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旧手稿与深夜闲谈 ...
那之后过了几天,工作室的节奏稍微缓下来了一些。
初春的订单高峰期正在过去,各人手里的活从连轴转变成了有序推进,像是刚翻过一座长坡,终于可以放慢脚步喘口气了。
谢庭霜赶在下班前整理完手头的面料数据,关上电脑的时候走廊尽头那扇门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在走廊地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没有去打扰,站起来去档案柜找一份旧的项目归档——林野之前提过的,说可以参考前两年的面料适配记录。
档案柜在办公区最靠里的角落,旁边是一排堆着杂物的铁皮架子。谢庭霜蹲下来翻了一会儿,在最底层找到了需要的文件夹。
拉出来的时候手肘碰到了旁边架子上的一个横着的纸筒,纸筒歪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滑出来几页。他捡起来想塞回去,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的时候停住了。
是几份打印出来的设计稿,纸边已经有些泛黄了,像是存放的年头不短,纸张的纹理被时间压得微微泛着旧色,边缘有几处细小的折痕。
线条干净利落,领口和肩线的处理方式他见过,是孔缙绅早期的作品——那些线条的收尾方式和孔缙绅现在的习惯一致,但比现在更锐利一些,转折处少了一点弧度,像一个正在摸索自己语言的人。
谢庭霜在杂志上见过类似的,但纸质的原稿打印件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蹲在那里,手指沿着纸面的边缘划过,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
那页纸的背面有一个签名,是孔缙绅自己的笔迹。不是打印的,墨蓝色墨水,落笔干脆,和他现在写字的方式没有什么变化。
签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一个日期——是六年前的。
墨水的颜色比正面的线条深一些,像是写好之后搁了一段时间才收起来的。谢庭霜蹲在那里,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按在那个签名上,感觉到纸张微微凸起的墨迹,像是那行字虽然沉睡了多年,却一直没有真正褪去它的存在感。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把纸放回去。他蹲在那里,低头看着那行日期,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着,像在触碰一道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重要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他只知道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一点发麻,他扶着柜门站了几秒才把那几页纸卷好塞回纸筒,放回架子上。
然后把纸筒的朝向转回和之前差不多的角度,确认它看起来和原来一样。他走回工位坐下来,把借阅的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开始翻阅。
但那些数据从他眼前扫过的时候像水滑过光滑的表面一样留不下痕迹,他的注意力还停在那页纸背面的签名上,那行六年前的日期。
谢庭霜低头看着面前的表格,目光在几行数字上停留了片刻,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在阅读那些数据,又翻回第一页重新开始,像是在做一个已经知道不需要完成的工作。指尖停在纸页边沿,他合上了文件夹。
傍晚回到家里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谢庭霜换了鞋,穿过走廊,经过孔缙绅房间那扇门的时候,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谢庭霜走过去了,没有停。但走出两步之后,身后的门开了,孔缙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高不低的,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庭霜。”
谢庭霜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孔缙绅站在门里,没有出来,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搭在门板边缘,像是随时可以把门合上,又像是特意留着那一道缝隙。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松松地挽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领口是柔软的针织圆领,边沿微微松垮地贴着锁骨上方。和白天在工作室里那个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的样子判若两人。毛衣的质地看起来柔软而温厚,光线从房间里漫出来,沿着他的肩线滑落下去,在袖口微微蓬松的边缘停留了片刻。
他的表情和平时差不多,温温和和的,看不出什么,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和办公室完全不同——肩膀比白天低了一些,像是卸了一层看不见的壳。
孔缙绅开口的时候语气随意的,像是不着急得到答案:“今天白天工作室有点忙,没顾上问你。”他顿了一下,“昨天的面料样品有什么想法?”
谢庭霜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说那批羊毛混纺手感不错,垂感也好,如果做裤装的话应该撑得起廓形。
孔缙绅点了点头,说行,明天跟林野那边对接一下。他说完这句没有立刻关门,目光在谢庭霜脸上停了一拍,又移开了。
隔了一两秒才又说了一句:“你下午在档案柜那边翻什么资料。”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看你蹲了好一会儿。”
谢庭霜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看过孔缙绅穿成这样站在门框边看他的样子——灰色毛衣的质地看起来柔软温厚,袖口因为挽了两道而露出的那截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衬衫袖口压痕,像是他脱下正装后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痕迹。
孔缙绅依然靠在门框边,姿态松散的,像是不急着知道答案,但他也没有把目光移开。那道目光落在谢庭霜身上,不重但存在。他的手指在门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不响,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谢庭霜说“找了一份旧的项目归档,林野哥说可以参考”,声音比他预想中稳一些。
孔缙绅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嗯”。他看了他两秒,然后把那扇门拉开了一些,侧过身,毛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动了一下,在他转身的时候掠过门框的边缘。
“进来坐坐。”
话音刚落,孔缙绅转身往房间里走,步伐不急不缓的,像是知道他会跟进来。
谢庭霜站在门外,看着他走进去,弯腰把桌上的台灯调亮了一档。暖黄色的光铺开,把整间房间笼在一片温软的光线里。
谢庭霜在门口站了两三秒,听见孔缙绅在房间里面说了一声“门不用关”,然后他走了进去。
房间和他之前见过的那次一样,干净整洁。床单是浅灰色的,被角折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放着一盆小绿植。靠墙的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册子,边角压着一支铅笔,笔帽没有合上。衣架上挂着一件白衬衫,袖口的位置还留着一道没有完全熨平的折痕。那件深灰色大衣还挂在衣柜门后的钩子上,面料平整,边缘齐整。
谢庭霜的目光在那件大衣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孔缙绅在沙发上坐下来,朝床头柜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像是指给他看一个位置:“坐吧,别站着。”
谢庭霜在床沿坐了下来,靠着床架,面朝沙发的方向。他坐下的时候感觉到床垫在他体重下微微陷下去了一小截,发出极轻的声响,像一声未被说出的问候。
谢庭霜坐姿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感觉到自己的腰背微微绷着,像是正在等待一个指令来决定自己是该放松还是该继续挺直。
孔缙绅起身去厨房端了一壶茶出来,又顺手拿了一碟切好的梨。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动作和平时一样稳当,水壶放下来时壶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侧过身,在谢庭霜旁边隔了一个身位的位置上坐下,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自己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窗外初春的夜景铺了满窗,路灯和远处的楼宇灯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正在缓慢地流动。
孔缙绅把茶杯放下来,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比平时低一些:“你蹲在那个架子旁边的时候,我看见你翻到某页停了一下。”
谢庭霜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碟梨,没有拿。“就是看了一会儿。”他说。
“看了一会儿。”孔缙绅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语速慢的,像是在品尝这几个字的味道。
“哪一页。”
谢庭霜说“没留意是哪一页,就随便翻了翻”。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谎撒得太薄了,薄到他自己都不信。他感觉房间里的光线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那些被暖光照亮的区域正在逐一确认自己的边界。
房间安静了大约三秒。然后他听见孔缙绅把茶杯搁在了床头柜上,瓷杯底碰触木面的声音,很轻,很稳。
“庭霜。”他叫了他的名字。
两个字,没有加任何前缀后缀。谢庭霜抬起头来,对上孔缙绅的眼睛。
孔缙绅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着。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和白天在工作室里那种刻意避开的淡漠不一样,和他平时温温和和待人的样子也不一样。
那里面有某种谢庭霜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沉沉的,深色的,像一个很深的潭水表面被风吹了一下。“我刚才问了你两遍,”孔缙绅说,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你跟我说了两遍没仔细看。”
他不开心了?谢庭霜张了一下嘴,没有声音出来。他想解释点什么,想找补一下,可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显得拙劣,像是在试图用一堵薄墙挡住一扇正在被缓缓推开的门。
孔缙绅看着他的表情,没有继续追问,他往后靠回沙发背上,十指松开,右手伸过去拿起了那碟梨里的其中一块。他捏着那块梨,没有吃,只是捏在指间转了半圈。
过了好几秒,孔缙绅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极浅,谢庭霜还感觉他轻轻哼了声。然后他咬了一口梨,嚼了,咽下去,把剩下的半块搁在碟沿上。
“不说算了。”孔缙绅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不满,甚至可以说有一种很淡的、近似于纵容的东西,像是他知道谢庭霜在撒谎,也知道那个谎有多薄,但他不打算拆穿了,不打算拆穿,因为觉得那个薄薄的谎后面藏着什么他不着急知道的东西,可以等一等,可以放着,可以慢慢来。
谢庭霜看着他把半块梨搁在碟沿上,看着他靠回沙发里的姿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笼罩住了——不重,不紧,但严严实实的,像一个比他高出一截的影子,遮在他上方,不压下来,却让他哪里也躲不掉了。
谢庭霜拿起一块梨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得很慢,把那些复杂的、翻涌的、说不清楚的东西一起咽下去了。
那块梨是甜的,有一点凉,果肉在齿间碎裂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咽完了之后说了一句“这个梨挺甜的”,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孔缙绅说嗯,楼下水果店买的,看着不错就拿了。
两个人坐在房间里,中间隔着一壶茶和一碟切好的梨。
窗外的夜色在落地窗外铺开,城市的灯光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远方,像一幅正在被缓缓展开的画卷。
谢庭霜又拿了一块梨,没有看孔缙绅,目光落在那碟梨的边缘上。但他知道旁边那个人在看他,不直勾勾的,松松的,散散的,像是不经意间把视线落在了他这边。
谢庭霜没有转头去确认,他安静地坐在那片暖黄的灯光里,把那块梨慢慢嚼完咽下去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空气,但那层空气比他进门之前薄了很多,像是一扇被推开了半道的门,正在慢慢稳定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后来谢庭霜站起来说该回去了,孔缙绅没有留他,只是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谢庭霜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那几页纸你要是想看,随时可以来拿。”
谢庭霜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孔缙绅正站在沙发旁边,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从房间漫过来,落在他肩上,把孔缙绅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里。
孔缙绅的衬衫袖口那道压痕已经消退了,露出的手腕线条干净而温和。
谢庭霜站在门边,握着门把手,说了一句“好”,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谢庭霜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随手放的,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一扇开着的门,他随时可以走进去。
那几页纸。那行六年前的日期。那页纸背面的签名。
谢庭霜背靠着门板,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还没有放下的梨核,它已经被他攥了一路,边缘微微发温,像是被人握过之后还没有凉透。
谢庭霜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把梨核丢进了垃圾桶,在床边坐下来。
窗外的夜色在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长的暗蓝色亮痕,落在地毯上,像一扇正在为他开着的门的轮廓。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地、平稳地落回正常的频率。他站起来,洗了脸,换了睡衣,躺下来。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那线光还在天花板上。他闭着眼睛想,孔缙绅说“那几页纸你要是想看,随时可以来拿”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轻,像是怕把那句话的重量压得太重。
窗外城市的光在天花板边缘落下一道模糊的亮线。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着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小孔的dom属性初露端倪∠( ? 」∠)_
如果小孔是alpha 的话,说“你跟我说了两遍没仔细看。”这句话的时候,庭霜应该会被他生气释放的信息素勾的发q啊哈哈哈∠( ? 」∠)_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旧手稿与深夜闲谈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