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檀有语》程忆随

24、第二十四章 你等我

　　“那你赦免他，把他从牢里救出来，他身子骨弱，扛不住牢房的酷刑。”沈怜身体颤抖得厉害，坚持不住倒在地上，伸手去拽沈玺的裤脚。

　　沈玺眉间烦躁的闭了闭眼，用力的将书拍在沈怜的书桌上，怒吼道，“他就是一个肮脏的血污，没有杀他，是朕宽厚仁德，阿怜，你要学会适可而止。不能仗着朕对你的宠爱，一次次突破底线。”

　　沈怜吓得浑身一激灵，声音有气无力，满含泪水的双眼倔强而又令人心碎，“宠爱？我走在阳光，只觉畏惧，我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不见天日，是我不知足吗？”

　　背对着沈怜的沈玺猛地转身，跪下抱住沈怜，“不要这么说，以后我都会一一兑现我的诺言，阿怜，我只想让你全身心都属于我。”

　　沈玺抱得很紧，紧到沈怜感到窒息，脸色憋得通红，无力的闭上眼睛，身体犹如提线木偶，任沈玺随意摆弄。

　　“阿怜，他侵犯的不是别人，是尚书府二小姐，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朕若蓄意偏袒，那群老东西的折子都能把朕淹没。我会尽全力将你摘出去，至于其他人，我保证会让他们活着。”

　　沈玺滔滔不绝的辩解，沈怜一个字也没听见，睁开眼睛，怨恨的余光扫到沈玺泪流不止的神情，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巴，呕了两声，沈玺变了变脸色，“宣太医。”

　　赵溪檀走出公主府，心里犹豫不绝，要不要去躺许府，如果赵溪檀没记错的话，许清霖也被牵扯其中，和她一样，被许若曦一口咬定是幕后黑手之一。

　　思来想去，赵溪檀反倒担心起许清霖的遭遇，以昨日对许峰的印象 ，赵溪檀心中不禁为她捏了把汗，赵溪檀决定动身前往，看看许清霖的情况还好吗？

　　如何进去，赵溪檀初步就犯了难，以现在的样子，还没靠近八成会被人家绑起来，搞不好，自己得失足堕入深渊。赵溪檀从来都以最大得恶意揣测别人，不是偏见，算是生存小技巧。

　　赵溪檀来到一家胭脂店，购入一套胭脂水粉，在脸上涂涂画画，在脸颊的一处画上一个硕大无比的黑痣，看着铜镜里倒映的自己，赵溪檀觉得已经很夸张了，再夸张倒叫人起疑心。

　　身上的衣服，赵溪檀也觉得问题很大，虽然已经是最素净的一件衣服，放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金线缝制的衣服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混着衣服边的一条条小珍珠，实在让人很难移开眼。

　　赵溪檀并不知道哪里有卖衣服的地方，只能去问路人。路人看到赵溪檀一身富贵，询问自己衣服店，不少人直接摆手拒绝。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赵溪檀的钞能力的作用下，还是有好心人愿意给她指路。

　　就这样，赵溪檀满载而归，换上一身素衣，将衣服寄存在酒楼，即刻动身前往许府。许府的围墙比赵府的要高上不少。赵溪檀仰头看向高高的堵墙，站在原地犯难。

　　心动不如行动，赵溪檀搬来几块石头，把它们排列好，上脚踩着石头，纵身一跃，左手没抓稳，赵溪檀脚下打滑，身体径直朝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围住了她。赵溪檀手肘撑在身下人的胸膛上，谢妄知闷哼一声，赵溪檀稳住身体后，立刻将他扶起来。

　　“快起来，你没事吧，伤到了吗？你怎么在这里？”

　　赵溪檀关切的话语像十月的阳光，谢妄知暗暗窃喜，一时间神清气爽，恨不得再摔个十次、八次，心里想想归想想，面上谢妄知半分不敢表露，拂了拂衣服上的灰尘，目光看向别处，语气不自然道，“我与许大人有要事相谈，你在这里干什么？”

　　“明知故问，你不都看到了吗？”赵溪檀心中很是感谢他救了自己，但对他这个人，赵溪檀是不信任、充满警惕的，因此，谨慎的看着他下一步动作。

　　谢妄知咳嗽了两声，看出赵溪檀眼中的谨慎，心脏莫名被刺痛，雀跃的心情急速下降。“你想进许府，我可以帮你。”

　　“条件是？”

　　“没有条件，权当是弥补前些日子对你的冒犯，减轻我身上的罪责。”

　　赵溪檀再三思虑，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曾经行为是多么恶劣，不把人命当回事，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仅仅只是赵溪檀听说的，三天三夜都写不完。

　　但，就目前来说，除了他谁还能帮助自己，赵溪檀决定铤而走险一次，抬头，郑重的看着谢妄知，“我相信你，这件事过去后，我会好好回报你，连同刚才的出手相助一起。”

　　谢妄知视线与之对视，心脏漏了一拍，转过头挠了挠脑袋，状似不经意间的点了两下头。“随你意，跟上。”

　　谢妄知走在前面，摸了摸心脏的地方，不到半个时辰，起起伏伏，像做了场梦。赵溪檀换上了谢家随行侍卫的衣服，站在谢妄知身边，顺利进入了许府。

　　许峰恭恭敬敬的迎谢妄知进书房，赵溪檀和慎言站在门口两侧，慎言对赵溪檀道，“赵小姐去行动，这里有我。许大小姐在祠堂，就在后面”慎言伸手指向后面。

　　赵溪檀点头道谢，“多谢，我尽量早些回来。”

　　一路上，赵溪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摸索到祠堂，门口有人把守，赵溪檀掏出谢妄知所赠的白瓶，往空气中一喷，看守的人倒地。

　　赵溪檀随机打晕一个婢女，换上她的衣服，浑水摸鱼。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进去后，看到跪在地上，嘴唇发白，手掌撑在地上摇摇晃晃的许清霖。

　　赵溪檀上前扶住她，“你还好吗？他们竟然这样对待你，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里。”许清霖摇摇头，声音气弱游丝，“没用的，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对不起阿檀，是我把拉进这潭黑水，对不起。”

　　“说什么呢，别自恋了，我赵溪檀想做什么全凭自己心意，旁人别想插手半分，阿霖，告诉我该怎么救你出去。”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赵溪檀声音难掩哽咽，心头染上一抹悲戚。

　　“阿霖，你撑住，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赵溪檀蹲下，转过身，抓住许清霖的双手，越过脖子，想背起她。许清霖拒绝了，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赵溪檀的肩膀上，强行露出一抹笑。

　　“没关系，他们顶多饿我几天，惩罚一二，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更不会让我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牵扯到你？告诉我，我不想浑浑噩噩的度过去。”赵溪檀语气激动，音量压得极小，眼角的泪珠不断的在眼眶里打转。

　　许清霖轻轻抹去她眼角渗出来的泪珠，眼前闪过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无声的笑了笑，那位想动，整个王朝谁敢有半分怨言。

　　“许若曦行为失格，这都是她临死之际的挣扎罢了，她无非是想在黄泉路上拉上你我作伴，这件事决不会让她如愿。”

　　“虽然现在我身在这祠堂不能出去，但我的耳目在外打探消息，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传递给我。”

　　许清霖不断的安慰着赵溪檀，膝盖跪久了，酸痛肿胀，见四下无外人，索性盘腿做了起来。赵溪檀也坐在地板上，握着她的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我可以做什么，请不要让我一个人待着，看你们忙前忙后。”

　　许清霖沉思一瞬，与赵溪檀目光对视，清晰的看见对方眼中的焦急，对自己的关切。在被这种温暖注视下，许清霖让赵溪檀看看门外是否有人，确认无人后，嘴巴一张，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统统告诉了赵溪檀。

　　赵溪檀楞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不可置信的确认一遍，得到肯定回答。赵溪檀双腿瘫软在地，眼睛一闪一闪的，犹如她的前程、未来。

　　“我……我知道这些事情可以吗？我的意思是我的性命会不会遭受重大挑战。”赵溪檀语无伦次，手上的动作僵硬，牙床都在颤抖。

　　许清霖抱住她，将赵溪檀拥进自己的怀里，细声抚慰，“不要害怕，这些事情算不上秘密，至少在我认识的人里，几乎人尽皆知，除了你。和我有些许不同，很特别。”

　　“那我就当不知道，反正我挺会装孙子的。”赵溪檀直起身，稳定心神，眼睛一转，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清姐姐，你说会不会那个人？但我想不通，想不通为何要牵扯你我，又为什么是许若曦，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赵溪檀小脸皱成一团，眉头皱成川字形，大脑像是被打了个死结，越绕越紧。许清霖小心捧起赵溪檀的脸颊，眼神温柔又蕴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空想没有意义，付诸行动或许是个很好的办法。切记，万事小心，如果可以，谢妄知是个不错的方法，以他的权力，可以达成事半功倍的效果。”

　　赵溪檀点头，郑重的向许清霖承诺，“我会尽快把你就出来，你等我。”

　　“好，我等你，快回去吧，时间有限，这个点快要来人了。”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想着我，来看我。”

　　两人相视一笑，赵溪檀匆匆离开，徒留许清霖在原地无限遐想、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