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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食人案45 他爹不是他 ...
原以为这般讥讽会令姜义仁怒极而口不择言,却不想姜义仁在听到黎非晚发现了剩余二人时,虽瞳仁紧缩,看得出是有些意外的,却并未向许多人一样暴跳而起,口不择言。
而是宛若一尊泥像,静静坐在那里一瞬不眨的凝视着黎非晚,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大理寺抓到过各种各样的凶徒,他们有的凶残,有的毫无良知,甚至有许多人杀人后连那点仅存的歉疚都没有。
可同这些人相比,姜义仁安静的根本不像一个罪人,倒像是被错抓进这里的可怜人。
“姜义仁,你杀害韩子丑与刘润雅的证据确凿,除了刘家下人外我们还从你做工的酒楼搜出大量的血迹,你是抵赖不掉,还是快些将一切从实招来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黎非晚说着,目光不自觉的在姜义仁面上徘徊。
虽然如今姜义仁一副全然没了爪牙的颓唐样,可黎非晚知道越是这样的人,他心中的那团想要继续作恶的火焰越是没有熄灭。
是不会轻易就范的。
果真如黎非晚所猜测的,姜义仁闻言依旧坐在坐着那里,只微抬了下眼皮朝声音所在看过来,随着他那凹陷的下巴略颤了一瞬,黎非晚从他的唇畔的见到了同样讥笑,同时还见到姜义仁垂在地上的一只脚无声的打着拍子。
沉默,几乎死寂一般的安静充斥在整个刑房之内。
看着姜义仁不为所动的姿态,即使黎非晚不说,所有人也都猜到,眼前的人是不打算开口了。
面对这样全然不招的犯人,几乎所有衙门都毫无办法。
但黎非晚却依旧不打算放弃。
她径直朝姜义仁走去,却在半路被周遇瑾拉住。
“危险!”
“没事。”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周遇瑾并没松手,甚至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黎非晚也不打算放弃,她小声同周遇瑾解释,“姜义仁不会武功,如今手脚又被捆起来,就算想要伤我也绝无法子。”
虽然黎非晚说的这些周遇瑾都知道,可他就是放不下心。
见周遇瑾依旧没松手,倒是手上没之前那么用力,黎非晚再次保证,“我只靠近一点,绝对不会让自己站在他能够到的地方,就算他真想怎样,有这么多人护着我也不会出事。”
黎非晚说完,见周遇瑾还不松手,索性把心一横说出一句自认为毫无作用却偏偏出奇的管用的那么一句话。
“况且有你在,我便不会有危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黎非晚心中只要周遇瑾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即便面对再危险的情境,她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周遇瑾一定会护着她不让她出事。
周遇瑾看着黎非晚的眼睛,那双眼干净的像山中湖面,湖面上倒映着周遇瑾的脸。
他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
周遇瑾缓缓松开拖住黎非晚的那只手,并开口,“靠近可以,但我必须要跟在你身边。”
黎非晚看着周遇瑾毫不退缩的神情,点了点头。
二人说好,重新朝姜义仁走了过去。
十几步的距离黎非晚走的很快,这期间她始终没忘记留意着姜义仁的一举一动。
姜义仁在听见脚步声后,依旧是沉默且虚弱的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始终落在黎非晚身上,双眼的周围的皮肉的紧绷着,像山间的猎犬发现危险后会有出现在脸上的神情。
紧张中藏着肉眼可见的危险。
恰在此时,黎非晚嗅到送给周遇瑾的香球上的味道,本该不安的心,却在这一颗,忽然变得冷静又安稳。
她抬眸对上姜义仁的目光,起初还有些相互无声的抗衡着,后来黎非晚竟的发现了些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事。
黎非晚看出,眼前的姜义仁除了同样凹陷的两颊与瘦弱身躯外,几乎与他们在姜家寻到姜义仁与韩之梅的儿子姜霖齐样貌全然不一样。
孝经中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虽看似只是一句劝解世人真爱这具皮肉之躯,履行孝道的话。
可在黎非晚这样的仵作眼里,这句话是切切实实真的存在与世间中父母与子嗣之间。
自古同具父精母血,才能孕育出幼子。
生为孩儿,无论如何都会具有些父母身上的影子。
更有甚者皮肉容貌,一言一行乃至性情都会存有自己父母的影子。
而眼前看着与姜霖齐毫无关联的姜义仁,黎非晚的心狂跳不止。
她坚信摸过几百具头骨,她绝不会看错。
姜霖齐那尖窄的颧骨与高耸的眉峰每一处都非得是生生父母至少一人存有,才会出落处如今这样子。
可眼前的姜义仁与他们所见的韩之梅,均无这些面相。
如此推演,若非大理寺所抓的刺客正是姜义仁,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
姜霖齐并非姜义仁的亲生儿子!
而这一想法显然是让人难以置信,以至于黎非晚思索了才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对姜义仁审讯起来。
黎非晚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那藏在心里的异样暴漏在人前。
她对着姜义仁说道:“刘家的丫鬟作证在刘润雅出事前,最后同你在一起,我们又在你的的房间里找到血迹与断裂的头发,虽无法证明那就是刘润雅的血迹,但屋内你曾清理过的痕迹说明,曾经在这间屋内有人杀人并分尸,
大理寺同样在韩家后门外发现了你的足印,与酒楼里你遗留下的鞋印比较过,同样可确定在韩子丑被杀之日你也曾出入过韩家。
眼前这些铁证俱在,你还狡辩什么?”
姜义仁抿住嘴,看都不再看黎非晚那一眼,做出一副打死也不会开口的无赖状。
见他这般,周遇瑾已没了耐性。
“姜义仁,别以为你什么都说,大理寺就无法给你定罪了!这案子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即便你不招供,也不耽误大理寺判刑,倒时你一斩首,那些无辜被你害死的冤魂就立刻能得已平冤昭雪了!”
姜义仁听见周遇瑾的话时,本如泥塑的面上终究有些些许变化。
那动作太快加上又垂着头,黎非晚起初并没有看清,可当她将姜义仁那短暂一瞬的情绪回荡在脑海里时,黎非晚那就立刻明白。
刚刚在姜义仁面上转瞬即逝的是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因为笑得太浅,以至于他两侧的唇畔刚向后缓缓滑动,就已经收回。
若非他眼尾那若有似无得纹理,黎非晚压根都不敢确定她看见的究竟是不是一抹笑容。
黎非晚回想着二人的对弈,可以猜出姜义仁对被杀之人并无愧疚之意,自然那抹笑并非因死者的沉冤昭雪而生出的。
可同样一个人是不会为了自己的死而感觉到高兴。
除非他一心想要寻死!
这一突然的灵光乍现几乎再次将黎非晚震惊到。
一想到从进入这里后,她已经连着被惊到两次,黎非晚就觉得她从没像眼前一样,有些分辨不清眼前的一切。
可只纠结片刻,黎非晚就重新回到从前的那般神志清醒之中。
她深知这案子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因他们逐渐靠近了那些秘密,才会如现在这样从惊愕中逐渐看清真相。
此案她已确定另有一名凶手,若眼前之人当真是姜义仁的话,他刚刚的那抹笑意说不定正与另一凶手有关。
想到这,黎非晚本能站在姜义仁的角度去思量,什么情况下她会在自己将死之际生出快意?
那一定是她的死能为她在意之人谋的更多的机会!
姜义仁是在保护那还没有被大理抓获的同谋。
想明白这些,黎非晚忽然就了然为何他会在明知大理寺拥有重兵把守仍要拼死一搏刺杀黎非晚,更明白为何在下狱后他会闭口不言,哪怕如此依旧无法逃脱罪行,依旧无动于衷。
此刻黎非晚知道他们无论再说什么都无法撬开姜义仁的嘴。
此路已然行不通,黎非晚也不做纠缠,只象征的吓唬姜义仁。
“若是不说,大理寺不会再纵着你,重刑加身你的嘴也能如今日这样硬就好!”
周遇瑾眼见黎非晚说完,转身出了刑房,虽心中有些不解却还是默契的跟了出去。
来到廊上,黎非晚寻了个说话不会被听见的地方对周遇瑾道:“卑职想寻万福楼的伙计同彩画一起到牢里来认人?”
“认谁?”周遇瑾明显不解。
“刚刚那人!”
“你说他不是姜义仁?”
面对周遇瑾的质疑,黎非晚思虑良久终究还是没瞒着他。
“从姜义仁的面相上,我看不出一点与姜霖齐相似之处。”
听见黎非晚这样说,周遇瑾起初还并不当会事,可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眸子,渐渐生出了不安,周遇瑾才真的相信,黎非晚并未在同他作笑。
“连韩之梅也不像吗?”
一个孩子至少会形似爹娘中的一个,除非他不是亲生。
“略有相似,却不多,至少几处重要的地方都没有随娘生。”黎非晚这话说的很轻,却如一记重拳砸在周遇瑾的心上。
他意识到牢中“姜义仁”的身份可大可小,若是不能查明,将会给这案子带来无穷的烦恼。
“我这就派人去寻万福楼的伙计同刘家丫鬟。”
有了周遇瑾的保证,黎非晚总算暂时能松快一些。
众人等了没多久,大理寺的差役就将当初做证的那两个伙计连同彩画一起带到这里来。
在众人进去之前,黎非晚特地叮嘱,“一会儿认人定要小心,切莫让姜义仁发现你们。”
虽然不解黎非晚为何会有此一说,但经过这些日子他们看的出黎非晚的能耐,更明白黎非晚在寺卿大人心中的位置。
听黎非晚这么说,差役如实照办。
不多时,几人从大狱走出来,黎非晚先等那三个人抖了抖身上无形的寒气,才问:“可看清了?是不是姜义仁?”
彩画还没开口,那两个伙计率先点头,脱口而出。“正是姜掌柜!”
这二人说过后,彩画才缓缓抬头,在对上黎非晚之际眼神不自觉的垂下,一脸悲切,“是他!”
面对铁证一般的事实,黎非晚如今只有一个问题萦绕在心上。
她很想知道,姜义仁到底知不知道姜霖齐并非自己亲生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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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食人案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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