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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实验 相信就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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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席明这么能喝。”吴宪说。
也是稀奇了,他们几个都没喝多少,倒是楚席明一杯接一杯,喝得最多,醉得也最厉害,走路都发晃了。
柳玖手抄着兜说:“估计心情不太好吧。”
秦连野手撑着楚席明说:“要不干脆在我家睡得了。”
楚席明摇头:“我,叫车了。”
柳玖和吴宪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先走一步,秦连野陪楚席明在小区门口等他叫的车。
“连野,你回来我真高兴。”楚席明直了直身说。
秦连野给他叩上帽子,遮着脸,以防别人认出来:“嗯,能见着你们我也高兴。”
喝多了的人,说话东一句西一句,楚席明面上还维持着体面,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醉态,说话却慢吞吞的,一个一个字往外吐:“真快,在我印象里,你还是十几岁那样子,在胡同里背着杆枪,上窜下窜,和野猴一样,性子太虎了。”
“太久了,想起来感觉都上辈子的事儿了。”秦连野也回忆了起来,笑了笑:“那老爷子,一心想给我扔部队里,打小训我,真是让我遭老大的罪了,身上那黑青刚褪下去一块,另一块就上来了。”
秦连野和他们这些文工团的还不一样,他爸和爷爷都是部队军官,妈妈是做生意的,秦女士怀上自己的时候,他爸就牺牲了,后边秦女士非得去美国谈大单子,和老头子闹崩了,老头子把自己留下了,不让秦女士再进家门。
“我记得好几次,老爷子非要磨练我耐力,给我吃野菜,没味儿纯烤的兔肉,那腥味儿我到现在都记得。”
楚席明笑了起来:“对对对,我还尝过一口,那味道真是记忆犹新。”
秦连野说:“多亏了你啊,偷偷摸摸给我塞好吃的,放学怕我回家干啃兔肉,偷偷拿自己零花钱给我买饼吃,好几次被我爷爷逮到,连累你和我一起受罚。”
“你还都记得。”楚席明笑着摇头:“真是不敢想,快二十年都过去了。”
秦连野开玩笑说:“嗯,老头子墓碑都让鸟盘包浆了。”
两人相视一笑。
“席明,谢谢你。”秦连野突然说。
楚席明几乎是没怎么反应,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笑着摆手:“你如果见一次面提一次这件事,那我以后可就躲着你走了。”
秦连野也笑了起来。
十六岁那年,秦连野分化成Alpha的时候,他体内激素出现失衡,易感期频发,几乎半年内都深陷于易感期躁郁中,被迫隔离。
医生诊断,是由于秦连野体内的信息素等级过高,难以压制才导致的失衡,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找到温和,不排异的Alpha信息素,和他体内信息素融合。
这是极其困难的,A和A之间的信息素本身就具有互斥性,找到合适的信息素能够和体内信息素融合,概率实在太低,而且治疗期长达一年,也就是这一年内,帮助治疗的Alpha,需要不间断提纯自己的信息素,
以至于,即便遇见了匹配成功的Alpha,对方也大概率会拒绝他们。
当时他们寻找捐献者已经寻找了半年,秦连野深陷了整整半年的易感期。
就在他生理和心理都即将崩盘时,国内的楚席明,突然寄来了自己的信息素提纯标本。
检测结果显示,秦连野和楚席明的信息素,排异率只有10%,也就是说,楚席明的信息素完全有可能帮他治疗病症。
楚席明在国内,正逢升学期,没办法去美国,但他知道结果后,当天便托医疗机构,将自己提纯后的信息素运送至美国。
从那之后的一年内,楚席明持续性向秦连野提供信息素,直到秦连野身体激素水平回归正常,不再依靠楚席明的信息素。
秦连野无疑是感动的,那时候他已经离开国内两年,昼夜颠倒的时间差,让他们之间的联系趋近于无。
秦连野甚至从未和楚席明提过自己生病的事,只是父母之前聊过几次,但楚席明却当即在医院做了提纯标本,邮寄到美国。
秦连野认真说:“席明,现在我回国了,以后没什么意外,就定居国内了,有事只要你提,我尽全力帮你。”
楚席明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了知道了,我倒是希望自己没到穷途末路,找兄弟帮忙的时候。”
秦连野也笑了:“我也希望你不会,希望你顺顺利利的。”
楚席明头实在发沉,他揉了揉太阳穴:“今儿喝得太多了,好久没这么喝了。”
今天楚席明话也是尤其多,在饭桌上也是挺活跃的,但秦连野知道,楚席明从小就不是热闹性子的人,今天碰上了他们几个儿时玩伴,就好像,憋着的那股劲儿,才总算借着酒释放了出来。
“席明,你是不是压力挺大的?”
楚席明沉默几秒,闷闷嗯了声。
“公司的事儿?还是家里的事儿?”
楚席明侃侃站稳,他摸了下口袋说:“……都有。”
“你抽烟?”秦连野想给他找烟,摸他口袋没摸到。
楚席明反应了几秒,慢吞吞直身,倚靠着旁边广告牌说:“写不出东西,压力大会抽一点,在家不抽,我爱人闻不了烟味。”
秦连野点点头:“我去给你买盒烟?”
“算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让小宁闻见烟味儿不好。
楚席明拿出手机看了眼,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叫的车,刚司机取消了订单。
秦连野也扫见了他屏幕:“订单取消了?”他翻出手机来说:“我再给你叫一个,家在哪儿?”
没等楚席明回答,一辆白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紧接着,驾驶座下来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孩,他看都没看秦连野,过去一把扶好楚席明,路边车灯一晃而过,能看见男孩眉骨上的钉子。
“怎么喝这么多酒?”于述蹙眉问。
楚席明恍惚了几秒,才看清人:“你怎么来了。”
“刚听你语音里醉得挺厉害,我刚好路过,来看看。”于述说。
刚才吃饭中途,于述是问了句他在哪,还让自己给他发个定位,当时楚席明喝得已经够多了,字都打不了,就发了条语音给他,当时随口一答,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来接自己了。
“喝这么多干什么。”于述低声埋怨了句,语气俨然一副关系很亲近的样子。
秦连野观察了半晌,自觉后退一步,这位是楚席明的爱人,那个叫小宁的?
秦连野吸了口气,年纪有些对不上啊,楚席明和他同一年结婚,也就是五年前,但面前这个小孩儿,五年前成年了吗?
楚席明被于述塞进车里,他绕去驾驶座时,仿佛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
于述只不冷不淡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走了。”
秦连野挑眉,也没多问,只说了句:“昂,路上注意安全。”
晚上十一点,序序已经睡着了,二楼尽头的健身房里仍旧亮着光。
悬挂着的大号沙袋晃动,发出闷响,男人发梢湿润,额前带着灰色绑带。
他出拳时眼神冷静凌厉,动作干脆利落,汗水顺着下颌隐入衣领边缘,洇出圈深色湿润。
中途,应寻淮第三次将目光落在角落的电子时钟,他停下了动作,缓和着呼吸。
他进浴室洗了澡,出来后,换上了干爽睡衣,桌上手机振动了下。
他捞起手机一看,是于述的消息。
[送你家,还是送公司?]
房间里只开了一排暖黄色的地灯,应寻淮的脸隐在灰暗里晦涩难明,他看了消息半晌,回复。
[看他的意思。]
那天晚上,应寻淮到底还是没等到楚席明回家,只在第二天早上,又收到了于述的消息。
[我和他睡了。]
应寻淮面容平静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然后回复。
[证据?]
[有。]
对方发来了一个压缩包,应寻淮点开后,里面有三十多张照片,是公司走廊监控视频,显示凌晨,两个人一起进了公司的休息室。
这些照片很巧妙,不会让人怀疑这是于述透给自己的消息,而更像是应寻淮自己查到的,这样于述也能脱身。
于述的电话打了过来,应寻淮接了起来。
“一年时间,我做到了。”于述说。
应寻淮盯着落地窗外斜出枝头的松柏,上面还堆积着硬雪。
一年前,应寻淮第一次见到于述,是楚席明介绍给他认识的。
于述那时候才刚成年,一身潮服搭配,身上丁零当啷的配饰一堆,耳朵就有十几个。
男孩不直视人,只半垂着视线,楚席明让他问好,他才问好。
一顿饭里,大多是楚席明问,于述答,而应寻淮和于述是零交流。
吃完饭走前,应寻淮去洗手间洗手,他刚进去没多久,于述就紧跟着自己也进来了。
应寻淮微微挑眉,抬了下视线,在镜子里问他:“找我有事?”
于述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衣角,他在紧张。
应寻淮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身后的男孩低声开口。
“我,我喜欢楚席明。”
应寻淮擦手动作一顿,侧头看他。
“我喜欢他。”男孩声音不算沉,带着些少年人特有的散漫,音色很好听,是一把好嗓子。
应寻淮转身,缓缓擦着手,如同清理手术台上的手术刀一样细致。
男孩见应寻淮不回应他,又说:“不是对偶像,或者哥哥那种喜欢,我是真,很爱他。”
听见“爱”这个字眼,应寻淮才抬眼看向他,沉默片刻说:“他结婚了。”
于述蹙眉:“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别让我进他公司。”于述几乎是咬牙说,但还是不直视应寻淮。
应寻淮观察了他一阵:“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我喜欢他。”于述啧了声,很不耐烦说:“我会忍不住,我不当小三!”
应寻淮缓缓说:“你不想进他公司,怕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应寻淮轻微勾了下唇,面前这小孩,还挺有意思:“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
于述迟疑了下:“我,我说了。”他握紧手说:“楚席明说拿我当弟弟,根本不会对我有那种心思,让我趁早断了那个念头,好好和他做音乐。”
应寻淮把手里的纸,扔进了纸篓。
“但我,我这人特别犟,我认定了什么,我就,就肯定不会放手。”于述说:“所以,你赶我走吧。”
应寻淮手抄在兜里,垂眼看着低自己半个头的毛头孩子。
男孩脸边被溅了点水,耳朵发红,应该是刚才说那些话臊得。
“我不赶你走。”应寻淮又抽了张纸,擦了男孩脸侧的水滴说:“你想要,来抢就好了,能抢走,我就给你。”
见完于述回家的路上,楚席明在车里,和应寻淮说着自己是怎么认识于述的,又夸了一顿,这孩子的嗓音条件怎么好,还说于述可怜,没爹没妈,自己想帮帮他。
“你看行吗?”楚席明在车厢里问他。
应寻淮目光落在窗外:“为什么不行?”
旁边的人顿了下,才说:“于述是……Omega。”
那时候,距离楚席明和之前那位Omega秘书丽贝卡出轨的事,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应寻淮并未为难过他,或许给了楚席明一种错觉,就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应寻淮原谅了自己。
其实,应寻淮当时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那位Omega又不肯配合,如果这个时候和楚席明离婚,就婚姻法里明显偏向Alpha的保护条例,应寻淮是绝对抢不到序序抚养权的。
“小宁,我只是想帮一帮这个男孩。”楚席明说:“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吗?”
这是他们一年来,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
应寻淮当时也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困境中,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最拖泥带水的一次,大概就是和楚席明的婚姻。
知道被背叛的那一刻,就如同一把电锯,斩断了棵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
他表面还维持着郁郁葱葱的样子,实际维持营养的根部,已不再提供原料了,早晚会有枯萎的那一天。
但他毕竟是人,不是树,看着自己付出了十多年的感情,看着和自己从青葱少年时代,相伴同行十几年的男人,难免还是会犹豫和难过。
应寻淮长久没有回话,楚席明又轻问:“相信我好吗,小宁。”
“相信?”应寻淮重复这两个字。
相信就要证明,证明需要实验。
此时此刻,应寻淮看着手机里,于述发来的照片。
实验结果摆在眼前,他异常十分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应寻淮给了于述一年时间,如果楚席明在这期间内出轨,于述需要无偿给应寻淮提供楚席明出轨材料,而应寻淮会和楚席明离婚。
应寻淮昨晚主动给于述发了消息,他确实有些等不及了,所以临时在实验过程中,添加了些催化剂。
但就算没有催化剂,该发生的,也迟早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