华镜的照顾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被人紧紧拥住，双脚踏踏实实踩在这片土地的安心感。
我是有家人的，并非飘飘摇摇浮在天际的断线风筝。
我是……有家可归的。
宇智波止水不提，万华镜却不能无视。
“止水，”她坐在树下，看从刚刚开始就站在那里一直在专注练习投掷手里剑的孩子，犹豫许久，还是非常僭越地询问，“一直住在这里，没关系吗？”
“唔唔唔，什么？”
宇智波止水停下动作，小跑过来，万华镜帮忙擦去额上因为繁重训练而不知不觉间冒出的细密汗珠，她又小声问一遍，“不回家的话，没问题吗？”
偶尔从止水的话语里能够察觉到位于森林之外的人类社会的丰富精彩，而如此年龄的孩子，应该都是非常喜欢热闹才对，但是止水终日在这幽寂冷清的森林陪伴着她，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吧，告诉他们我在独自特训就可以了，反正只要向他们定期展示出我的进步，是不会有人管的。”宇智波止水架起胳膊胸有成竹，就算是族内会共同抚养幼失怙恃的孩童，总归是生性高傲的宇智波，让大人们像其他忍族那样热情地关爱别家的孩子的动向，属实太困难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和平只是勉勉强强维持的时代，本来也不会有很多人大发善心去关心别家的孤儿吧，木叶设立的抚养孤儿的机构至今都在招聘工作人员呢，孤儿太多而人手不够的缘故。
但转念一想，宇智波止水也变得不安，“是不是觉得在这里待着很无聊，确实，我平时只会训练，啊……要不要去买一些书，还是你需要什么？下次回去的时候，我带过来好了！”
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万华镜略睁大眼，急忙摆手，“不要，务必，不要！”
“没关系，钱的话，不用担心哦，族里会定期发抚养金，而且爸爸妈妈去世前也留了一些，加上明年进入忍校，我会尽快毕业成为下忍，这样就能接取任务赚任务金来养家了。”
宇智波止水信心满满地讲出他的规划，就算对面的万华镜又在露出看起来很冷静沉着实则完全没听懂大脑急速思考的表情也没关系，他可是有好好考虑他和万华镜未来的生活的，绝对不会让万华镜受金钱方面的委屈。
“……”
万华镜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问题很大吧。
到底是多么无能的付丧神，才会坦然自若地依赖不满十岁的孩子来打工赚钱养家。
她可是比止水大了几百岁的。
怎么想她都不会接受的！
但……又该如何赚钱呢。
从前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付丧神不需要吃喝，在晴明公身边时与同伴们一起伪装成人类上街买东西都有晴明公的钱包在背后负重前行，在那之后失去了灵力供给，连现世都成问题，更不需要人类社会的钱财。
苦恼生计的话，还真是头一次。
该怎么办，按照以往的经验，想要赚钱，而且还是赚正经的钱，最好的方法就是做工。
可是她这样的状态，又能做些什么呢，光是露出断了一半的脖子，就会吓坏人类。
不过，首先要做的事，恐怕还是要走出森林才行。
钱不会从森林凭空出现。
……
光是想想这一点就为难起来了，完全不是擅长和人类打交道的性格，如果这个时候同伴在身边就好了，能说会道也好阴阳怪气也罢，总还是能够和人正常说话的。
呜，她好无能，连赚钱的头绪都没有，眼下竟然还要靠六岁的孩子来养活照顾。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难过，万华镜垂下头，又陷入只要止水一走开就会陷入的阴雨绵绵的状态。
此时太阳结束自己的思考，闪亮登场，习以为常地挥挥手驱散万华镜周身的阴云，第无数次托起万华镜的脑袋不许她自顾自缩在一起，然后做下决定，“想了想，万华镜还是跟我回家吧。”
“……咦？”
宇智波止水挠挠脑袋，“因为突然想到，如果明年我去上忍校，万华镜搞不好会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我。”
只是去村里买些东西，不到半天的时间，再回来的时候万华镜都会变成那副没有任何牵挂好像下一秒就可以轻易投水自尽的寂寞忧郁的样子，如果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一天……再回来的时候搞不好就只能去水里捞刀了。
会的，一定会的！
所以，要把万华镜拉出去才行。
综上所述，各有各的打算，总算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半个月之后，第一次离开了栖身的森林，走到了属于人类的世界。
宇智波止水的思绪又回到当下。
把万华镜拉出森林是第一步，宇智波一族生活的地方并不在木叶的中心地带，而且相当排外，想让万华镜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宇智波的视野里，好像只能从木叶的村子那边着手了。
不过，那些都是之后再谈的事情了。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要收拾出能睡人的房间吧。
宇智波止水想了想，拉拉万华镜的手，“万华镜，晚上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睡？”
享受过卧在万华镜的怀里被抱得紧紧的安心睡觉的感觉，谁会再忍受自己一个人埋在冷冰冰的被子里数绵羊的凄惨生活。
“一个房间？”万华镜不太确定地问，“不会觉得，拥挤吗。”
宇智波止水仰着头，眼睛里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祈求意味，“我很怕一个人待在关紧的黑黑的房间里，总觉得角落里或者黑漆漆的被窝里会有鬼怪出现，尤其现在还有万华镜，那更说明了鬼是存在的。现在只有被万华镜抱着一起睡，才能安心入眠哦。”
话音刚落，在万华镜不出所料要露出愧疚不安的表情之前，果断地做出决定，“那就决定了，先去我的房间打扫。”
哼哼，计划通！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对宇智波止水而言，他向万华镜提出的要求，就算再任性，也绝对没有可供参考的除了同意以外的选项。
他牵着万华镜的手，兴奋地迈向属于自己，不，他们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