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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我对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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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连野又介绍怀里,自然卷大眼睛小可爱:“这是我儿子,沐烈洋。”
“沐烈洋?”
“他跟Omega父亲姓沐,烈是烈阳的烈,海洋的洋。”秦连野直爽说。
应寻淮挑眉,点头。
不等他介绍,序序已经挺直腰背说:“我叫应序鸣,时序的序,鸟鸣的鸣,我也跟我爹地姓。”
“好名字,真好听。”秦连野顺手就呼噜了把序序的头,像是习惯了的小动作。
序序则是愣了下,回过神低声咕哝了句什么,躲在了应寻淮身后。
“寻淮,你能不能帮我个忙。”秦连野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朵。
应寻淮听见对方的称呼,不由得眉心一跳,他还是第一次和人刚认识,就被叫这么亲切的。
少时读书,他性子沉静,和人不太亲近,同学都直接叫他大名,工作后在医院,都叫他应医生,在外带研究生,学生叫他应老师,而母亲和楚席明都叫他小名,一个叫“宁宁”一个叫“小宁”。
这还是头一次,第一次见面,听人这么称呼自己,应寻淮不由得,觉得面前的人属实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好直接让人改口。
应寻淮微乎其微叹气:“什么忙?”
秦连野转身,露出了身后那一坨蛋糕。
“那什么,洋洋想让我给他做小羊蛋糕,我手是真的残,这精细功夫,一点儿都做不了,你就当帮帮忙?”秦连野说着,还顺带夸了通序序手里的小熊猫蛋糕:“你这蛋糕可真是活灵活现,我还以为动物园里的熊猫跑出来了。”
应寻淮:……
“秦先生夸人的水准有待提高。”应寻淮不冷不淡说了句,倒是没拒绝,侧身拎着旁边的凳子过去,将刚才放下的衬衫袖子,又不紧不慢挽了上去。
秦连野赶快坐在了对面,一边抱着小绵羊,让他坐在自己膝盖上,另外拖过个凳子,又递给序序。
序序哼唧了声,迟疑了下,还是坐了进去。
“什么?”秦连野问序序:“小帅哥,你刚才说什么?”
序序摇摇头。
应寻淮重新做着蛋糕胚,直接把那坨煤球扔进垃圾桶,又淡淡回答了秦连野的问题:“他说自己不喜欢粉色凳子。”
秦连野笑了几声:“哦,这样啊,那不简单,等着。”
他放下小绵羊说:“给叔叔看着洋洋,我给你再找个凳子。”
序序愣了下,已经抱住了小绵羊。
应寻淮刚想说不用,秦连野已经跑去找其他颜色的凳子了。
活动场地上摆着的基本都是粉色凳子,蓝色凳子很少,还都被坐着,要蓝色凳子还要专门去和人别人借。
其实序序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发个小牢骚,不代表真的就要换凳子。
秦连野和不远处的家长说着什么,最后还是成功换到了蓝色凳子,拿到凳子还笑嘻嘻朝应寻淮比了个OK。
应寻淮收回视线,轻声说了句:“算了……”
家长会结束,最后老师和家长沟通了下每个孩子的情况后,家长就能带孩子离开了。
“爹地,咕噜咕噜。”序序小手在嘴边比着动作。
应寻淮放下牵着序序的手,他一身浅色休闲服,从斜挎着的米色包里,拿出序序蓝色的保温杯,先拧开,用手试了试瓶口的温度,才递给了序序。
“慢点儿喝。”应寻淮说。
序序喝了两口,嘴边蹭上了水渍,应寻淮从口袋里拿出垫得规整的柔软手帕,在他嘴角蹭蹭。
“呜,洋洋!”序序还给应寻淮杯子,高举双手挥着,吸引着刚从校门口出来的父子两人注意。
秦连野也看见了他们,扬着笑容,挥了下手,几步走了过来,小绵羊被他抱在怀里。
“应先生去哪,需要我送吗?”秦连野单手抱着洋洋丝毫不费力,还能腾出手揉揉序序的额头。
序序哼唧了声:“揉乱都不帅了!”
秦连野笑笑,低声念叨:“还挺在意形象,不过长得是挺帅,眼睛真像你爹。”
“谢谢。”应寻淮回以礼貌微笑:“不用麻烦了,我开车了。”
“那行。”秦连野蹲下身,洋洋坐在他腿上:“来小绵羊,和序序小哥哥说再见。”
序序愣了下,小声嘟囔:“说?”
下一秒,就见小绵羊,瞪着浅色的瞳孔扫视一圈后,在嘴边比了几个姿势。
应寻淮挑眉,和序序解释:“这是手语。”
“对,小孩儿不会说话,只能教一些手语,意思是明天见。”秦连野笑着解释。
序序歪了下头,似乎有些疑惑。
“看我。”应寻淮轻轻拍了下序序的头。
序序仰头看他。
应寻淮垂着眉眼,用清晰的姿势,在嘴边做了慢动作。
小孩手短胳膊短,刚才还有些害羞,所以做的手语不算太标准,应寻淮重复了一遍,教给了序序。
秦连野刚才愣了又愣:“应先生会手语?”
应寻淮点头:“会一点。”
序序有样学样,对着洋洋做着姿势:明天见。
洋洋听懂了,抿嘴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我们小绵羊,好像很喜欢序序哥哥,他很少这么亲近人。”秦连野说。
序序是个自来熟,对谁都亲近,从小就是个乖小孩,就连应寻淮都能被他哄得开心。
“对了应先生,我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秦连野说:“以后放学接孩子呀,或者幼儿园有什么活动,我们也有个商量。”
应寻淮没拒绝的理由,拿出手机,扫码加了秦连野微信。
秦连野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小绵羊,笔法稚嫩。
“头像是洋洋画的?”应寻淮顺口问。
“对,可爱吧?”秦连野很骄傲,还专门放大头像,指着右下角:“这儿还有署名呢。”
右下角歪七扭八写了个“羊”
“嗯,可爱。”
应寻淮和秦连野告别后,带着序序上了车,回家路上,应寻淮问起序序,小绵羊在学校的情况。
“洋洋长得多漂亮呀,我们都很喜欢洋洋呀。”序序歪头想着,下意识要咬手:“但是洋洋不太亲近别人呢。”
应寻淮头也没转,淡淡说:“手。”
序序立马乖巧放下手。
“那序序怎么和洋洋熟起来的?”
序序嘿嘿一笑:“因为我主动找他说话啦,我觉得小羊长得很像达菲,很可爱,就多和他说话,虽然他一直不理我,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他不喜欢我呢……爹地,老师还悄悄和我们说,让我们多帮助洋洋呢。”
“私下说的?”
“对!”序序说:“帮助洋洋可以得到小星星,小星星越多的小朋友,可以决定周五玩什么游戏呢!序序都有十几颗小星星啦!”
“这么棒呀。”应寻淮揉了揉副驾驶小孩儿的头:“爹地也希望序序能多帮助洋洋,序序和洋洋是好朋友对吗?”
“是!”
应寻淮将序序送回家后,直接驱车又前往了医院会诊。
他们脑神经科室,昨天收了一个神经瘤随时会破裂大出血的病人,但家属却害怕开颅手术有后遗症,拒绝手术。
林哲是他们医院的规培生,正在和家属沟通着,家属油盐不进,甚至还鄙夷地上下扫视了林哲一眼说:“你才多大啊就在这儿指手画脚,这是开颅啊!开的不是你脑子,你当然觉得没什么,现在的小年轻……说个话没轻没重!”
林哲胸膛起伏了下,声调都跑了:“我,我不是,我就是想……”
“郑先生。”应寻淮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语气平稳先叫人。
他上前一步,将林哲挡在了自己身后说:“昨天我给出的治疗方案,您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应医生,能不能不开颅啊,我爸这年纪也大了,要是能什么化疗啊,做什么微创啊都行,开颅这风险太大了,他老人家哪能受得了啊。”
应寻淮拿过林述手上的ct报告,面容冷淡平静,怼到家属面前:“当然可以不开颅,如果您能接受未来的一年内,您的父亲随时有70%的概率猝死在您面前的话,那我们可以另作打算。”
那个姓郑的家属被哽了下。
“开个玩笑。”应寻淮不冷不淡浅笑了下:“说少了,至少80%。”
旁边的林哲:……主任,这对吗?
“不好意思郑先生,我说话比较直接。”
直接阎王热线。
应寻淮语气沉静,不急不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如果您能放心将病人交给我的话,我会尽全力,将风险降到最低,请您再做考虑。”
郑先生尴尬笑了几声:“那我,我再想想,主要这费用啊,也太高了。”
林述这才看明白,这哪是心疼老父亲啊,这是心疼钱啊,但又昧不了良心,在这儿扯皮呢。
应寻淮垂眼扫视着ct图说:“另一种保守的治疗方案,短期来说费用是比做手术要低,但长期来看,显然是做手术要更合适。”
这不就是摆明了说,他觉得自己父亲活不了那么久,所以才想保守治疗吗,郑先生这脸皮有些挂不住了,病房里还有不少人在呢。
郑先生脸红了又红:“那什么,我再,再考虑。”
应寻淮点头,他侧身让出林述的位置,介绍道:“对了,这位林医生是我们科室的规培生,会负责令尊之后一个月的查房,有什么问题,多多包涵,也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您解决。”
意思就是,这是我学生,之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请您放尊重一点,有意见来找我。
旁边的林哲,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身姿卓越的主任,感觉看到了天使翅膀。
应寻淮从病房出来,林述紧跟在他身后,追上去说:“主任,刚才谢谢您。”
应寻淮从口袋里拿了张纸巾递给他。
林述拿到纸巾,愣了愣,应寻淮已经先一步离开。
应寻淮下午有两场手术颈椎椎管减压,垂体瘤微创,做完手术后,出手术室,护士拿给他手机,说手机刚才有人打了电话。
应寻淮换了手术服,在办公室里,给未接电话拨了回去。
“喂,小宁,忙完了吗?”是楚席明的电话。
应寻淮看了眼时间:“刚忙完,晚上几点见?你去接序序还是我去?”
早上楚席明说了,晚上会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楚席明那边沉默了下。
应寻淮抬了下眼:“怎么了?”
“不好意思啊小宁,上午的事还没解决完,舆论有些危险,于述他下周新专辑发行出了些问题。”楚席明叹气:“等下周吧,事情解决的差不多,我再好好陪你和序序,好吗?”
应寻淮短暂沉默了两秒,他不擅长表达情绪。
而楚席明又刚好擅长从细枝末节里,发觉那些小情绪,但选择视而不见,还是真的去在意,那只取决于对方愿不愿意。
“小宁?”耳边电话里,楚席明提了提音调:“我这边还有事,忙完再联系,好吗?”
楚席明总喜欢在每句话后面都加个:好吗?
语气温柔,带着商量的余地,实际别无商量,除了接受,他还能做什么呢。
“嗯。”应寻淮平静发出一个音节。
电话对面,跟随着他的沉默,几秒后挂了电话。
应寻淮放下手机后,手里转着笔,思绪飘得远了些。
高三那年的毕业典礼,应寻淮嫌场馆里太热,台上吵嚷的节目,又实在提不起他兴趣,就溜去了天台。
天台有不少溜上来的小情侣,应寻淮连能单独待一会儿的地方都找不见,他干脆随便找了个空教室,想趴着眯一会儿,等到典礼结束再回去。
应寻淮半张脸埋在宽大的校服里,褶皱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单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白皙的脸上。
恍惚间,他耳边传来声绵长悠扬的旋律,像是夏季深夜里老旧小区楼里,蝉鸣中夹杂着点楼下的闷闷人声,沉静安稳。
应寻淮从臂弯里直了直,借着月光,他看见外面走廊栏杆处,站着个男孩,穿着身干净挺括的白衬衣,身姿修长挺拔。
楼道尽头的声控灯亮起时,给他侧面布了层暖光,发丝被夏风掀动了几缕。
好凉快,好舒服的夜晚,应寻淮不由得在半梦半醒中这样想。
男孩演奏完一曲,放下手臂时,应寻淮才看清他手里拿着萨克斯,刚才的音乐声,原来是萨克斯的声音。
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气声,接着钻进他耳朵里。
下一秒,栏杆边的男孩突然转身,和教室里没来得反应的应寻淮对视上,双双怔了几秒。
楚席明先开的口,他笑了起来说:“原来,这里还藏着个小观众。”
应寻淮不是有意偷听的,他从椅背上直起腰时,躲了下楚席明视线。
楚席明走了进来,先是扫了眼空空荡荡的教室,随后走了过来,停在了应寻淮前面的座位,他半倚着桌子,垂眼笑着问:“同学,有想听的吗?”
应寻淮觉得面前的人很莫名其妙,他迟疑摇头。
楚席明自顾自说了几首曲子:“想听哪首?”
应寻淮还是摇头。
“都不喜欢?”楚席明说:“那听听我写的怎么样?”
应寻淮原本想直接离开的,但目光接触到楚席明眼中算得上殷切的目光,鬼使神差地,他点了下头。
男孩垂着眼,指尖轻轻搭着金属管身,舒缓的旋律如同刚才的夏风般,温柔袭了进来,不同的是,这次更近,感受得更为强烈。
楚席明一首曲子结束,抬眼时目光沉静平和,他轻声开口:“怎么样?”
男孩不自觉握紧了管身,应寻淮余光敏锐注意到了这小动作。
应寻淮点头:“还行。”
应寻淮没什么音乐细胞,任何歌曲对于他来说,就只是能入耳,和不能入耳的区别。
应寻淮原本评价完就想找个借口离开,但谁知楚席明起了劲头,一首接着一首,给他吹了一个多小时的萨克斯,中途应寻淮多次后悔,为什么他没有早点溜走。
后来他们在一起后,楚席明才和他解释,说那天他去参加省级萨克斯比赛,演奏了自己的曲子,但是被评委大批特批了一顿,说他根本不懂音乐,只知道去迎合潮流。
楚席明比赛完后,原本还要在学校的毕业晚会上演出,但是因为校领导讲话花费了过长时间,不得已要砍掉一个节目,保证毕业晚会时长在两个小时内。
而临时砍了谁的节目,不用明说也知道,楚席明后来说起那天,说自己就像是个蒙头乱撞的傻狗,去哪都招人嫌。
应寻淮说,那也不用连着给他表演一晚上的曲子吧。
楚席明挠头,不好意思笑了下:“因为你那时候,看着有点……”
有点孤零零的。
“什么?”
“没什么。”楚席明笑着说:“就当我,一见钟情吧,第一眼我就想烦着你,这不烦到现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