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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食人案46 药引 ...
看着差役送走那些人,黎非晚回到周遇瑾身侧,“卑职想查阅姜家的籍册。”
周遇瑾知道,黎非晚是想查清姜霖齐究竟从何而来。
虽然如今看这条线索与命案并无关联,可为了确保万一,大理寺需得将一切有可能存疑之处都悉数查验清楚,方可放心。
“我已派人去取,用不了多久应当就能取回来。”
等候期间,黎非晚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差役们闲聊。
经过这些日子,这些冷肃的差役们也从一开始的横门冷对变得逐渐热络真诚起来。
这不仅因为黎非晚自己的本事,也同周遇瑾本身便尊重女子的一言一行,无形中已改变了大理寺其他差役的想法。
交谈期间,一面圆小眼睛,长得有些憨厚老实面色红润的差役来到黎非晚跟前。
这些日子黎非晚几次同他打过照面,知道此人乃是守大狱中的一人。
见他踌躇着张口却又咬唇,黎非晚问他,“这位大哥可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那红脸汉子听黎非晚如此说,本就如关公的脸面一般,黑红一片,但唇畔上还勾起浅浅的弯弧。
“啥事都瞒不过司职史的眼睛。”
黎非晚这几次戳穿酒楼伙计、智取刘家丫鬟还将王婆那样诡计多端又滑手的犯人逼到认罪,这些本事大家伙都是有目共睹。
对于她观人入微这件事已深信不疑。
黎非晚听他如此说,更猜得出这红面大哥有事求她,也不急着催促静静等着他开口。
做足心理的准备的大哥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咱这事说不上要紧,就是些俗事。”
说到这黎非晚看到大哥抬起手轻轻抓了下脸颊,眼尾挤出几条浅浅的横纹。
憨厚的笑意中夹杂着紧张,黎非晚见他那样子一下子就猜到,眼前这位红面大哥怕是所求之事与一个姑娘有关。
那姑娘还定是这大哥心尖上的人。
黎非晚笑着问他,“大哥要说的,是自己的心上人吧!”
闻言那红面差役猛的抬起头,小小的眼睛此刻也涨得圆圆的,像是大饼上黏着的两颗豆子,一张闭不上的嘴让他本来还有些怵人的面容都变得讨喜了许多。
“司职史果真神人!”
能一下看穿他的心思,在差役眼里就算神女却不过如此。
黎非晚却不愿让大家伙将她传的神乎其神。
她柔声解释,“我倒不是真懂读心的法术,只是你无意之举抓脸让我看出你的心思。”
“抓脸?”其他人明显露出不解之态。
就连红面差役都反复细想才记起他刚刚好像还真抓过一次耳后面的皮肉。
“我只是觉得有些痒。”红面差役解释。
黎非晚并不反驳,而是说:“你耳朵后面痒是因为想起了心若擂鼓之事,人在心跳的快时血脉偾张,耳朵后颈这般皮肉柔嫩之处血脉冲到这里,皮肉自然会痒痒的。”
这一小动作黎非晚还是当了女医后发现。
她常见病者会在说起难言之隐亦或是针灸之前,频繁抓挠后颈附近。
长此以往,黎非晚在号脉中格外留意,就发现一句被城中人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诚不欺人。
人在心惊之际,的确会肉跳,所以才会试图抓痒消除那点不适。
黎非晚顿了顿又说,“你抓耳朵之际红面含笑,容色温柔,二条端倪合一我便想到是你心上人。”
听完黎非晚的解释,那红面差役依旧惊愕的口中能塞入一颗鸡卵。
喘着粗气道:“司职史这么短的功夫竟看出这些事来,这双眼生的实在毒辣。”
黎非晚笑笑,“多练练,你也定能实现。”
红面差役自然知道自己有多少的能耐,听黎非晚如此激励他,红了面摇头。
“咱就算了,咱只要当好差事,不让一个囚犯在咱们这里出了事,就是好的。”
黎非晚见他粗犷的外表下还有颗稳重的心思,便心甘情愿的想要帮他。
“你那心上人怎么了?”
红面差役一听这话,也坦率说起,“我自幼与我父亲挚友家的小妹定了娃娃亲,
小时候反倒街上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我用带她去,我们二人年岁相当格外谈得来。
可几年前小妹却突然不再同我说话,一举一动中也有意疏远我。”
黎非晚看这那红面差役的脸,说起那青梅竹马时,黝黑的面容下满是浅浅的红晕,可话到这里眉眼间已隐隐能看出愁容。
“你是担心她另外钟情他人?”
那红面差役闻声不自觉的低下了头,黎非晚看着他逐渐握起沙包大的重拳,猜他心中定是十分痛苦。
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着若她真倾慕他人,我便送她出嫁,日后有我这么个在大理寺,想来那些人也不敢轻易欺负了我家妹子。”
听他一口一个妹子,目光如炬,足以见得这女娘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黎非晚瞧着那红脸的差役一本正经且真心希望那心上人能过得好。
被他真诚打动,黎非晚决定帮这一回。
“我答应你了,待这案子一结束,我便寻个契机同你去看看。”
见黎非晚答应,那差役高兴的合不拢嘴。
作揖连连感谢黎非晚,那样子滑稽又赤诚,让黎非晚罕见露出灿烂的笑靥。
这件小插曲一过,黎非晚身旁便又恢复了清净。
周遇瑾派去的人带着籍卷归来,黎非晚打开姜家那一页,前头注明造册时间,与修注地,下面则是姜家的详情。
“户主姜义仁 年三十有八本贯宁安丁男生于盛康二十三年七月初六卯时正
见住延寿坊三巷九户
妻韩之梅丁妻年三十有五 生于盛康二十六年二月初三午时末
男姜霖齐年岁九 生于永昌十九年三月十八子时。”
其中许多黎非晚早已了然,可见到姜霖齐生辰那一行小字,黎非晚眸光忽然一颤。
缺了一环的线索在这一刻重聚在一起,眼前豁然开朗。
“我知道姜义仁为何一定要杀生于三月十八子时之人了!
他是要给姜霖齐续命!
而那些纸人,真是招魂所用!”
周遇瑾仅在黎非晚身侧,被黎非晚不高却充斥着冷意的声音惊住。
他望向黎非晚手中的卷册,一眼就看到姜霖齐的生辰,心中自然有数。
“姜义仁欲杀四人皆生辰八字与姜霖齐完全一般,死者心肝被取怕是用来……”
做药引!
这三个字,周遇瑾无论如何也难以说出口。
他早年也曾听说过有人会吃人心肝治病救命,却从未真正见过。
如今再见只觉得毛骨悚然。
周遇瑾轻轻从黎非晚手里拿过那本籍卷,指腹擦过黎非晚掌心他能清楚感觉到黎非晚手掌心里的冰凉。
“要把韩之梅母子抓回来审讯吗?”
黎非晚重重喘息片刻,才开口,“若真是为此杀人,韩之梅将极有可能正是咱们所寻的另一真凶……”
说到这里黎非晚明显有些说不出话来。
当初她亲自前去姜家,没能从韩之梅身上看出丝毫的破绽,自责与懊悔此刻在黎非晚心中纠缠。
黎非晚垂下头,长长的墨发散落在肩头,原本高挑的身影一下子就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地面传来,“一定得抓到她,否则我怕是万死难辞其咎。”
周遇瑾明显感觉到黎非晚的沮丧,并未因真相明了而有些畅快,反而看着黎非晚这样心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不畅。
他将人搀扶起,。
“谁没有看走眼的时候,更何况姜义仁夫妻存心骗你,看不出来也是常有的事。”
黎非晚当初在姜家的确没发现一点姜义仁的痕迹,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寻到姜义仁所住的酒楼。
寻到那血腥的后厢房。
可这些在眼前都无法弥补黎非晚误判韩之梅并非凶手的愧疚。
见她依旧沉浸在痛苦中,周遇瑾对她说:“如今你再如何自责也没用,想到能将这夫妻二人定罪才最是重要!”
周遇瑾的话让黎非晚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闭眸沉思并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反复回想着当日在姜家的场景。
姜义仁如今缄默,不过是为了保护韩之梅,舐犊情深的他在发现姜霖齐并非亲生后,是否还会如此?
黎非晚想着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未到跟前黎非晚就听见湛卢气喘吁吁却不肯停歇的身影。
刚到跟前他甚至来不及擦拭掉额头上的汗珠,就对着黎非晚同周遇瑾说道:“朱砂一事,有线索了!”
之前他们查了那么久都没能查出端倪,如今只是发现了其中的朱砂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一下子就查出真相。
湛卢:“那姜义仁的确聪明,故意没让此人去药肆购入朱砂,而是让那替它制作纸人之辈去了五光山。”
黎非晚对城中附近的道观寺庙并不了解,见她身处云里雾里,周遇瑾耐心解释。
“那五光山上曾有一道观,受香火于岭南王家,而这岭南王家曾与岳王交好,并在岳王谋反中出钱出力,
圣人登帝后判了王家没落,死的死就放的就放,和王家有关之辈皆树倒猢狲散,而五光山上的道观便由此废弃,
其中不少炼丹所用之物被盗取一空,而此案中精通巫术之人正是出自这处道观,法名易隐,根据大理寺调查所知,此道观出事前,极有可能正是易隐盗走观中名贵香料药材,售卖于黑市之中。”
见黎非晚颔首,湛卢又补了一句,“未出这案子之前,易隐靠着在城中替人做法事,赚取银钱。”
既然已查清,大理寺应当已摸到此人踪迹。
黎非晚连忙问:“此人如今身在何处?”
湛卢答:“差役刚将人带回来,正锁在前厅里面。”
黎非晚听到这话,这一日挤压在心里的那口浊气瞬间冲淡了许多。
她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他们,刚查出巫术这条线索,将姜义仁夫妻杀人的目的查明,那与姜义仁勾结的倒是就已落网。
一想到这些日子他们查来查去,许多线索好似都在一瞬间忽然理清,黎非晚不禁想到也许冥冥之中枉死的刘润雅与韩子丑也在竭尽全力帮着他们抓捕真凶。
“寺卿大人,咱们现在就去录供词,争取快速结案。”黎非晚此刻已充满了干劲,恨不得能一下子就将这案子所有尽数查清。
周遇瑾想劝她歇一歇的话噎在心里,看着黎非晚如此只能纵容的点了点头。
路上二人一路快步而行,黎非晚冲在最前面,连周遇瑾这样高的个子都险些没能跟上。
带到拘押那道士的房间,湛卢在门外给黎非晚提了个醒。
“此人名易隐,混迹江湖多年,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
言外之意,黎非晚想要从此人口中得到线索,方得非些功夫才行。
黎非晚对这个倒不担心,关关难过可也得一关关的过。
若是今日不能从易隐口中探听出究竟,待面对有备而来的姜义仁与韩之梅,他们将更束手无策。
黎非晚对湛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值守在房门外差役推开门,强光照进屋内黎非晚看见窗户底下一个手脚均被捆住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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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食人案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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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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