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烬》星赴野

7、珍材无度，雷劫将至 清越峰

　　清越峰的清冷，足足持续了近半载。

　　自那日竹轩误撞之后，晏清越与颜叙之间的冷战从未明面上消解。

　　每日晨昏，颜叙依旧准时备好三餐膳食，菜式精心调配，兼顾人间鲜爽与修士滋养肉身的灵蔬灵肉，摆放在庭院石桌之上。待到一切妥当，他便垂立一侧，安静等候，绝不主动开口攀谈。

　　晏清越到来时，永远神色寡淡，浅琥珀色眼眸漠然平视前方，从不主动看向少年，用餐全程寂静无声，碗筷碰撞的轻响便是庭院里唯一的动静。饭毕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返回竹轩，竹门闭合，隔绝所有气息。

　　路上偶遇，依旧是互不搭话。晏清越会微微侧身避让，衣袂拂过青石地面，不带半分停留。颜叙则躬身行礼，静静目送师尊远去，恪守弟子本分，不敢逾越分毫。

　　在外人眼中，清越峰师徒二人关系冷淡疏离，形同陌路。所有人都暗自揣测，想来颜叙某次冲撞了这位辈分至高的九尾狐尊，以至于半年过去，师尊依旧不愿亲近弟子，平日里不闻不问，全然放养。

　　可外人无从窥见竹轩背后的隐秘。

　　冷战归冷战，别扭归别扭，晏清越投喂资源的手笔，半分没有收敛，反倒愈发阔绰。

　　每隔三两日，夜深人静，待颜叙入定修行，竹轩密室大门便会悄然开启。

　　晏清越随意从堆积如山的珍藏之中挑选宝物，上古灵丹、千年药灵、淬体玉髓、净化心魔的月华露、拓宽灵脉的琼浆，源源不断送入颜叙居住的偏屋桌案。

　　寻常修士视若性命的上品灵丹，在他这里如同日常吃食；各大秘境千载一遇的灵根仙草，他随手一束一束送往偏屋。

　　他从来不会当面交付，不会叮嘱半句修炼心得，不会指点功法诀窍，自始至终选择无声馈赠。仿佛只要做到资源供给，便已经尽了师徒义务。至于人情往来、传道解惑，他没有半分兴趣。

　　晏清越活了近万年，独自占据清越峰闭关静养，无数岁月积攒下来的奇珍异宝堆积密室。他早已大道稳固，长生无忧，寻常天材地宝对他毫无用处，尘封在宝库之中也只是蒙尘。既然收下一名弟子，那便只管敞开供给。

　　简单粗暴，财大气粗。他有的是底蕴，根本不在乎消耗。

　　颜叙也不曾辜负这份源源不断的馈赠。

　　少年心性沉稳，隐忍克制，即便手握无数至宝，也没有急于求成肆意挥霍。每一枚丹药、每一株灵草，他都细细规划，循序渐进炼化吸收。庞大精纯的药力一点点浸润经脉，重塑肉身，打磨仙基，根基扎实得近乎恐怖，没有半分虚浮隐患。

　　境界一路稳步攀升。

　　筑基、金丹、元婴……

　　短短不到半年光阴，跨越了无数修士耗费两三百年才能走完的漫漫长路。

　　寻常青云宗内门弟子，从引气入体修炼至元婴境，天赋上乘者至少需要五六十年；各大峰主精心培养的亲传弟子，天资卓绝，辅以宗门供给，也大多要二三十年光景。

　　像颜叙这般，半年不到，一路直冲元婴圆满，距离化神雷劫仅有一步之遥，堪称惊世骇俗，打破青云宗开宗以来的修行纪录。

　　偏屋之内。

　　这一夜，磅礴灵气如同江海一般环绕周身。

　　颜叙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灵光层层绽放，经脉之内灵力充盈到极致，桎梏层层松动。

　　体内元婴光华璀璨，血肉筋骨尽数被灵药淬炼至巅峰，肉身与灵力完美相融。

　　元婴圆满。

　　下一关，便是化神渡劫。

　　只要跨过这道关卡，便可褪去凡胎桎梏，真正踏足长生大道，跻身顶尖修士行列。

　　颜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流光转瞬收敛。

　　他清楚感知到自身境界临界点，天劫气机已经隐隐在天际蛰伏，不出半月，九天雷劫便会降临清越峰上空。

　　少年起身走到窗边，遥遥望向紧闭的竹轩。

　　半年冷战，师尊依旧冷淡少言，不肯与他多说几句话。可源源不断送来的珍宝，从未中断。

　　心底交织着愧疚、感念，还有那一份深埋心底、不敢显露分毫的悸动。那日竹轩惊鸿一瞥的画面，时隔许久依旧清晰烙印在脑海。

　　颜叙轻轻敛神，压下纷乱心绪。

　　他清楚，自己修行速度异于常人，迟早会传遍整个青云宗，掀起风浪。

　　而此刻，清越峰之外，七十二峰其余七十一峰，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青云宗七十二峰，各峰皆有长老坐镇，每一位长老手下都有数名亲传弟子。平日里各峰弟子相互切磋、互通消息，讯息流转极快。

　　最初只是几名在外历练的弟子偶然远远感知到清越峰方向源源不断涌出的浓郁灵气，心中暗自诧异。

　　起初众人只当是晏清越自身在闭关调息，并未多想。

　　直到一名外峰弟子机缘巧合途经清越峰边界，无意间窥见颜叙周身澎湃磅礴的元婴气息，当场怔在原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三日，传遍七十一峰。

　　“你们听说了吗？清越峰那位晏尊座下的弟子颜叙，半年之前才刚刚拜师，彼时仅仅只是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短短半年……如今已经元婴圆满？”
　　“千真万确！我昨日远远感知他气息，距离化神渡劫只差一线！恐怕不出半月就要引动天雷！”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片青云宗彻底哗然。

　　七十一峰弟子人人震动，难以相信这般匪夷所思的修行速度。

　　“同样是人族修士，我们苦修数十年，堪堪摸到金丹门槛，他半年直冲元婴圆满？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晏尊到底给了他多少资源？传闻晏尊乃是上古九尾白狐，坐拥万年珍藏，难不成将宝库直接敞开任由弟子取用？”
　　“难怪晏尊平日里从不教导弟子，原是根本不需要费心传道，直接用灵丹珍宝硬生生堆出境界！”

　　羡慕、嫉妒、不甘，在各峰弟子之间疯狂蔓延。

　　同为宗门弟子，他们每日勤恳打坐、外出冒险搜寻灵材，每月只能领取宗门定量分发的基础丹药，想要一枚上品固元丹都需要积攒功劳，拼命完成宗门任务。

　　对比颜叙，差距太过刺眼。

　　不用奔波寻宝，不用争夺资源，只需要待在清越峰，源源不断的顶级灵丹、千年灵草主动送到面前，毫无节制供给。

　　仅仅半年，即将迎来化神雷劫，距离成仙大道近在咫尺。

　　一众弟子再也按捺不住。

　　接连数日，七十一峰各处大殿热闹非凡。

　　一名名亲传弟子轮番找到自家长老，纷纷开口讨要修行资源。

　　“长老，弟子恳请多分配几枚金丹固灵丹！弟子听闻晏尊源源不断赠予颜叙上古灵丹，弟子也想要冲击境界！”
　　“长老，我们峰储存的千年灵参可否赐予弟子？弟子想要加快修行，早日冲击元婴！”
　　“凭什么清越峰弟子能够无限制享用至宝，我们每月只有寥寥丹药供给！若是资源充足，弟子自信也能快速突破，早日渡劫！”

　　丹霞峰大殿内，丹霞长老听着手下一众弟子七嘴八舌的诉求，眉头紧紧皱起。

　　“灵丹至宝何等稀缺，宗门库存有限，岂能随意取用？晏清越乃是上古大能，万年积攒珍宝无数，家底丰厚，自然能够肆意供给弟子。我等如何与之相比？”

　　一名弟子不甘心拱手：“长老！同样是青云宗门人，颜叙可以依靠海量资源飞速修炼，眼看就要渡劫成仙，我们却只能缓慢苦修。若是长老愿意拿出珍藏灵药，弟子相信不出数年，弟子同样能够引动雷劫！”

　　流云峰、玄水峰、烈风峰……一峰接着一峰，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不少长老被弟子缠得头疼。

　　他们心中何尝不羡慕晏清越的雄厚底蕴。各大峰长老手中虽有私藏，却远远达不到晏清越那般挥霍无度的地步。顶级灵丹、上古灵材何等稀缺，就算是峰主，也得精打细算，不可能像晏清越一般，源源不断投喂弟子。

　　诸多长老无奈，只能轮番前往宗门主峰，齐聚议事大殿，商议此事。

　　“晏尊这般供给弟子，实在太过悬殊。同宗弟子差距拉得太大，众多门人心中失衡，长久下去恐滋生怨怼。”
　　“是否应当前去同晏尊商议，希望他适度节制？或者恳请晏尊拿出部分珍藏，匀给宗门其他弟子？”

　　议事大殿争论不休，一众长老各持己见。

　　很快，商议的消息顺着风声传到清越峰。

　　竹轩之中，晏清越斜倚窗边，指尖轻轻捻着一片翠绿竹叶，浅琥珀色眼眸淡淡的，听完灵雀传来外界各类动静，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外界弟子嫉妒、各峰长老议论、人人眼红颜叙拥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这些纷扰，于他而言如同耳边微风。

　　他指尖微微一用力，竹叶化为细碎飞灰。

　　旁人想要灵丹，想要快速突破，想要早日渡劫成仙，那是旁人的事。

　　他收的徒弟，如何栽培，供给多少珍宝，是他一人的私事。

　　旁人眼红也好，上书议论也罢，与他毫无干系。

　　晏清越漫不经心抬眼，望向偏屋的方向，感知到那股蓄势待发、临近雷劫的气息。

　　心底淡淡思索。

　　距离天劫不足半月。

　　既然境界将至临界点，那接下来，便该准备抵御雷劫的宝物。

　　他宝库之中，恰好留存数枚上古避雷玉，还有几株能够稳固神魂、抵御天雷损伤的九霄仙芝。

　　正好，一并送去。

　　至于七十一峰那群弟子的诉求？

　　晏清越唇角掠过一丝极淡、近乎难以察觉的漠然。

　　想要依靠灵丹快速修行，也要看有没有足够雄厚的师尊兜底。

　　他坐拥万年珍藏，不差奇珍，自然随心所欲养徒弟。旁人没有这份家底，心生艳羡，也是徒劳。

　　庭院之外，颜叙恰好走出偏屋，抬头望向竹轩方向。

　　一人居于轩内，淡漠疏离，手握无尽珍宝；
　　一人立于青石，境界圆满，静待九天雷劫。

　　整片青云宗风起云涌，无数目光牢牢锁定清越峰，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化神雷劫，等待见证一段前所未有的修行奇迹。

　　而掀起这场风波的晏清越，依旧不打算主动和颜叙说一句话。

　　冷战照旧，投喂不停。

　　雷劫将至，宝物备妥。

　　至于外界所有喧嚣与嫉妒？

　　这位九尾狐尊，全然不在意。主峰议事大殿几番争论，终究没能商议出一个妥当法子。

　　一众长老心里清楚，晏清越辈分极高，乃是青云宗现存资历最老的上古大能，当年宗门立派之时他便已居于清越峰，不受寻常门规束缚。想要强行约束他如何栽培弟子，于理不合，于势更是行不通。

　　可门下弟子怨声载道，日日登门讨要灵药，吵得各峰长老不得安宁。若是就此作罢，回去难以安抚门人。

　　几番权衡之下，七位辈分最高的峰长老相约一同动身，驾起遁光，径直朝着清越峰而来。

　　清越峰常年云雾缭绕，翠竹连绵，隔绝外界喧嚣。七十二峰之中，唯有此峰极少有人踏足，所有人都知晓晏清越喜静，厌恶旁人无端打扰。

　　寻常长老单独一人，纵使有事，也不愿贸然上山。如今七位长老结伴同行，也算有几分底气。

　　一行人落在清越峰山门前的青石平台，层层竹海阻隔前路，无形的灵力屏障静静横亘。

　　丹霞长老上前一步，运转灵力，声音平稳传向山峰深处：“丹霞、玄水、流云诸位长老，登门拜访晏尊，有事相商，还望晏尊准许入峰一叙。”

　　半晌，竹海中传来一道清淡无波的嗓音，不高不低，顺着风飘出：“进来。”

　　禁制缓缓敞开一条通路。

　　七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整理衣袍，顺着竹间步道往庭院走去。

　　庭院石桌空荡荡的，颜叙不在此处，应当是待在偏屋稳固境界，默默筹备即将到来的化神雷劫。

　　竹轩廊下，晏清越斜倚竹榻，一身浅青竹纹长袍松松散散，雪白狐耳并未显露，唯有九条狐尾敛于体内，不露分毫。浅琥珀色眼眸淡淡扫来，没什么温度，一副早已洞悉众人来意的模样。

　　“诸位长老不辞路途遥远，前来清越峰，所为何事？”

　　晏清越率先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丹霞长老轻咳一声，率先上前拱手，措辞尽量委婉：“晏尊，今日我等前来，是为令徒颜叙一事。令徒拜师尚不足半载，如今已然元婴圆满，不日便要引化神雷劫，此事传遍七十二峰，各峰弟子心中颇不平静。”

　　“弟子们皆认为，同属青云宗门人，修行机缘差距过大。晏尊宝库丰厚，源源不断拿出上古灵丹、万年灵草供给颜叙，这般栽培方式实在太过悬殊。不少弟子恳请宗门，希望晏尊能够稍加节制，或是分出一部分灵材，共享给宗门其他弟子，平衡各峰修行资源。”

　　话音落下，其余几位长老纷纷附和。

　　“丹霞长老所言有理。长此以往，各峰弟子心生攀比、滋生妒意，不利于宗门安稳。”
　　“修行大道，讲究循序渐进，依靠海量丹药强行堆砌境界终究非正道。晏尊不妨减少供给，令徒亦可脚踏实地打磨修为。”

　　你一言我一语，众人轮番劝说，道理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打着为宗门考量的旗号。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清晰不过：别给颜叙投入太多珍宝，最好拿出一部分资源分给其他峰弟子。

　　晏清越安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竹榻扶手，面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等到所有人尽数说完，庭院之内归于安静，他才缓缓抬眼。

　　浅琥珀色的眸子掠过在场七位长老，清冷的声线不急不缓，清晰响彻整片庭院。

　　“我如何给自己门下弟子供给修行资源，似乎轮不到诸位置喙。”

　　丹霞长老一愣，连忙道：“晏尊，我等并非想要干预您收徒育人，只是……”

　　“只是诸位座下弟子没有这般丰厚资源，心中不平衡，是吗？”晏清越淡淡打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带半分笑意，“道理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过是眼红。”

　　一名烈风峰长老脸色微僵，出声辩解：“晏尊此言过重！我等只是担忧宗门人心失衡，并非贪图您的珍藏！”

　　“人心失衡？”晏清越微微直起身，周身淡淡的狐族威压悄然散开，不具备攻击性，却自带上古大能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修行资源，各凭本事。诸位执掌一峰，各有各的库房私藏，宗门每月也按时分发灵材丹药。你们舍不得拿出自家积蓄栽培门下弟子，反倒跑来我清越峰，劝我不要给自家徒弟用珍宝？”

　　他顿了顿，直白道出核心，语气漫不经心，却一针见血：

　　“说白了，你们没钱，家底单薄，拿不出海量灵药，那便老老实实领着宗门份额慢慢培养弟子。没钱就没钱呗，怎么，还不让别人心甘情愿给自己弟子花钱？”

　　一句话，直接戳破所有人层层包装的说辞。

　　七位长老脸色齐齐一变，窘迫、难堪交织在一起。

　　谁也没有料到晏清越说话如此直白，半点情面都不留。

　　他们原本准备好一整套大道理，打算循序渐进劝说，可对方根本不顺着他们的论调交谈，一句话直接撕开所有伪装。

　　丹霞长老面色略显难看：“晏尊，话不能这么说。同宗一体，讲究守望相助，您坐拥无尽奇珍，若是能够匀出些许，整个青云宗弟子都能受益，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守望相助，前提是自愿。”晏清越眉峰微挑，目光冷冽几分，“我积攒万年珍宝，历经无数秘境厮杀、岁月苦修得来，不曾依靠宗门半分。这些东西，是我的私产。我愿意尽数投喂颜叙，是我的自由。”

　　“我没有义务接济全宗门弟子。诸位若是心疼门下弟子修行缓慢，大可自行外出闯荡秘境寻找灵草，或是拿出自身珍藏。想要空口白牙从我这里索要宝物，恕我不能应允。”

　　玄水长老皱眉：“晏尊，大量丹药堆砌境界，根基恐有隐患，日后渡劫极易出现凶险，我们也是好意提醒。”

　　晏清越淡淡嗤了一声：“我修炼万年，如何用药、如何淬炼修士根基，还用不着诸位来指点。颜叙每一枚丹药、每一株灵草循序渐进炼化，根基扎实稳固，有无隐患，我比任何人清楚。”

　　“半年冲击元婴圆满，是他心性沉稳，肯潜心苦修，再加上资源滋养，相辅相成。若是寻常修士，胡乱堆砌灵丹，早就灵力暴乱爆体而亡。诸位弟子若是有他这份定力，你们舍得投入资源，未必不能提速。”

　　言下之意，别光盯着资源，自家弟子心性、资质、刻苦程度，同样参差不齐。

　　众人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

　　他们无法否认，晏清越家底乃是自身万年积累，不属于宗门公产，法理之上，对方完全拥有支配所有珍宝的权利。登门劝说，本就是情理上的试探，没有任何强制约束的依据。

　　晏清越见众人沉默，重新靠回竹榻，神色恢复淡漠，下达逐客令。

　　“若是没有别的要事，诸位请回。往后不必再来干涉清越峰师徒之事。我给自己徒弟耗费多少灵材，与七十一峰无关。”

　　逐客的意思十分明确。

　　七位长老心中不甘，却无可奈何。晏清越实力高深，性格素来独来独往，一旦下定决心，没有人能够动摇。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徒增难堪。

　　丹霞长老长叹一声：“既然晏尊心意已决，我等不便多言。只希望日后令徒渡劫之时，一切顺遂。”

　　一行人只能悻悻转身，沿着竹间步道离开清越峰。

　　待到一众长老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山峰之外，庭院重归安静。

　　偏屋木门轻轻推开，颜叙缓步走了出来。

　　方才长老们登门交谈，他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

　　师尊那句轻飘飘的“你们没钱就没钱呗，还不让别人给自己弟子花”，一字一句，牢牢刻在心底。

　　少年驻足不远处，静静望着竹榻上青衫清冷的人影。

　　半年冷战，师尊依旧极少与他说话，碰面依旧冷淡疏离，不肯卸下那层隔阂。

　　可在外人面前，却毫不犹豫将他护在身后。

　　倾尽万年珍藏为他铺路，旁人稍有非议，直接出言回绝，不允许任何人干预如何栽培他。

　　口是心非，别扭冷淡，偏偏护短至极。

　　颜叙心口翻涌着温热，走上前，微微躬身：“师尊。”

　　晏清越抬眸看向他，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多余温情，只是淡淡开口：“雷劫将近，这几日我会将避雷仙芝、镇魂玉送到你屋内。安心稳固境界，不必理会外界流言。”

　　没有询问他是否听见方才的谈话，没有多余安抚，简简单单一句叮嘱，便是全部。

　　说完，晏清越不再多言，起身转身走入竹轩，木门缓缓合上。

　　依旧没有邀他闲谈，没有消解持续半载的冷战。

　　投喂不停，护短不退，冷淡照旧。

　　颜叙立在庭院之中，望着紧闭的门窗，缓缓勾起唇角。

　　外界无数人眼红他得天独厚的机缘，一众长老登门试图劝说师尊缩减资源。

　　可他们永远不会明白。

　　这位九尾狐尊，坐拥万贯珍宝，不在乎灵药消耗，不在乎旁人嫉妒议论。

　　只要是他收下的徒弟，他愿意倾尽宝库栽培。

　　旁人囊中羞涩是旁人的事，休想阻拦他的决定。

　　远处，青云宗七十一峰，消息很快传回各峰。

　　一众弟子听闻晏清越那句直白的答复，全员一片哗然，嫉妒更深，却再也不敢怂恿长老上门讨要资源。

　　所有人都清楚，想要效仿颜叙飞速修行，前提是拥有一位家底通天、愿意毫无节制为自己砸珍宝的师尊。

　　而整个青云宗，仅此一位晏清越。

　　九天之上，隐隐已有雷云汇聚的征兆，属于颜叙的化神雷劫，日渐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