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檀有语》程忆随

25、愿望 十个八个不

　　赵溪檀趁着他们还没恢复意志，急速的赶回去，步子快而疾。身后还是有道声音叫停了她，“你是谁？”

　　“跑去哪里了？令我好生找了一番。”谢妄知低沉的声音响起，赵溪檀赶忙低下头，压低声线，“禀告大人，小的一时内急便找地方方便，这林府太大，小的没找清路。”

　　谢妄知眉角一抽，抿了抿嘴唇，强装威严，“还不快跟上，慎言，这就是你找的人，眼光有待提高。”

　　无辜躺枪的慎言看了他一眼，生无可恋的回道，“公子教训的是，回去就换一批。”

　　赵溪檀跟在谢妄知身后，有惊无险的走了。出了许府，坐上马车，赵溪檀重重的呼了口气，朝谢妄知道谢，“今日多谢谢公子的帮助，有机会我会将这份恩情还给你。”

　　“不用，我说过了，这是给你的补偿。你三番两次想报答我，是已经原谅我了，还是对我别有企图。”谢妄知挑眉看向她，嘴角微微一抹笑，身体不自觉的偏向赵溪檀，低下头，倾听她的言语。

　　赵溪檀心头一紧，撩了撩鬓边刘海，“怎么会这么想，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毕竟人是往前走的。至于企图，我一介闺阁女子，能有什么企图。唯一的心愿，不过是希望能够早点找个如意郎君。”

　　谢妄知笑容僵在嘴角，绷直身体，抱臂，脑袋偏向另一边，闭上眼睛。马车内只有这两个人，谢妄知不说话，气氛冷了下来。赵溪檀用余光偷偷瞥向谢妄知，心中斟酌，刚才哪句话说错了，惹得他不快。

　　男人的心思真难懂，说不理人就不理人。赵溪檀往旁边挪了挪，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指甲上，长短不一、形态各异。

　　谢妄知目光随着赵溪檀的动作而移动，正眼放在赵溪檀的脸上，确认她没有分给自己一丁点眼神。落寞的将头低回去，心里嘀咕，到今天，自己对她的意义竟然不如指甲。什么过去，我看是忘了，因为不在意，所以全都不记得。

　　这样也好，以前的事情算不上好事，甚至有一丝恶劣。不记得也好，这样可以重新开始。重点在当下，谢妄知士气重鼓。一脸势在必得的看着赵溪檀出神的脸庞，“闷哼”一声，谢妄知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把手挡在嘴前。

　　赵溪檀的视线这时看向他，四目相对，心下尴尬，不明状况的朝他点了下头，立刻转回去，继续发呆，只是这次无法全身心的投入。

　　谢妄知目光呆滞，懊悔的挠了挠头，心中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时不时涌上心头，将视线放在别处，余光观察着赵溪檀。

　　马车在一处酒楼停下，赵溪檀不明所以，茫然的看向谢妄知。谢妄知不知从哪拿出把扇子抵在胸前，解释道，“据我猜测，你应该是偷偷跑出来，总不能把你送回赵府。酒楼里有我订好的包厢，里面有我派人买好的衣服，你先去换下这身装扮。”

　　“我穿我的衣服就好了。”赵溪檀顺口提出，想到不对劲的地方，斜眼瞥向他，“你不会……不会……”

　　谢妄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头皮发麻，紧张的模样像等待最终判决的囚犯，只等赵溪檀一声令下，谢妄知顷刻间缴械投降。

　　“不会把我的衣服全都扔了把，那都是我今天买的，你这人也太过分了，私自处置别人的东西。”

　　谢妄知松了口气，“不说衣服，我还以为是破抹布，我扔你几件，我就赔你几件，可好。”

　　“不好。”赵溪檀重重的拒绝，脸颊两侧浮起因愠怒而产生的绯红，“那都是我千挑万选，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了，你一句破抹布就全给我扔了，道歉都没有，谢小侯爷优渥的生活过惯了，怕是忘记与你生活在同个世界的底层百姓。”

　　“我错了，我全都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说怎样，怎样才肯原谅我。”谢妄知盯着赵溪檀漆黑的后脑勺，心中不是滋味，声音放软，姿态放低，低头祈求原谅。

　　赵溪檀转过头来，眼尾上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就是……”

　　赵溪檀声音顿了一下，观察谢妄知的反应，瞥见对方一脸真挚的目光，眼神中还掺杂着几分恳切、哀求。赵溪檀情不自禁微微勾起嘴角，这种感觉令她十分愉快，虽不知谢妄知何时变成这般模样，但比从前顺眼。

　　“你要答应我一个愿望，无论是否在你的能力范围内，你都要必须完成。”

　　“好，这有何难。你确定只有一个愿望，我可以多许你几个愿望，你要你开心，十个八个不在话下，一百个、一千个也在所不辞。”谢妄知悬在心间上的大石头，重重放下，看着赵溪檀恬静、美好的脸庞，谢妄知心底泛起点点波澜，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摘月亮，如果赵溪檀需要。

　　“我不贪多，一个就可以，但你要保证就算这个愿望，你不愿去做，你都必须要做。”

　　“我保证，说吧，到底是什么？”

　　“现在不告诉你，等以后需要它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好，以后你再说，我绝不食言。”谢妄知回答得干脆利落，丝毫不会想到未来的自己，将会痛哭流涕，宁死也想抹去这段记忆。

　　赵溪檀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心满意足的下车，去换衣服。拿到衣服，扑面而来的檀木香，让赵溪檀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多年未使用的家具。确认没有第二套，赵溪檀换好后，走下楼梯，发现谢妄知在底下喝茶，大步走向他。

　　谢妄知早在赵溪檀下楼的那一刻起，就将目光锁定了她，靓丽的面容隔着面纱也叫人一眼看出。谢妄知看得入迷，将茶杯握在手里，一时竟忘了喝茶，心里暗暗得意，不愧是他挑了好久才挑的衣服，就是好看。

　　这么快就将衣服送了出去，老天当真待他不薄，谢妄知的嘴巴一直张着，胸口是不是起伏两下。赵溪檀表情一言难尽，同为人类，但并不了解同类的思维，坐在谢妄知对面，见他没反应，赵溪檀忍不住双手在谢妄知面前重重的击掌。

　　声音响亮，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赵溪檀羞愧的低下头，举起面前的茶杯，妄想挡住自己。谢妄知反应过来，尴尬的咳了两声，耳朵出现不自然的一抹红，温度高于体温，慎言站在后面努力憋笑。。

　　谢妄知迅速调整过来，平复呼吸，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赵溪檀道，“现在要送你回赵府吗？”

　　赵溪檀连连摇头，好不容易逃出来，万一被发现，明天，可就没有明天。“你如果有事你就先走，不用管我，我现在不想回去。”

　　“我无事。”

　　赵溪檀睁大眼睛看着他，等待下文，谢妄知脑海中闪过一丝犹豫，准确来说，是退缩，毕竟以前的关系太过糟糕，现在的示好能否被她接受。谢妄知双手交错在桌子上，眼睛不敢直视她，紧张的看向别处。

　　见他迟迟不语，赵溪檀抿紧嘴唇，点点头，“如果你没有要说的，我就先走了。”赵溪檀指向门口，起身离开。

　　慎言在后面一脸很铁不成纲的看向谢妄知，无声的口型愈演愈烈，快上，起来，别坐着，追上去。

　　在赵溪檀跨过门槛时，谢妄知起身追过去，抓着她的手腕，“我有，你……你能和我去个地方吗？我的意思是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不要拒绝我，求你。”

　　赵溪檀点头，眼里划过一丝精光，随谢妄知上了马车，坐在距他一尺的位置，身子往外偏了偏。转头对着他道，“你该不会已经把我卖了?”

　　谢妄知看着赵溪檀随自己上了马车，觉得主动权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向后倚靠，语气泰然，嘴角挂着几分戏谑，“你既然害怕，又为什么还有随我上来，不应该直接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因为，我相信你啊。”

　　“什么？”

　　“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听到这句话，谢妄知脑袋往旁边一扭，右手扶额，挡住半边脸，心里酥酥麻麻，像触电一般，嘴角抑制不住的抽搐，太犯规了。

　　看到他这幅模样，赵溪檀放心了不少，隐藏在面纱之下的面庞，忍不住弯了弯眼角，原来就是纸老虎一个，一个只会时不时傻笑的人，应该做不出人神共愤的事，但保留纨绔子弟的通病。

　　赵溪檀笑意淡了淡，视线瞥向窗外，直到摇摇晃晃的马车停下，赵溪檀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在谢妄知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观赏周围的景色，赵溪檀有一瞬间的怔愣，低矮的茅草屋，潺潺的流水，稀稀疏疏的竹林，寂静的竹林中，飘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这一切和菱庄有了很是相像。

　　赵溪檀望向谢妄知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收敛起情绪，抬头问他，“你带我来这里，所欲何事？或者说，你的目的是？”

　　“我的心意你如果不明白的话，可以一直不明白，我带你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觉得啰嗦的话，可以听听就行，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