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殇》殇帡

6、偶遇

　　刚刚走出邺城的秦彧，几乎是慢步地走向漳河。至于追兵，只是在城中惊慌地望着他的背影能够，手中颤抖地把长枪指向前方，生怕那人在突然杀回。他们还是太天真了，秦彧若是杀心未已，恐怕现在的邺城，会有更多的人倒下……
　　万幸，那人径直离开，没再回来。
　　漳河边，清泉子已经等候多时了，“文瑾小友，今日你可是名动天下了。”
　　是啊，昨日曹帡一人独杀两将，虽然袁绍的人知道武烈其实是死在秦彧手中，但谁也不会说出去，说出去只会更加丢人！今日，秦彧又独战邺城，数百名士兵伤亡，其中还有十几名都尉和副将，甚至两三位将军，准确的说，只有亡，没有伤！鬼谷二才，真的是在河北立威了。
　　现在四门紧闭的邺城之中，恐怕暴跳如雷的袁绍不知道要如何发作了…….
　　“今后如何打算啊？”清泉子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道，我打算游历天下，先离开河北再说。至于剑魂，看天命了！”
　　清泉子点点头，这两个人，果然是截然不同啊，一个敢与天争，另一个随遇而安。天下，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两个人决定啊。
　　“剩下的路，看你自己了。”清泉子飘然而去，仅仅是背影，也有种仙界中人的庄严。秦彧持剑而行，天下，不仅仅是河北，真正的战场，在中原……
　　几天过后，天下诸侯便都得知了这两天的争斗，当然在幸灾乐祸的同时，都私下派出了使者前来聘往，袁绍自然也派出了人，不是使者，是追兵！
　　仍留在河北的曹帡也听到了第二天秦彧的所作所为，心中也是偷偷窃喜，兄弟之间的心照不宣，看来没有白费。秦彧所想的威名，岂是只杀个都尉？至于他自己，也只是为了试试他的魂殇而已。
　　整个河北都如同一块焦土一样，哀鸿遍野，早已司空见惯。凡夫俗子如今又能奢望什么？只求保全性命而已……但对于曹帡，他不知道路要怎么走，但他知道，自己想实现的，一定会实现！
　　这几天，曹帡也遇到了几对官兵，对于他来说，迎刃而解，充其量是活动活动筋骨。当然也铲除了几个山寨，不是为了劫富济贫，只是看着他们劫掠百姓不顺眼而已。就在这种血光和火光的交织下，一路向前，终点在哪，不知道……
　　中山无极县外，已近黄昏。荒山野岭之中，耳畔突然想起人喊马嘶之声，曹帡顺着声音望去，一辆马车之中一位女子在车中颤抖，曹帡远远望见，只见那女子倾国倾城之貌，皓齿朱唇，眼眸如波，在惊吓之中，更是翩若惊鸿，宛如盛开的梨花，在风中飘零，更显凄楚。几个受伤的家丁，依旧死死地守在车旁。曹帡看着那位女子不觉得痴了，猛然醒悟，定了定神，拔出了剑，突然袭来的一阵阴风，树叶发出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刚才还在马上耀武扬威的山贼们，好运的看到了突然闪出的一道青影，，至于剩下的，只是感觉脖子一凉，随后便是一股暖流顺着脖子留下，之后便是毫无感觉，眼前一黑而已。
　　其实好不好运又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乱世的可怜虫……
　　收剑，此时的甄宓，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梨花带雨，更显婉约，曹帡背对着她，不敢看她，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多谢壮士相救，小女子甄宓不胜感激，还不知壮士姓名？”声音尤如春风拂过银铃。
　　“……”曹帡以无言相对，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现在，在河北，他是逃犯，和躺在地上的那些人没什么差别。
　　“你的心里只有天下！”多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向前，走吧……
　　女子看到他的离去，心中也是一紧，仿佛亲人要离去一般，毕竟在这个世道，自幼丧父的她并没有接到过多少人的关怀，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这种救命之恩，更是融化了她那颗被侵蚀严重的心。急忙说道：“现在天色已晚，先生还是随我入城吧。”
　　曹帡只是点点头，便随着车马一同前进，一路上两个人无言，也独自看着肃杀的风景，可谁的心却都是狂跳，即使面对生死，曹帡也都从未如此紧张过…….
　　城内，甄府，甄氏在河北也算是名门望族，可在战火的蹂躏下，也在其中落寞。曾经富丽堂皇的宅子。而今也有些破败，不过，如今一个曙光又来了…….
　　曹帡跟随着甄宓走进了宅子，甄宓向他的家人简单地说了今天的经历，甄家上下千恩万谢自不必说，曹帡也只是简单的回礼，没有多说，只是偷偷地看着甄宓，欣赏着乱世之中她难得的微笑。
　　全家为其设宴款待，曹帡始终话不多，这就是他，更何况见到甄宓，他更是失语。
　　这时，管家突然走了进来，对着当家的大哥说：“老爷，颜将军来了，接小姐完婚。”
　　所有人都是一阵欣喜，只有甄宓轻叹一声，淹没于欢声笑语之中，可这一切，曹帡看在眼里，他的心，疼了一下。
　　颜良走了进来，深施一礼，说到：“奉我家主公之命，接小姐入府与二公子完婚。”
　　报复！！这时袁家的报复！曹帡有些急火攻心了。
　　“败军之将，别来无恙？”依旧的冷语调。
　　颜良定睛一看，不是曹帡又是何人？他怒不可遏，一下子掀翻了酒桌，大厅之上立刻乱作一团，在慌乱的人中，曹帡一个箭步来到甄宓身边，左手抓住她的一只手，拥她入怀，另一只手中的魂殇将掀来的桌子一分为二。
　　怀中的甄宓享受着瞬间的温暖，这多像个梦，她闭上眼睛，不想睁开，这是她最宝贵的。现实的残忍她已不想再经历。有他在，足够了。安静了，真的安静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都注视着面露幸福的甄宓，还有怒目而视的曹帡，颜良。
　　“妹妹，你怎么能…！”大哥的声音率先回荡在大厅之中。
　　是啊，我得为了家族，可我不想放手，她享受着最后的温存，泪水没有模糊眼睛，却也悄然落下。
　　还是放开了，两颗心都碎了。
　　“颜将军，我跟你们走，但不要为难我这位朋友，请你稍等。”在曹帡听来，绝望！
　　“曹公子，不知今后如何打算？”甄宓尽量压抑住自己的哭腔。
　　“出关。”曹帡哽咽了一下。
　　看来我也只能为他做到这里了……
　　“颜将军，我想把这位朋友送出关后，即刻奔赴邺城……”
　　颜良能说什么，不能，恐怕曹帡的剑会伤到自己…….只好如此了。颜良气哼哼的转身离去，身后跟着的是甄家大爷连连道歉。
　　第二天，一辆马车上，两个人。无语，寂静……注视着外面。
　　连日的奔波，曹帡也是对甄宓照顾有加，却少有交流。出塞的雁门关已是近在眼前，肃杀的风中，曹帡离开了马车。身后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曹公子，这个，给你。”纤细的手中是半块玉璧，上面的一条飞腾的龙…..可还是半块…….
　　他多想说出：“跟我走吧。”可他依旧没说，他的路，不知还有多少险阻，他不允许她受伤！可她还是受伤了……
　　拔剑，不为杀戮，只是因为没有回头的勇气，想从剑中看看她的面容。
　　还是走吧，可心中却早已不是只有天下……
　　“等我回来！”声音回荡，却只剩下巍峨的关隘，和孤零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