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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食人案40 亲耳听到她 ...

  •   听到“姜义仁”这三个字的时候,黎非晚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落地。

      再此之前她想过许多种姜义仁落网的可能,却偏偏没想到会与她这般息息相关。

      眼见黎非晚松了口气,周遇瑾指了指她怀中的猫。

      “姜义仁伤得不轻,已命湛卢亲自护送将其压入大理寺,眼前你尽快先料理了自己的私事,才能全心全意提审凶犯。”

      姜义仁虽已落网,可这案子里他杀人的动机与凶器如今都一无所获。

      连同姜义仁的那个同伙,大理寺要查清的事还有许多,他们眼前不仅松懈不了分毫,还要加紧追查更多的实证。

      也只有这般才能让落网的姜义仁尽快招供,并说出与他同谋的另一凶徒。

      待一切都已了解,本该担负起昼夜巡查的金吾卫才姗姗而来。

      看着一地的狼藉,与明显的血迹,金吾卫的校尉在见到周遇瑾后,最先想到的竟不是勘察伤势,而是卑躬屈膝的讨好着来到周遇瑾的面前。

      “让寺卿大人受惊了。”

      周遇瑾看着他那副谄媚之态,心中明白如今的金吾卫因神策军的参合已没了多少实权。

      虽然军权不在,却依旧是宁安城中纨绔子弟谋一名声的好去处。

      所以如今的金吾卫不仅是高门这个挂名之处,更兼具值守之责。

      这样之地便孕育而出没有背景全凭关系上来的那些人。

      今夜这番动静若是放在早些年,恐怕早在黎非晚出事之际,就被寻城的校尉发现。

      可眼前看着迟来的校尉,周遇瑾只庆幸好在他不放心跟了进来。

      否则以他们这般丢盔卸甲之态,怕是黎非晚今夜真要死在此处。

      周遇瑾面露嫌恶之态,“堂堂金吾卫,这般连甲胄都穿不利索,还如何稽查寻城?”

      听出周遇瑾满口不悦,那校尉陪笑着道:“此处所住之人杂乱,咱们加紧看守却也……”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因着抬眼瞬间那金吾卫认出站在周遇瑾身侧,浑身略显狼狈的女娘,正是这段日子被家家户户说起的黎非晚。

      听说她飞上枝头一跃成为大理寺的司职史,起初金吾卫的校尉还压根不信。

      如今亲眼所见,令他们不得不信。

      而眼前他尚且不明周遇瑾与黎非晚的关系,刚刚的那番将责任归结到坊间群居之人卑劣的托词自然不敢随便说出。

      “金吾卫便拥保家卫民之责,今夜若非本官及时赶到,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危险!”

      周遇瑾平素鲜少如此厉声斥责,眼前黎非晚听着他冷声冷语,止不住扬起头打量着他。

      月光自周遇瑾头顶落下,擦着他的轮廓散开,将周遇瑾原本就分明的五官描摹的更多添了几分棱形。

      金吾卫自来听说周遇瑾不问正事,眼前听他如此不依不饶,心中猜测恐与身旁的黎非晚有关。

      想到触及霉头,金吾卫的校尉连忙跪地求饶,“大人恕罪。”

      周遇瑾看着地上的几人,心里却没打算放过。

      今日这事正因发生在黎非晚的身上,他才真正意识到护卫守夜对平常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有多重要。

      面对凶徒,那些人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朝廷的人。

      若纵容这些只顶着守护一方百姓之名却不做实事的人继续存在,周遇瑾问心有愧。

      感觉到黎非晚略显炙热的眸光,周遇瑾开口之前先垂眸看她。

      瞧出黎非晚眼里的期许,周遇瑾点头示意她可以心安后,才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金吾卫。

      他们如今虽低头认罪,可周遇瑾知道他们这般只是惧怕他的身份,并非真心改过。

      这样的人留着也只会给城中安稳添堵。

      想到这,周遇瑾言简意赅,“玩忽职守留不得,明日你们几人主动请辞离开,我便饶你们一顿皮肉之苦,如若不然本官会亲自上书,届时这乌沙不保还容易丢了性命。”

      说完周遇瑾甚至没给那几人多说的机会,便拉着黎非晚离开。

      黎非晚回首,看着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几人背影心里却并不觉得他们可怜。

      保家卫民本就是当差的职责,将人命视若草芥,他们罪应当罚。

      两人走出一段路,黎非晚眼前虽抱着芣苢,想起本来要做之事。

      她看着周遇瑾试探的问:“你能送我回去吗?”

      尽管姜义仁没真伤到黎非晚,可刚刚那一幕加之怀里的芣苢,还是让黎非晚心里生出对未知的黑夜的惧怕。

      周遇瑾没想到一向坚强的黎非晚竟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柔弱可怜的模样。

      看着她眼里未干的泪水,周遇瑾心中也渐渐升起一阵愧疚。

      若不是他大意,黎非晚也不会差点被凶手所伤。

      想到这,他默默点头。

      黎非晚带头周遇瑾跟随,二人朝坊中深处而去。

      此番出来,周遇瑾所带护卫并不多,又因调派了人手押送姜义仁,所以眼前仅留下三五人跟在后面。

      僻静的深巷中脚步声窸窣作响,黎非晚听着嘈杂的声音心里却很是安稳。

      即便明知身旁之人不会武功,真出事不一定能护住她,可黎非晚走在被世人称之纨绔的周遇瑾的身旁却满是心安。

      走着周遇瑾时不时低头看着黎非晚搂着怀里的狸奴,动作轻柔小心,好似生怕弄疼它一般。

      处处透着他没在黎非晚身上见过的柔情。

      “这狸奴是你养的?”他看似在问,实际却并没有多少的在意。

      他并没想过真要养什么陪着自己,一个人独身惯了,周遇瑾并不习惯牵挂别的人和事。

      黎非晚垂着头,声音在夜色中却格外清晰。

      “是我捡的,当年它被人打断一条腿丢入河里,我看它即便那般不幸,依旧想要努力活下去,看它可怜就随手救下,养好伤就在身边。”

      周遇瑾听着黎非晚平静的说出那只狸奴的来历,心中却隐隐猜想当年黎非晚见到这狸奴垂死挣扎的时候,何尝不是想到了她自己。

      虽不知那些年黎非晚究竟受了多少苦,但仅从黎非晚的只言片语周遇瑾感觉得出,那些年她过的极为艰难。

      “好在它是个忠诚的。”周遇瑾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黎非晚闻言抱紧了怀里的芣苢,也不知是不是周遇瑾的药生效,原本还蔫头耷脑的芣苢听到周遇瑾的赞许,竟抬起了毛茸茸的脑袋,一双圆圆的绿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一瞬不眨的凝视着周遇瑾。

      周遇瑾轻嗤,“呦,还是个听得懂话的。”

      他口中虽这样说,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向芣苢,在即将靠近之时芣苢主动将头伸过来蹭了蹭周遇瑾的掌心。

      忽然的柔软伴随着暖意传到周遇瑾的心头,让他唇上勾起一抹由衷的浅笑。

      见芣苢主动贴近其他人,黎非晚本还有些惊讶。

      毕竟被人伤过后,芣苢就不再信任除了黎非晚以外的其他人。

      尽管已经在医馆住了这么久,它始终对侯婆婆以及屠霭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会主动靠近,更不会用身体去碰触他们。

      而如今芣苢却主动贴上周遇瑾的手心,这一意外的举动,让黎非晚惊喜之余又多了一个想法。

      “寺卿大人。”她小声问。

      周遇瑾听出黎非晚明显底气不足,应当有事求他。

      看着黎非晚局促的样子,周遇瑾好似已经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但他还是耐心听黎非晚说出心声。

      “芣苢受伤,卑职想照顾它到好为止。

      它平素怕生,在这世上除了卑职以外,没人能靠近它了。”

      黎非晚故意说的很可怜,试图想要搏得周遇瑾的同情。

      虽然这法子有些不地道,但也并没有说谎。

      周遇瑾没立刻答话,而是停了阵才开口,“只要这猫不出你那院子捣乱就行。”

      如今大理寺中人一心全在案子上,周遇瑾实在没多余精力顾及一个狸奴闯出的祸来。

      见周遇瑾应允,黎非晚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这般喜形于色倒是瞧见,相识黎非晚这段日子,周遇瑾也只有在这狸奴身上才能见到黎非晚毫不掩饰的快乐。

      这样的黎非晚才让周遇瑾觉得有些活人气。

      见她高兴,周遇瑾故意问:“你要回礼的东西呢?”

      黎非晚心情甚好,指着不远处巷子口的一处幌子对周遇瑾道:“在医馆,待我回去替芣苢包扎好伤口就拿给你。”

      芣苢的胸前伤口已不再出血,黎非晚将它抱入怀中,步履匆匆朝医馆而去。

      此刻天刚擦黑,黎非晚敲响医馆后门之时,侯婆婆正在灶上热饭。

      听见敲门声,一开门就见黎非晚抱着芣苢,身上泥泞狼狈,吓得不轻。

      “这是怎么了?”

      一墙之隔的邻居听见动静脚底踩着一块大石探出头来。

      正对上黎非晚身后站着的身影高挑面若桃花的周遇瑾,不禁心头一颤。

      口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黎大夫,几日未见你这是从哪里寻回来一个这样俊俏的小郎君。”

      说完见周瑾瑜朝她看来,她再次口不择言,“小郎君可曾婚配,若是没有我替你保媒可好?”

      周遇瑾并未答话,而是垂头望向黎非晚。

      见他这般,东边院的婆婆想都没想就摆手。“咱们黎大夫可不成,她同屠县丞才是青梅竹马。”

      周遇瑾虽从未过问黎非晚与屠霭的关系,可从二人短暂相交这些日子的事情来看,两人关系的确不错。

      却没想竟已谈及婚配。

      见东院的婆婆还要胡言乱语,黎非晚拉起周遇瑾就往医馆里去。

      边走边对周遇瑾道:“寺卿大人莫听她胡说。”

      周遇瑾闻言反问,“司职史难不成不喜屠县丞?”

      黎非晚带周遇瑾进了医馆,侯婆婆在外关门并未听到二人对话。

      见人不在,黎非晚才道:“卑职得屠家恩惠,不敢妄想,也从未动过那般心思。”

      实际上黎非晚是怕自己的这罪身连累屠家祖孙二人。

      但她的确对屠霭也未想过丁点男女之情上。

      见黎非晚解释的恳切,周遇瑾沉了沉眸光,看向她的眼底隐约多了些看不清的波澜,没再多问。

      关门后的侯婆婆急匆匆走进来。

      瞥见周遇瑾不免咽了咽口水。

      “婆婆。”黎非晚主动开口,“芣苢在外面受了伤,我带它回来包扎一下,顺便带些换洗衣物去衙门。”

      黎非晚故意省略了被刺杀的场景,只是怕侯婆婆会担心。

      侯婆婆虽看出黎非晚的窘迫,但毕竟没见她身上有任何伤势,又当着周遇瑾的面有些话不能问。

      索性只听黎非晚说什么便做什么。

      在医馆里,东西齐备,黎非晚简单替芣苢包扎了一番,生怕周遇瑾待的太久看出什么,匆忙收拾了东西同侯婆婆打过招呼,抱起芣苢欲走。

      临出门前,黎非晚托侯婆婆给屠霭捎个口信,“这些日子大理寺全力追查凶犯,恐怕不得空回来。

      婆婆替我同屠霭说一声,这几日不用等我。”

      侯婆婆拉着黎非晚的手:“这些日子你一人在外,切莫小心,待屠霭从城外回来,我就告诉他。”

      黎非晚听说城外发现了尸骸,大理寺以及宁安县衙都派人过去。

      没想屠霭竟也去了。

      想到侯婆婆一人在家,黎非晚尚有些担心。

      “婆婆一人,可一定要照顾好自身。”

      侯婆婆听见东墙又传来动静,不想让黎非晚多留,匆忙说了几句便送众人离开。

      上了车,黎非晚将医馆取来的锦盒推到周遇瑾面前。“这个送你,就当回礼了。”

      周遇瑾单手打开锦盒,盒子里静静放置着一个纯银镂空香球,那香球上雕刻着葡萄花鸟纹,香球中内置银盂,银盂中可放香膏,银盂因没制机关,佩戴者将银球挂在身上,所到之处香气四溢的同时那银盂因机关平衡,球心始终向上,可令佩戴者随意走动,香球中的香饵不会倾洒而出。

      周遇瑾原没将这香球放入眼中,可当车上灯火一闪,他看到那香球的花纹上,明显有许多细微的雕刻痕迹。

      凭着多年做陶俑的经验,周遇瑾猜出这香球镂刻功夫不精花纹图饰新颖,似并非金银铺子做出的诚品。

      而浅嗅几次,他发现这香球中所放并非寻常香饵香膏,而是由各类药渣做成的药丸。

      周遇瑾单手提起香球,另一只掌心托起香球,动作小心翼翼。

      以至于黎非晚若不知这银球所用银料的重量,还以为这银球价值千金。

      “这里面放了些清障所用的款冬、沉香、桂心干姜等药材,用蜜调和成丸,久置有温肺化瘴的功效,寺卿大人带着出入命案之地可保不被邪气侵扰,呼吸不畅。”

      周遇瑾意外黎非晚除了对那只狸奴竟也会对其他人这样上心。

      周遇瑾又贴近嗅了嗅,那香球气味凛冽带着特有的淡香,的确让人闻过后心情舒畅。

      周遇瑾故意问:“这香球如此珍贵,你当真舍得送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食人案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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