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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食人案41 他其实真挺 ...
黎非晚却并未感觉到周遇瑾的明知故问究竟为何,只轻飘飘的回。
“不然呢?”
周遇瑾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此刻真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黎非晚丝毫没留意周遇瑾那无奈的浅笑,还在拨弄芣苢爪子中央,卷起的毛发。
用了周遇瑾的止血粉,芣苢明显好了许多。
此刻有精神了,还能时不时张开掌心又立刻缩紧,逗弄黎非晚。
看着相互依偎的一人一猫,周遇瑾自觉没他存在的余地,默默将香球取出,系在躞蹀带上。
随着香气萦绕,他还真感觉到胸口畅快不少。
车马直奔大理寺,在寂静的夜里车轮碾压在青石板路的声音格外响亮。
衬得夜色里疲于奔命的这些人格外显眼。
在这个众人都本该休憩之时,大理寺的人还在忙于追查真凶,偏偏其中还有被世人传做纨绔的周遇瑾。
黎非晚觉得若是早几日有人这般对她说,她八成是绝不会相信。
可眼前看着周遇瑾实打实付出的精力与功夫,黎非晚觉得如果再有人当着她的面嘲弄周遇瑾的荒度,她应该会第一个站出来,替周遇瑾找回公道。
马车一路驶入皇城,刚停稳已差役前来回禀。
“姜义仁的伤势不轻好在并无性命之忧,大夫已开了药,只是眼前还没醒来。”
姜义仁刺杀黎非晚之时,那只箭矢隔空飞来几乎全部没入了他的身体,即便并未伤及心脉只刺穿胸肺,则是极度危险。
如今能保下性命已然不易。
黎非晚并不奢求立刻就能让他招供。
黎非晚对周遇瑾提议,“姜义仁想要杀我必定是不会轻易开口,如今大理寺还有诸多线索为能查明,不如先提审王婆,看看是否会查到更多证词。”
王婆已被带来多时,又因姜义仁忽然出现刺杀黎非晚,而被耽搁到了眼前。
若非黎非晚提及,大理寺的人差不多都要将还有这么一号人给忘记了。
周遇瑾并不会干涉黎非晚的查验顺序,毕竟大理寺的人都晓得黎非晚在大理寺官阶虽不高,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查案本事。
所以很多她说的查案细节,周遇瑾并不会故意改变。
黎非晚抱紧芣苢,“我先将它送回去。”
周遇瑾也需要休整片刻,“一炷香后在大狱门外碰头。”
二人定好,黎非晚与周遇瑾同行一路后各自离去。
黎非晚回到院子里,寻了个笸箩垫上厚厚的麻布,将芣苢放了进去。
盛了杯水留下,她躲在地上轻柔的抚摸着芣苢绵软的大脑袋。
“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芣苢好奇真能听懂黎非晚的话,用粗麻的舌头舔了下黎非晚的掌心,随后将难道蜷缩进笸箩里闭起眼睛。
看着芣苢呼吸渐稳,黎非晚才匆匆朝大狱而去。
狱门外,周遇瑾罕见穿上一身暗紫官服,双手插在躞蹀带中,身形纤长挺拔,仰头望月时如山顶青松,竟有遗世独立之感。
腰间的银球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却也难掩他皓白的雪肤。
就连黎非晚这样最不中意外貌之人,也不得不承认周遇瑾天生的好样貌。
他神情微淡时,容色超脱寻常男子并非一星半点。
尤其当他转头看过来之际,那眼里水波潋滟即便黎非晚此刻心中只有案子,却也心跳不自觉变快了几分。
“来了?”周遇瑾懒散开口,肩头落了一层清晖。
先前那番吊儿郎当的样,被月色洗净,眉眼中满是让黎非晚安心的沉稳。
“嗯。”她轻哼出声。
周遇瑾显然注意到黎非晚的眸光几次三番落在他面上,短暂相触后又傲然转开。
他自然是对自己的皮囊自信,只是能吸引到黎非晚周遇瑾并未敢妄想过。
如今看着黎非晚再次抬眸看过来,周遇瑾没待她转头径直开口,“你怕不是看上我这身官服了不是?”
黎非晚本因偷看心中忐忑,生怕被周遇瑾察觉。
如今听他如此一说,反而卸下心中的包袱。
“不是。”
她一如既往的没有说谎。
“只是觉得寺卿大人貌比潘安!”说完黎非晚浅而一笑。
看着她略带戏谑却真诚的眸子,周遇瑾眼里的光不自觉多了几分。
他坦荡承下黎非晚的赞许。“多谢。”
这点小悸动,被二人轻松抚平。
不再玩笑的二人提及案子。
周遇瑾:“王婆自被抓来在刑房里闹了几场,我瞧着应当不是个能说实话的。”
能与姜义仁长久勾结在一起,即便不是真凶在黎非晚眼里怕也并非良善。
“没事,咱们大理寺就是抓坏人的,难不成耗子还会怕猫?”黎非晚心中有底,看上去同之前一般还是那样胸有成竹。
周遇瑾多看了她那气定神闲的眉眼一瞬,微微勾唇。
二人一前一后踏进刑房,昏黄的烛光下,在两个校尉看守中,一衣着艳丽身材圆润的妇人拘押在刑房之中。
听闻声脚步声王婆缓缓抬头看过来,面白唇红,在夜色里似香烛铺子里扎的纸人,满身透着一股子邪气。
那张脸上抹了不知道多少胭脂,随着她青黑的眼珠滚动,隐隐透出些许裂痕。
呛人的脂粉充斥在整个牢房中,将一切掩盖碾碎。
周遇瑾紧了紧鼻尖,招呼差役,“带她去把脸洗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威慑,差役闻言用水瓢舀来一瓢清水,看着王婆洗净面上的惨白,这才放心。
味道散去,黎非晚推门走进去。
洗净面容的王婆面色灰黄,两侧眼角下尽是细碎的皱纹,薄唇下榻,眼里满是红色的血丝。
看着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那股子邪气却随着她眼眸一转,毫无征兆的落在黎非晚身上。
黎非晚发现王婆见她后双眸骤然放大,极浅的双眉高耸,眉心紧皱。
做出一副惊愕之后生出的厌恶。
那种由心底发出的嫉恨与妒怨太过浓烈,以至于她半晌都没能从黎非晚身上回神,只一味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不动。
“王婆?”眼见那王婆眼神瘆人,周遇瑾不动神色上前一步,将黎非晚挡在身后,并冷言问她。
闻声,王婆才僵硬的低下头,“正是奴家。”
“本官传你来,是有事问你。”
周遇瑾继续道:“那万福楼的掌柜姜义仁与你是何关系?”
王婆闻声握着手帕的指尖不经意拂过头顶一丝不苟的墨发,试图隐瞒心底的不安。
却不知这看似无意之举,反而更能证明她如今的心思。
黎非晚看着她垂下的手,止不住颤抖,凑在周遇瑾的耳旁小声说了句。
“据卑职经验,平常心中有鬼之人身上会有些不易察觉的小动作,而王婆刚刚无端抚弄发梢便应了这点,
而她此举之时恰好是听见你提及姜义仁的名字,若卑职没猜错她应当知道不少姜义仁的罪行。”
知道却不报官,便是有意隐瞒。
而顺着这条思绪梳理,周遇瑾猜到王婆接下来怕是要说谎试图蒙骗过去。
果然,下一瞬他听见王婆答:“见过几面。”
周遇瑾心中冷笑,狭长的眸子不经意的抬起,眼里尽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危险。
“只见过几面,就见到床上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略显尖锐,在这寂静的刑房里像一把悬在当空的匕首,寒光乍现令人生畏。
黎非晚见王婆双眸一缩,双肩不经意内扣,猜她是怕了。
便添上不经意的一句,“涉杀案,知而不发,杖一百,一百杖罚是不罚,今日便看你这舌头老不老实了。”
她的声音同样不高,却沉稳厚重,像一堵无形的墙,将王婆最后的一丝侥幸困死在眼前。
她虽为女流,也知道一百杖落下,非死即残。
为了活命,像她这般精于算计之人,怎会不知轻重。
“奴家的确同那姜掌柜相识,也算有些交情。”
这些话流于表面,众人都心知肚明怎么一回事,也不愿戳穿。
毕竟苟且这么难听的词,不到万不得已,周遇瑾是不会轻易将其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即便那人真的不堪,他也愿为人留最后一丝体面。
“这交情有多深多浅,想来不用我提醒,我不戳穿不代表能容忍你说谎欺瞒我!”
周遇瑾虽愿意给王婆留着脸面,可有些丑话他还是要说在前面。
他已给了王婆面子,但要不要脸就是王婆的事。
这话一出,黎非晚果真瞧出王婆干瘪的面容生出些许变化。
耷拉着的眉眼微扬,眸中的眼白明显露出不少,唇向下张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根。
被人当众揭穿私情,王婆并无愧疚却露出惊惧之色。
如此反常,让黎非晚警觉。
见此反应,只能说明与德行相比,王婆心中的那些隐秘对她来说更怕被人知晓。
想到姜义仁杀人之前曾用那些后巷里的狸奴练手。
黎非晚忽然心中一沉。
猜想到姜义仁杀人之事王婆应当已然看出端倪。
她退出刑房,寻来当时追捕王婆的差役,问明王婆不在城中的始末,并再三让其反复回想。
得到肯定的答案,黎非晚才重归刑房。
此时王婆正与周遇瑾不痛不痒的说着与姜义仁的私情。
“民妇早年被家人厌弃,只用了五两银子就配给了老鳏夫,嫁过去没两年丈夫又死了,
膝下无子,被夫家人夺了房子赶出来,实在无法才依靠皮肉与替人保媒赚些吃喝。”
王婆说的这些虽足见她曾经亦是可怜之人,可黎非晚查案多年,见得最多的便是受辱之人终活成了羞辱其他人的恶鬼。
在这俗世中,许多人终究是活成了曾经最痛恨的样子。
而王婆,正是其中一人。
黎非晚一进门便打断了王婆絮叨的话,“刘润雅被杀后,你为何逃走?
据大理寺如今所掌握的证据,姜义仁正是食人案的真凶,且杀人之时曾有帮凶,
命案后,你仓皇逃离城中,难不成与那姜义仁同样是想要畏罪潜逃?”
黎非晚的话几乎是将同犯的罪名钉在王婆头上。
只是如同黎非晚猜想的一般,在王婆得知姜义仁为真凶并未袒露出惊讶之色。
反而当他她察觉自身黎非晚眼里成了杀人凶手,才突然有了反应。
“这位大人切莫冤枉民妇!民妇没有杀人!”
黎非晚见她言辞恳切,否认时敢紧盯着黎非晚,足以证明杀人她没做!
可帮凶之事又不只有杀人一桩。
黎非晚刚刚发现王婆对提及姜义仁的惧怕极深,便猜想她恐怕是知道些什么。
想到她被抓之时,身在城外,黎非晚便猜想王婆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躲了出去。
令她害怕之事除了衙门,便只有姜义仁。
姜义仁若想杀她,是用不着等到今日,所以黎非晚便想到,王婆怕是从与姜义仁的接触中猜到了些这案子重要线索并参与其中,才会想要咱避风头。
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被大理寺给抓了回来。
而以她这胆怯之态,黎非晚猜王婆所犯之罪,怕是不会小了。
黎非晚话已说到这,便不再同她兜圈子。
“刘润雅被杀曾有人见到你去衙门打探,得知死者身份当夜你赶在宵禁前出了城,
后来被大理寺抓获的农家亦作证,你并非如传闻所说是去保媒,而是逃到村中,村中之人还有你给的银两为证,对此你抵赖不得,
如今你若好生将知道的事说出来,兴许看在你将功赎罪大理寺能对你所犯罪行从轻发落,若是你死不悔改,是死是活就只能全看造化了。”
在黎非晚的威胁下王婆一怔,没想到黎非晚一个姑娘家竟比那些寻常做了多年官的男人还要难缠。
竟洞能从蛛丝马迹之中发现她心中所想。
眼前被黎非晚逼入绝境,王婆进退两难。
说出来将来姜义仁定罪她难逃罪责,若是不说以眼前这女官爷的态度,怕是下一瞬就要重刑加身。
思索片刻,王婆还在咬牙坚持,她厉声尖叫,“重刑常出悬案,大理寺难道不怕民妇翻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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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食人案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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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