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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寂色 又梦见你了 ...

  •   久到已经记不清了,温溪舟一张机票把她送到北欧,兄妹俩面对面说话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温泠,我来是想告诉你,这栋房子,按照父亲的遗嘱是留给你的。”

      温叙萦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又很快恢复平静。

      “我还以为他早就不要这个房子了。”

      五年过去,房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不管是家具还是装修,更没有灰尘。

      变的只有房子里的人。

      李叔还是那样和蔼,每一件事都会替兄妹俩考虑。

      哥哥也是如此,还是那么遥不可及,却也是温叙萦唯一能体会到亲情的存在。

      在变的只有她。

      她不禁去思考,离开的这些年房子里是不是已经没有人住,她回来才重新有了点淡淡的烟火气。

      温叙萦对这里产生了莫名的排斥,看见一切如初的场景和人,令她产生被困在那段回忆里的错觉。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被困住,该向前走了。

      就在她思考怎么撤回自己前面说的那句话时,温溪舟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卡。

      “这个也是留给你的。”

      看见这张卡,温叙萦又觉得那句话不用撤回了。

      从小到大她见过最多的就是钱。

      父亲给的,哥哥给的,还有那个去世的母亲留下给她的。

      她和钱见面的次数比和温溪舟见面的次数还要多。

      犹豫片刻她还是收下了,因为就算不收那张卡,温溪舟也会在别的时机想别的办法把钱送到她手里。

      她也没有到不需要钱的地步。

      温溪舟来找她似乎单纯就是为了这个,把卡递给她后就走了。
      一点没在意她说的那句极其不尊重的话。

      还不忘嘱咐她早睡。

      一通电话打来,她在芬兰坐上凌晨的飞机,抵达苏禾时已经是下午。

      一刻没有休息又去了墓地,此刻的温叙萦可谓是头昏脑涨。

      送走温溪舟后她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早饭在桌子上已经凉透,但没人会去叫她起床。

      温叙萦下楼时只看见李叔站在客厅里,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

      看见她下来就立马迎上去,问她想吃什么。

      房子里早就看不见温溪舟的身影,还是和从前一样,甚至怕她刚回来不习惯,还遣散了打扫和做饭的几位阿姨。

      这栋房子里还是只剩下了她和李叔。

      一连好几天都是重复这样的生活,温叙萦躺在床上开始做起无端的梦。

      梦里她还在读高中,家里也是现在这样,除了她和李叔没有第三个活物。

      现实和梦境,折磨得她快要分不清。

      再一次拿起小提琴,拉完一首曲子准备入睡。

      黎喻发来了消息。
      六月:【现在家里没人了吧,我能来找你吗?】

      本就被梦境折磨,这会看见这条消息,温叙萦也没了睡意。
      萦:【嗯,过来吧。】
      六月:【我就知道,下来开门吧。】

      知道黎喻会来的很快,但没想到她是到了才发的消息。

      温叙萦随手套了件衣服在身上就下去了。

      哪想黎喻非要拉着她去喝酒。

      “我能先去换件衣服吗?”

      黎喻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能,我们现在就走。”

      温叙萦很想问为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在她的印象里,黎喻一直都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不顺着她的想法来的话,虽然她不会责怪,但温叙萦心里就是难受。

      本就多风,晚上更甚。
      好在黎喻带了司机过来,不然她穿着睡衣睡裤,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恐怕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黎喻拉着温叙萦下了车。
      “你要在这喝?”

      黎喻看了眼认真且震惊的温叙萦,露出和记忆里一样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去我家啊。”

      温叙萦问她:“那你怎么不干脆买了去我家里喝。”

      黎喻脸上毫不遮掩的嫌弃。
      “你家里威压太重了,我不敢。”

      对于她这样的表情,温叙萦完全不当回事。

      她也觉得自己家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和孤独感,如果不是没地方去,她也不愿意在家里待。

      黎喻随手挑了几瓶常喝的,温叙萦还拿了几袋小零食。
      “在芬兰没有这些小零食吃吗,把你馋到半夜都要来上几袋了。”

      温叙萦弯了下嘴角,“嗯,很少吃到这种味道了。”

      黎喻的家里和温叙萦的家完全是两个世界一般。

      明亮的灯光照射进温叙萦的眼眸时,她有种恍惚的错觉,以为自己还在北欧,以为是漫天大雪迷了她的双眼。

      极致孤独。

      黎喻缠着她问芬兰有什么好玩的。

      “在哪里的生活都是一样,不同的只是环境。”温叙萦再次一句话终结了两人的话题。

      她哪里会知道有什么好玩的,除了家和学校,她没在芬兰其他的地方过多停留,白天在学校,晚上在家。

      几年来,两点一线直到毕业。
      偶尔会被邀请去音乐厅独奏,时光飞逝直至今日。

      但她没告诉黎喻自己常常有演出。
      否则她又要缠着温叙萦拉小提琴给她听。

      黎喻总说,温叙萦拿起琴时和平常像是两个人。

      她斩断了话题,黎喻就重启一个话题。
      两人之间一向如此。

      黎喻灌了口酒,又催着她也灌了口,见温叙萦咽下后眉头紧锁。

      她问:“你会喝酒吗?我都忘了问,你走的时候我们都还没到能喝酒的年龄,在国外有没有学会这些属于成年人的夜生活。”

      温叙萦:“不会。”

      “那你怎么不拒绝。”黎喻拿走她手边剩余的酒,把零食全部推到她身边。

      温叙萦又灌了一口,还没喝几杯,眼角已经泛起红晕。
      “我不会拒绝你。”

      是不会拒绝你,还是做不到,黎喻分不清她的言外之意。

      “你怎么去了一趟国外还变傻了。”

      温叙萦只是笑了笑,没回话。

      究竟是不会拒绝黎喻还是自己也想试试被酒精麻痹的感觉,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分不清。

      自从回来后,她总是无端想起颜述。

      夜深了,李叔给她发来消息问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可以就待在黎喻家里,但收到消息温叙萦还是选择了回去。

      她做不到放下任何一个关心她的问候。

      酒瓶里最后一点喝完,温叙萦站起来和黎喻道别。

      “我让司机送你。”

      温叙萦按下她准备打电话的手,“不用了,我想自己回去。”

      她强行装作清醒的模样走出黎喻的家门,因为知道黎喻在身后看着自己,还强撑着走直线。

      两家离得并不远,走回去最多二十多分钟。

      喝完酒身上都是热的,被凉风吹了也没感觉。

      眼前的路越走越曲折,路灯逐渐昏暗。
      温叙萦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直到撞上一个温暖的胸脯,她才后知后觉感到冷。

      她抬头,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

      一向少言的她,回国后却总是成为第一个挑起话题的人。

      “颜述?”

      颜述微微弯腰,和她视线平齐。
      “好久不见。”
      他语气平平,没有惊讶也没有悲伤,更多的是怔愣,好像只是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普通的高中同学。

      见到这个熟悉面孔的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又陷入了那场名为回忆的梦境,双手捧着脸喃喃自语。
      “又梦见你了。”

      颜述扯起嘴角,自嘲似的哼笑一声,“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一双眼浑浊盯着他出神。
      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和她面对面站在一起了,颜述贪得无厌想要时间能暂停在此刻。

      他在等面前的人开口,哪怕出口的话并不好听。
      温叙萦始终安静,只是看着他。

      颜述避开温叙萦跌跌撞撞的步伐,风裹挟着她身上淡淡的酒味拂面,他微微皱眉抬手想拉她却又在感受到灼热的体温后收回。

      他问:“你喝酒了?”

      温叙萦朝着他点头,“还以为喝酒了就不会梦到你了,没想到你还是出现在了我的梦里,我们是不是该见一面才好。”

      见一面,缓解我心里化不开的思念。

      风一阵阵吹起,温叙萦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吸了下鼻子。

      颜述抬起的手又落下,就这样反复这个动作几次,他还是没克制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温叙萦身上。

      温暖的体温顺着外套滚进温叙萦的身体,她放开了抱住双臂的手,下意识拉紧身上属于颜述的外套。

      趁着她还没被冷风吹清醒,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境,颜述把她送回了家。

      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从前走过无数次,早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

      按响门铃,李叔还没睡,一开门就看见了颜述,身旁揽着昏昏欲睡的温叙萦。

      李叔一句话也没说,把门完全推开让颜述进来。

      颜述目标明确,没在其他地方过多停留,把温叙萦放到床上后只和李叔说了一句话,“别告诉她今天见过我。”

      说完他就走了。

      出门后吹到凉风,颜述才想起来外套忘了拿。

      看来还是瞒不住。

      微信像是掐好了时间叮叮作响。
      六月:【见到了吗?】
      闻音:【见到了,谢谢。】

      李叔没敢进温叙萦的房间,她就这样红着脸躺到凌晨。

      天刚蒙蒙亮,温叙萦就醒了,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她没看现在几点了以为还是黑夜,只是习惯性走下楼。

      李叔在她之前就起了,听见她下楼的动静立马盛了一碗醒酒汤端到桌上。

      “小姐,喝点吧,喝点就不难受了。”

      温叙萦感觉脑袋里有一万只蚂蚁在咬她,密密麻麻的疼痛把她折磨得不轻。

      汤已经不是滚烫的了,正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她连勺子都没用,端起碗一饮而尽,还和昨晚喝酒一样豪爽。

      喝完才看见窗外的几缕阳光。

      李叔按照约定没说出昨晚颜述来过,温叙萦以为是梦也没去过问,喝了碗醒酒汤,肚子也半饱了。

      她瞟了眼厨房,除了醒酒汤之外没看见别的熟食,转身上楼,“早饭不用做我的。”

      翻开手机才看见时间,六点不到。

      温叙萦干脆去洗了个澡,把睡衣丢到了洗衣机,重新坐回床上时才发现那件来路不明的外套。

      这件衣服很大,怎么看也不像是黎喻的。

      黑色的外套,只有商标掺了点白。

      温叙萦回想起昨天做的那个梦,隐约记得,梦里颜述也是穿着这样一件外套。

      她鬼使神差地凑近闻了下,熟悉的木质香味扑鼻而来,紧紧拉住她错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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