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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食人案32 他爱她想的 ...
没等黎非晚问,韩之梅倒是先说了。
“吾儿天生患有弱症上了眼睛,有些色彩他分辨的不是很清楚。”
那便是与刘家人有同一般的毛病。
黎非晚心中猜想,刘润雅若不是因为这个,恐怕也不会钟情于姜义仁这凶徒了。
可惜之余,黎非晚对姜霖齐柔声说道:“姑姑是你娘亲请来的大夫,替你号脉看看你身子骨恢复的怎么样了?”
仿佛是见惯了往来的医者,姜霖齐闻声乖巧的撸起袖口,将手臂伸到黎非晚面前。
黎非晚轻轻搭在这孩子的脉搏上,指腹下浅薄的皮肉里脉象的跳动微乎其微。
可当黎非晚触久之后,她才发现姜霖齐的脉搏虽弱,却跳的极快且脉滑而弱,哪怕她抚上已有一段功夫,姜霖齐脉搏的跳动依旧迅而不减。
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极少会担忧什么,除非父母出事。
想到姜家逼仄的院落,黎非晚猜姜霖齐应当是听到了些他们在院子外的讨论。
黎非晚松了手,笑着蹲在姜霖齐身旁,屈膝后的黎非晚几乎能与面前的姜霖齐平视而对。
“你有多久没见到你父亲了?”
既然孩子听到黎非晚也不想隐瞒,只是她即便是在问询,声音也格外的柔和,门口的周遇瑾两次侧目看向黎非晚。
相识这几日,黎非晚鲜少会露出这般温柔的笑意,周遇瑾看着她哄着姜霖齐的样子,倒是心中有些惊讶。
没想到一向视查案如命之人,却也会因着涉案之人是个孩子,而变得温柔起来。
果然黎非晚再与他性子不同,终究也是个人。
有人的七情六欲。
姜霖齐看着黎非晚,眉眼中看不出任何惊愕,只是眼眸稍稍垂下,能看得出他听到姜义仁的名字时明显有些失望。
“父亲已许久没回来了,上次送钱他是托店里的伙计送的,酒铺里的活计说爹忙着,没空回来。”
身为父亲,姜霖齐尽管未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些疯言,却应当也能猜到,家中双亲不睦已久。
由孩子口中说出这些话,有关姜义仁夫妇之间的关系更多了几分踱定。
黎非晚走进屋内,桌上习字的字帖上的墨迹还为干透,黎非晚俯身看去,姜霖齐正歪歪扭扭的写着自己和父母双亲的名字,以及一个“家”字。
看来这孩子心中还是希望父母双亲能和睦在一起。
黎非晚笑着问他,“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爹教的,可是爹已经好久没回来了,这几个字我都已习得了。”
听这次姜霖齐略带稚气的话,黎非晚翻开桌上擂着的一摞描红,上面的确从一开始的歪七扭八,变得如今这般笔画清晰,刚进有力,其中还不乏已经写好的许多篇三字经。
能将字写成这样,的确需要花费几月时间。
而姜义仁不归家的证据又多了几分。
黎非晚随手拿起姜霖齐描摹的描红,上面的字迹从起初的歪歪扭扭,有的地方下笔粗有的地方下笔后墨迹几乎快要看不清楚,变得逐渐有了模样,尽管蝇头小楷,那字迹却能逐渐变得行云流水,墨迹也不再颜色轻重不一,与姜义仁留下的那张范例相比,渐渐有了他落笔的风采,能看的出,这孩子为了练成似父亲的字迹,的确是用了些功夫。
黎非晚对韩之梅道:“姜义仁倒是写的一手好字。”
虽说从前也只是听闻姜义仁是个读书人,但却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竟会写的一手端方的字迹。
看来看字如看人,这话也不尽然。
“奴家不识字,看不出好坏。”韩之梅苦笑着道。
黎非晚拿着那几张描红原打算放下,但就在她贴近时,其中一张纸上的墨中隐隐透出一股熟悉的味道,黎非晚平生只对两种味道格外敏锐,一是尸体的味道,另一种便是药材。
而她刚刚无意中贴在那描红上的一瞬,恰好闻到了墨迹中的兰麝的香气。
兰香幽微本在许多墨中会添有,可这麝香确是因陈家御墨的缘故而一时名声大噪。
黎非晚嗅着描红上渐成的字迹,与之前那几张似涂鸦的字迹上的墨并不相同,看得出姜霖齐这些描红中的字迹并非出自同一块,而那块香墨,极有可能就在眼前。
周遇瑾见黎非晚在桌边东摸摸西嗅嗅,那样子像极了在糖摊前面挑选糖球的孩子,样子专神又带着些许稚气,那全然投入不被杂念所侵扰的样子,一下子就抓住周遇瑾的眼眸。
“寻什么呢?”周遇瑾开口之际,黎非晚正拿着两块墨块于鼻尖来回嗅闻。
闻声她转头对上周遇瑾的眸光,眼里还残存着没散去的惊扰。
黎非晚虽并不依仗周遇瑾能辩墨,却还是问起,“寺卿可懂墨?卑职想知道这两块墨里都添了些什么香料。”
辩墨却是一极需要天赋与常年苦练才能练就的本事。
整个大雍,如今也只出了六位制墨大杰,黎非晚并未对周遇瑾报以期望。
周遇瑾从黎非晚手中拿过那两个用过的墨条在鼻尖浅嗅几次,嗅闻的时候他辨的极细,以至于黎非晚一时间竟生出他兴许真懂一些的妄念。
过了一阵,周遇瑾放下两根墨条,提笔在两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笔,黎非晚低头看去,只见周遇瑾在那根用了近乎一半的墨条下的纸上写着“松烟、秦皮、石榴皮、皂角,出自寻常松烟墨。”
另一条黎非晚察觉有异的墨条下写着,“麝香、珍珠末、犀角屑、冰片、兰花汁,陈家香墨。”
短短片刻,周遇瑾竟辩出这两条墨中,所含的香料与来源,这般敏锐的嗅觉与见识是黎非晚万万没料到的。
再看那之上的字,落笔力透纸背,工整秀丽,不论下笔还是钩撇捺点上都各具特性,是多年研习苦练的结果,可偏偏写出这样一手好字的人却是城中最富盛名的浪荡公子周遇瑾。
黎非晚忽而对周遇瑾生出好奇来。
“寺卿竟懂墨。”
见黎非晚眼里满是探究,周遇瑾放下笔,笑的不羁,“我懂得可不只这一星半点,古籍有记载,用美人香泪研磨,可使墨色鲜亮,经久不脱色,本官曾多次在花楼以身试法,越是香艳的美人的泪磨出的墨来,越是顺滑,司职史若是有空,本官亲自示范给你一看。”
听着周遇瑾这一番浑话,若是从前黎非晚并不会做多想,可今日看到那副字,看到周遇瑾仅凭几瞬就悉数嗅出墨条中的香料。
这些绝非一日之功的本事同时出自周遇瑾的身上,让黎非晚对周遇瑾“无用、败家子”的名声产生怀疑。
黎非晚紧盯着周遇瑾的面容,试图想要从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下看出些许破绽。
只是周遇瑾不知是看穿黎非晚的意图,或是本就极擅伪装,不论黎非晚如何注视着他,周遇瑾始终是那副懒洋洋擒着淡笑,吊儿郎当的样子。
竟看不出半点不妥。
“司职史不是要辨墨吗,本官替你辨出,与这案子由何关系?”
黎非晚这才将心神重新凝聚在眼前的案子上,她拿起那条香墨,转身看向韩之梅,“这墨条是何人送来的?”
以韩之梅拮据之态,怕是不可能买得起这块墨。
韩之梅踌躇下,一双手拧在一起,“是姜义仁托人送来的。”说完鼻尖一痒,不自觉抓了抓。
黎非晚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充满疑惑,却一时间不能将所有端倪联系到一起。
韩之梅见黎非晚同周遇瑾从刚刚就一直注意着那块墨,心里七上八下,她怯声询问,“这墨有何不妥?”
她不识字,不明了这墨的价值也在情理之中,可让黎非晚想不明白的是,姜义仁为何会有这样一块好墨,又为何会将这墨送给了儿子。
一切毫无头绪,她只能暂且作罢。
“没有,这墨是块好墨。”
听黎非晚这般说,韩之梅好似松了口气。
姜家既然没有线索,众人便离了姜家准备赶往姜义仁做工的万福楼。
回去的路上,黎非晚与周遇瑾说起姜家,周遇瑾没忍住问了句。
“见过那母子二人,如今你可还觉得韩之梅是本案中的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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