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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食人案33 婚事与我何 ...
黎非晚思虑片刻才开口回答:“通过种种迹象能看得出韩之梅几乎没有说谎,
她与姜义仁当真薄情,也恨他不顾家人,对他们二人的孩子格外上心,
但她所回答的事中多少还是有些隐瞒的,尤其当我问她有关姜义仁踪迹之时,她明显说谎,虽不一定便是知道姜义仁的下落,但从她试图隐瞒这点来看,至少连韩之梅都自认为姜义仁便是真凶。”
只有忌惮会受到牵连,才能解释通她的行为。
“可韩之梅若不是姜义仁的帮凶,那么那个人又会是谁?”周遇瑾问。
黎非晚如今还不能断定,虽说他们没寻到韩之梅的嫌疑,可并不代表黎非晚就将她从嫌犯中剔除。
黎非晚:“这案子还有许多不明,眼前想要关联起所有事还有些难,
不如先看过姜义仁在外之处,再行定夺。”
查案这事周遇瑾全然信任黎非晚,既然她都真的说,周遇瑾也不会再说什么。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停在万福楼前。
眼前正值宵禁前,万福楼前的街巷上满是来往人群里糖炒板栗裹着糕饼的麦香暖飘街巷。
马车刚到这条街,黎非晚便已透过车帘看到吗万福楼的店招红绸晃着霞光,随风舞动。
听到楼上缕缕丝竹声从窗口传出,引得墙根下挑担的摊主用脚打着拍子,身形也跟着摇摆起来。
透过这副民安富足的样子,黎非晚心中却格外沉重。
凶手如今逍遥法外,大理寺所得线索却不多。
若再不加紧脚步,黎非晚很怕她若见过的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中,会再有一个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瞧见马车,门口的伙计殷勤迎出来,一看清周遇瑾随行护卫的冷肃,那伙计的心不由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由脚底而生。
他甫一来到马车跟前,伙计高挑的背不自觉弯曲下来,将头放低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精明算计。
“我说这一早喜鹊咋在咱们门口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临门,不知几位是吃酒还是住店?”说着伙计擎着手招呼众人往里走。
城中能有这般奢靡的车马之人屈指可数,其中最不乏将金贵露于表面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不等大理寺报上姓名,那伙计实际已猜到这些人到此的目的,只是如今正值酒楼客人最多之际,若是闹出些不好看的事,他怕会损了店里的名声。
这才想着将人引进雅间里,再赶紧去寻店家。
只是没想到周遇瑾刚踩着马凳下了车,便恰好撞见刚从万福楼走出得周冠梁,他没料到会在此见到儿子,四目相对黎非晚缓缓从周遇瑾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一道犀利的目光袭来,黎非晚本能对上,面前立着一个髯须修剪整齐,身着紫袍通身尽显气势的男人。
看着与周遇瑾三分相似的容貌,黎非晚猜出面前这人应同样是周家人。
只是与周遇瑾的关系,仍需推敲。
见到不孝子出现在此,神清气爽,周冠梁想到那片被砍的黎檬子,便恨不得眼前就惩处了这孽子,可在看到周遇瑾马车里还做这个女娘时,那原本的怒意瞬间化作一阵阴邪。
黎非晚瞧见周冠梁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周遇瑾,在见到她之际从起初的横眉冷对逐渐唇畔开始有了动作,看着他一侧唇角上多了分若隐若现的笑意,黎非晚默不作声但猜到眼前这人怕是没安好心。
就在黎非晚这样想的时候,那周冠梁上忽而前一步,影子兜头落下,不同于周遇瑾的随和,周冠梁身旁尽透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这女娘是谁?”他怒视周遇瑾道。
周遇瑾罕见语气不善,“三爷管好自家的人就成,我的事不牢你费心。”
周冠梁被周遇瑾当众反驳不仅没发怒,反而目光扫过黎非晚看着她言,“你的事我不管,但与你那表妹的婚事由不得你做主!”
黎非晚忽然明白眼前的周三爷为何刚刚会露出那般奸诈的笑意了。
原来是同其他人一样,误会她与周遇瑾是那种关系。
见周遇瑾忽而冷了脸,本狭长带笑的眸子化作一柄利刃,似要将周三爷活剥开一般。
黎非晚忽然就明白周三爷那狞笑有何而来。
拿黎非晚说事,不过是为了让周遇瑾知道他的婚事他做不了主,激怒他而已。
虽黎非晚不晓得周遇瑾为何会如此抗拒这门亲事,但这事周三爷有一句说的极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周三爷如此是想要让周遇瑾当着许多人的面与他生出争执,二人一旦争吵这件事被传出去,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不仅会将这门还未定下的婚事做实,还会给周遇瑾扣上一顶不敬尊长的大帽子。
而周三爷如此做不过是为了用幽幽众口堵死周遇瑾最后的退路。
让他沦为风口浪尖,让他拒绝不得!
如此阴险算计倒不像父子,更像仇人!
眼见周遇瑾要开口,黎非晚想都没想伸手拉住他,以至于开口之际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但她还是说了。
“寺卿大人,查案要紧!”
周遇瑾要争论的话被黎非晚这么一拉生生的掐在胸口,等他转头看请黎非晚面上的担忧之际,他忽然就懂了为何黎非晚会在这时候打断他们的话了。
她在看清了周家的谋算后甚至没问他为何不愿娶周家定下的女娘,就选择与他成为同谋,这般信任是周遇瑾从没在其他人身上所得到过。
黎非晚自认为她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能是因为周遇瑾对她这几日的格外照顾或是不想让同僚为难,总之她横插这一杠子虽说可能帮了周遇瑾,却也算是与周家为敌。
在为家人申冤之前,她自然是不愿意搅入别人家的事里。
但眼前她怕是避不开了。
眼见周三爷那冷透的眸光落在黎非晚面上,周遇瑾上前一步,用身子将二人阻隔开。
看着儿子那不经意的动作,周三爷眯起眼,眸子里尽是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狡黠。
周遇瑾朝周冠梁恭敬的行礼,不论从何看都让人挑不出分毫错断。
“三爷,卑职公事要紧还请见谅。”
说着周遇瑾拉起黎非晚的手,便不等周三爷反应带人朝酒楼而去。
两人刚踏入酒楼正堂之中,到周家人看不见的地方,黎非晚便甩开周遇瑾的手。
她已替周遇瑾挡下一劫报了恩,还有分寸的事她还是自有分寸。
周三爷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虽是想要算计周遇瑾,但也不排除提点她的可能。
尽管这可能微乎其微,黎非晚还是打算听从周家的警告,离周遇瑾远一点。
周遇瑾猛的被甩开手,一时间还没回过神。
眼见黎非晚面色不佳,周遇瑾诚恳道:“今日我欠你一回,来日定当缬草衔环。”
周遇瑾的话道谢并未让黎非晚心软,她语气生硬道:“卑职替上峰排忧乃理所应当该做之事,并不需要寺卿大人记挂,只是男女有别,这些日子卑职已听到不少传闻,日后若有机会还请寺卿大人替卑职与众人解释。”
从前的黎非晚是不会在意这些。
可如今却主动提起与他保持分寸,这忽然之举很难不让周遇瑾联想到周三爷说的婚事那事。
“我绝不会同我那表妹成婚。”
周遇瑾本想解释,却没想黎非晚忽然皱起眉。
“寺卿大人!”她觉得周遇瑾实在荒唐。
他与谁成婚关她什么事!
她虽不在意传言,却也不能放任传言在她眼前却无动于衷。
“咱们还查不查案了?”
她不耐烦的语气几乎脱口而出。
周遇瑾错愕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挥手招来湛卢。
“陪司职史前去查案。”
黎非晚想要与他保持距离的态度太过明显,周遇瑾懂得分寸。
也不愿让她为难。
此刻酒楼几乎客满,杂乱的谈笑声中,两人虽只隔着几步,却宛若天地之差。
眼见了所有的伙计一直静默着,此刻却不得不站出来。
“我们家东家特地为几位大人安排了一处雅间,还请虽小人过去。”
黎非晚如今心情算不得好,她没力气与人虚与委蛇。
黎非晚生硬开口,“姜义仁所住何处?带我们过去!”
那语气不容置喙,即便从一个女娘口中说不,亦让人感觉到头顶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利刃。
黎非晚虽不似一般女娘总是笑意盈盈,看着温柔和顺,但平日里也不会让人惧怕。
如今冷着脸,周身透着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
见伙计发呆,黎非晚皱紧了眉眼,警告他,“姜义仁犯下何种罪行,想必你们心中也多少有些猜想,若不想闹的人尽皆知店都开不下去,就尽快带我们去后院。”
周遇瑾已同黎非晚说过,差役在酒楼后发现了些端倪。
既然姜义仁不归家,他杀人分尸就得有个正经地方。
而这万福楼便最有嫌疑。
那伙计虽已猜到二人此行的目的,可还是在听到黎非晚说出的话后倒吸一口寒气。
黎非晚看得出那伙计眼见的眸子明显颤动,尽管他强压着身上的瑟缩,但内扣的双肩还是将他如今心中的恐惧尽数显露出来。
她听见伙计颤抖着声音道:“请大人随小人从后门过去。”
说着他迈动僵直的两条腿朝楼梯下的一处平等而去,穿过屏风,眼前豁然开朗,一处环绕着的院落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院子用一堵墙分割成东西两侧,东边建有马厩茅厕与几间存放酒水的仓库,修建的大方宽敞,供来往的客眷穿行。
而穿过院墙中的角门,原本开阔的周遭忽然变得逼仄下来。
在满是吵闹与烟尘的灶房后,有一排连在一起的屋舍坐落在院子最北边,一墙之外便是坊间的另一条主路。
如今后门正打开着,一辆牛车载着新送的十多桶的鱼蟹,正往灶房里搬。
待后门关上小二指着最东边一间对黎非晚他们道:“那便是姜掌柜平日的住处,剩下两间屋子分别住着店里的另外两个伙计。”
黎非晚看了眼姜义仁那间屋子门处有撬开的痕迹,猜大理寺应是发现不妥,才会进屋查看。
能让人从外就看出不妥,应当是屋子里有些一眼就能看穿的不同。
来到门前,黎非晚并未踏进而是隔着窗棂打量着屋内。
黎非晚注意到屋内地面以及桌椅上有刻意清扫过的痕迹,而屋子的床底下摆着一双旧鞋,那鞋的样式普通,鞋面磨损显然是穿了有些日子,鞋子的两侧还能看到几处黑红的印子。
从黎非晚站在门口处看向屋内,一眼就明白为何大理寺的差役仅凭门外的景象就猜出屋内定有问题。
因为整个姜义仁的屋舍内毫无人气。
绝不像有人待过的地方。
一阵风从后窗吹进来,夹着幽怨的声音,盘旋而出吹在门外的人耳后,似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凭空抚摸着这些活人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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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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