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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轨 他第一次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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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不是应寻淮值班,他去急诊,是被人喊去当救兵了。
从急诊出来,已经快九点了,序序刚刚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先睡了。
应寻淮有个局,隔壁科室有俩医生定了明年春天结婚,提前请他们吃顿饭。
应寻淮下班时间就这么晚了,过去的时候饭局已经进行到中尾声。
程允站起来招呼他,给他留了位置。
清淡的粤菜,应寻淮点了份虾饺,稍微垫了两口,便没再动筷,吃太多他晚上容易睡不着。
这饭局里全是医生,平时围着病人转,聊天话题无非就是碰上了什么病人,在疾病面前也豁达自乐的,难缠的,还有些让人不忍的。
他们见过的案例成百上千,按理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还总愿意多聊几句,暖光往每个人疲惫的脸上一晃,眼角细纹里还藏着笑。
应寻淮往往是那个聆听者,只在话题落到自己身上时,才冷不丁冒两句,或开个玩笑话。
聊完病人,也就只能扯些家长里短的事了,应寻淮抬手看了眼时间。
桌上手机振动了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楚席明的消息。
[饭局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我开车了。]
[没事儿,想多和你待会儿,明天我送你来医院,车丢停车场吧。]
应寻淮给楚席明发了个定位。
餐厅里放着的背景音乐,估计是直接从排行榜上扒的,于述现在风头正盛,应寻淮刚才在这儿吃饭,已经连着听见好几首他的歌了,大部分都是楚席明作词作曲。
“这歌儿好听啊,谁唱的?”饭桌上有人说。
“就有个小男孩,挺火的。”
“昨儿上热搜那个吧?叫什么来着,于述?”
“啊,不认识,现在明星太多了,根本分不清脸,歌也是老的好听。”
“你刚才还说这歌好听呢!”
“曲好,曲好。”
应寻淮回复着白天没来及回的微信。
桌上还坐了其他科室的人,这几个聊天的,应寻淮刚好都不认识,像是新来的。
“这曲不是抄袭的吗?昨天都上热搜了,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好多作曲家都出来批了。”
“作曲是谁啊?”
“没见过,一个英文名,X什么的。”
楚席明Xenos的艺名,只有关注他的粉丝知道,其他人很少会知道。
应寻淮侧脸被冷光笼罩着,手没停回复着微信,眉心却蹙了下。
“抄袭太常见了,现在哪个领域没有裁缝,现在这AI技术一用,抄袭整得和真的一样。”
明明只是饭桌上简单的闲聊,是非黑白,自己心里有底就行,无需和听风是雨的人解释什么。
应寻淮很明白这个道理。
“这歌估计也用了吧,中间有一段听着太木了……”
“您有什么依据吗?”
饭桌上,一向沉默寡言的人,突然说了句话,以至于所有人,都下意识朝应寻淮看了过去。
应寻淮头也没抬,回完最后一条微信,才不紧不慢将目光从手机,移到说话的人脸上。
他眸中带着浅笑,语气也算得上温沉,就好像只是顺口一接。
那人愣了好几秒,显然是没想到,应寻淮会回他话。
“不好意思。”应寻淮收了下视线说:“我还以为,您是音频法证分析师,对这方面颇有见解呢。”
应寻淮也没打算再多说,接着翻手机,只留下饭桌上几个人,尴尬地面面相觑。
“嘶-”旁边坐着程允,和他同科室:“这曲是席明做的?”
程允和他认识很多年了,本科相识,两个人在国外读博的时候,又联系上,算是医院里,应寻淮关系最亲近的朋友了,对楚席明的工作,也有所了解。
应寻淮挑眉看他:“不是。”
程允能感受到桌上投来的视线:“不是你这么大反应,刚才你说那几句话,你知道勾起了我什么回忆吗?”
没等应寻淮回他,程允自顾自说:“我教授拿着我毕业论文初稿,笑眯眯说,我写的论文能和垃圾回收站直接接轨,差点儿我就泪洒现场了。”
应寻淮短暂笑了声。
程允看了眼时间:“我得溜了,明天一早的班。”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饭局主人公,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吃完饭,就都赶快回去休息,别明天顶着黑眼圈,人病人该以为,这帮医生昨晚做贼去了。
应寻淮收到了楚席明的消息,说到饭店门口了。
应寻淮他们一帮人下去的时候,楚席明站在车前,半倚靠着车门等人,叩了顶黑色棒球帽,戴着口罩。
他听见下楼的动静,一抬眼,下意识直了直身。
眼前这帮人,一眼扫过去,气质都是得体温和的。
楚席明身形优越,很好认,应寻淮他们科室的人,都见过他,多看了几眼就认了出来。
“大明星来啦?来接我们应主任?顺便问句什么时候巡回啊,给我们科室留几张票哦。”
“两位感情真好啊。”
“什么时候来探班啊楚哥,好久不见了。”
应寻淮他们科室的医生,每个路过楚席明身边,都要打趣一句。
楚席明笑说:“辛苦了各位,有空一定去探班。”
应寻淮落后几步下楼,他一身米灰色大衣,身量笔直,微垂着视线丈量着楼梯,边取下臂弯上的围巾,不紧不慢戴好。
程允在他旁边,像是笑说了句什么,他短短回复着,下颌往围巾里隐了隐。
饭店里热热闹闹,小锅蒸腾着热气,氤氲了一片暖色。
或许是由于应寻淮肤色过白的缘故,头顶昏黄的光,落到他身上,也变成了冷光。
一个端着饭菜的服务员差点撞到应寻淮,他抬手虚扶了下人。
对方和他道声谢,他并未直视对方,只是微微颔首了下,接着抬步。
身边路过应寻淮的同事,和他笑着告别,应寻淮浅笑回应。
楚席明虽然已经和应寻淮,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但总还会在他爱人身上,看到种游离于关系之外的割裂感。
应寻淮对周围所有人,都保持着不冷不淡的距离,而自己……似乎和这些人,也没什么区别。
以前或许是有区别的吧,但现在应寻淮身边站满了人,已经不是那个当年那个,在教室里,孤身一人躲着热闹的男孩了。
楚席明手撑着身后的车门,脊背短暂弯了下,又缓缓挺直。
回家路上,应寻淮浅眯了会儿,眼角眉梢的疲惫,渗透进窗外浓浓夜色中。
应寻淮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过去,睁眼时,车停在路口的红灯处,他刚好撞进楚席明的视线里。
楚席明目光一如往常平和,有多了些和往常不一样的东西,应寻淮没能看清。
应寻淮放下撑着的手肘说。“怎么了?”
绿灯,楚席明接着开车。
“看你太累了。”楚席明说:“回去我帮你按按肩膀?”
应寻淮揉了揉肩膀,说好。
楚席明打转着方向盘:“我也就只有在这些地方,还能帮上你忙。”
应寻淮看着窗外,眉心轻微皱了下:“我从来没说过要你帮什么忙,你有你要做的事,我有我要做的事,这不冲突。”
耳边传来楚席明的轻笑声:“不一样,我们应医生每天救那么多人呢,我就是作作曲,唱唱歌……”
“你怎么了?”应寻淮直接打断了他。
车开进车库,光暗下来,楚席明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清醒了:“最近,公司又让我接两几个艺人的作曲,都是些没水准的作业,烦得不行。”
楚席明之前可以特立独行,是因为他没火,但现在不一样,他的作曲作词稍不注意,就会被推上审判台,就比如于述的新歌作曲。
“不能拒绝吗?”
楚席明无奈:“小宁你不懂,这是个闭环机制,市场需要快节奏作品。”
“但你之前的作品,也都卖的很好。”
“那我给偶像团体作曲,得迎合他们的风格才行,而且我没办法拒绝的。”
应寻淮沉默了。
“不和你说这些了,你已经很累了。”楚席明说:“我就是发发牢骚,你随便听听。”
“我没觉得很累,这种累让我很踏实。”应寻淮说:“就像是你熬了几个月作词作曲,拿到一首满意的作品是一样的道理。”
应寻淮本来还打算和楚席明说,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但又觉得实在没意思。
回家进门,应寻淮将衣服放进消毒柜,楚席明突然问:“刚才在餐馆,和你一起从楼上下来的人,是你们科室的?”
应寻淮说:“程允,你见过。”
“不太像,上次见他还是夏天,一下穿了厚衣服,没认出来。”楚席明说。
应寻淮并没理他。
“小宁,你虽然不是Omega,但我是Alpha,你和其他Alpha走太近,沾上信息素,会影响到我的。”
应寻淮松领带动作顿了下,楚席明虽然表面温和,但占有欲挺强的,应寻淮一直知道,所以有意和Alpha保持着距离,今天和程允并行时的距离,也算恰当,没到过分的程度。
应寻淮懒得和他计较,干脆没理他,出更衣室时,他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楚席明一圈说:“你不是,向来不喜欢颜色鲜亮的大衣吗?”
楚席明今天穿了身亮色大衣。
“显年轻就穿了。”楚席明说:“怎么了?不好看?”
应寻淮轻轻笑了下:“没,挺适合你。”
两个人把外衣放进消毒柜里,应寻淮先是去洗了个手,上楼进序序的房间看了眼,出来后直接进了浴室。
刚洗了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叩门声。
“小宁?”
应寻淮停了水说:“我明天一早的班。”
应寻淮和Omega不一样,床事前,他需要进行充分的提前准备,而且他有些轻微洁癖,每次做完这些事后,他必须要进行细细清理,在干爽的床铺上才能睡着。
这一番功夫,没有两三个小时下不来,现在已经是凌晨,应寻淮实在没精力和楚席明闹。
楚席明也很了解他的习惯,所以只是在门口又停留了几秒,妥协说:“嗯,别洗太晚。”
浴室边落下的人影褪去,应寻淮眉心却是蹙得越来越紧。
他在某些方面有很严重的洁癖,对事是,对人尤其。
比如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沾染上别的A或者O的信息素,这会让他很困扰,即便他自己闻不到,也会本能觉得膈应。
门口的消毒柜,其实最大的作用是用来隔绝信息素的。
应寻淮趴在床上,侧着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楚席明给他捏着肩膀。
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楚席明拉开旁边柜子,拿出了膏药,刚要撕开时,他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男人,突然抬了下瘦长的手腕,挡了下他正要贴膏药的手。
楚席明顿了下:“还没睡着?”
“别贴。”应寻淮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还带着困音,像是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才说出的话:“……不喜欢。”
楚席明很少听到应寻淮会明确表达对一件东西的喜恶,大多数时候,应寻淮都是中立的,就算是不喜欢一样东西,也只会说,自己不太适合,或者自己欣赏不来。
应寻淮往被子里埋了埋,渐渐传来了悠长的呼吸声。
楚席明看了眼手里的膏药,他放轻动作,出了卧室,将手里的膏药,卷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站在客厅落地窗边,过了会儿,从包里摸出根烟。
他咬着烟,没点燃,只是抱着手臂,看着窗外沉沉夜色。
上一次,小宁直接表达喜恶,是在一年前,当时序序还没有上幼儿园,小宁在家里主要是照顾他。
那时候,楚席明刚爆火半年,各种演出通告涌过来,他经常出差,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他有一个助理,叫丽贝卡,她是个Omega。
具体是怎样开始的,楚席明也记不得了,那一年,对于楚席明来说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丽贝卡的出现也是。
他对丽贝卡,与对周围所有人都没什么差别,如果真有什么差别,大概是因为她是Omega,出于Alpha的本能,楚席明会更照顾她一下。
比如下雨了会送她回家,降温了会让她早点下班,每个月Omega的发情期,会让丽贝卡早点回去休息。
一切的转折点,是在一次演出结束后,回酒店的电梯里,当时只有他和丽贝卡两个人,丽贝卡的发情期突然提前了。
狭闭的电梯里,Omega的信息素浓郁得仿佛能渗透进人的毛孔,70%的匹配度,楚席明觉得他身上所有的细胞,在此时,如同过电般密密麻麻冒气。
体内疯狂叫嚣着的Alpha信息素,摧毁着他的理智,还有些未知的,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急切往外冒着
他妄图用身体,快感,触觉,来证明自己经历的这一切,全都是真实的。
从未和Omega亲密接触过的他,第一次知道,Alpha在面对Omega时,会产生多兽性又强烈的冲动。
楚席明觉得自己像是从未尝过肉的虎豹,在这一刻,面对着一头冒着血腥气的羚羊。
生理和心理,急切寻找一个突破口的冲动,让他彻底败了阵。
事后,楚席明躲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不敢去面对发生的一切,他一个人待了一天一夜,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背叛小宁。
楚席明爱应寻淮,他一直都爱应寻淮。
楚席明没有隐瞒,他和应寻淮说明了发生的一切,他和应寻淮道歉。
就在这里,他们的家。
应寻淮就坐在沙发上,一向挺直脊背的男人,此时低垂着脖颈,盯着自己的手,发愣了许久。
“好恶心。”
周遭的沉寂里,仿佛还能听到一年前,应寻淮在这里,说的那句像是自言自语的话,那句扎透了楚席明的话。
楚席明又难过又懊恼又心疼,只能一遍一遍和应寻淮说着对不起。
除了这些情绪,他还有点生气。
为什么小宁不能体谅体谅自己呢,他压力太大了,无论是创作压力,还是突如其来的爆火,以及被摄像头放大的行为!各方懂行不懂行的人,对他的评议,这些都让他无所适从!他宁愿待在不温不火的舒适区里,在几百人的演出厅,一把吉他,一个麦克风唱自己的歌。
而且,他是Alpha啊,那种冲动,小宁作为Beta从未体验过,他为什么不能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呢!
从那之后,他们再未有过任何过于亲密的举动,事情刚发生的前几个月,甚至连他们的卧室,应寻淮都不让进。
那之后不久,应寻淮便恢复了工作,他们双方默契的,再没有提过这件事。
楚席明想,小宁或许是考虑序序的原因吧,所以没和他提出离婚,如果没有序序,恐怕他们早就已经分开了。
也幸好,还有序序在,能替他留住小宁。
楚席明和应寻淮十八岁相识,走进对方的生命,到现在已经十六年,他早已无法离开小宁了。
楚席明昂头咬着烟,回想今晚应寻淮的拒绝,不由得啧了声。
小宁有时候,也是太固执了,既然已经选择了继续和他生活,又何必在这些事上过不去呢。
就好像每次从外面进门时,应寻淮要求一定要将在外穿的衣服,全收进消毒柜了杀毒。
其实,现在市面上的衣用消毒柜,根本达不到全方面消毒的标准,那为什么还要坚守这些习惯呢。
楚席明嘴边辛辣的气息,激了下他原本思绪飞乱的脑神经,嗓眼处,总感觉有羽毛一样的东西在骚弄着,痒痒的。
“真是恼人。”
楚席明沉声说了句,取下嘴边咬弯了的烟,用纸巾包住,扔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