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宇风铃

2、二、发生了什么 辰哲远果然

　　辰哲远果然说到做到，除了每两个月送一次药来外从不在亦川面前出现。但送药的次数多了，也难免被路泽撞见。路泽看见辰哲远。盯了半天问出一句：“文书，你怎么也来了？”
　　辰哲远十分坦然地回答：“送东西。”说完就挥了挥手走远了。

　　亦川看着疑惑的路泽有些想笑。路泽从不知道辰哲远的真实身份，自然也不会知道在这个国家，辰哲远想找一个人没有找不到的。辰哲远能忍到现在才来找他，已经是对他的尊重。
　　“亦川，你们又好上了？”等辰哲远走远后，路泽好奇地问。
　　“没，他真的只是来送东西。”亦川把药收到柜台里，不让路泽看清那是什么。
　　“那我……”路泽看着亦川挑了挑眉。
　　“路泽，我们不适合，你知道的。”亦川有些无奈，他知道路泽喜欢拿这个来调戏他，却还是每次都不由自主地认真解释。
　　路泽笑起来：“我知道啊，但我就喜欢逗你么。在部队的时候看你天天和那小子黏在一起，我嫉妒得很。现在还不能让我打趣两句啊？
　　话说，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分开的？当初你选调进特战后，辰哲远也很快申请转业了。我以为他是去追你了。”
　　“路泽，你别问了。我和他的事太复杂。”亦川最不想聊的就是他和辰哲远的事，那些一层叠着一层的往日，光回想都会让他觉得疲累。
　　“行，街口新开了牛肉火锅，晚上去吃吗？”见亦川不太高兴，路泽识趣的转了话题。
　　“好。”

　　辰哲远租的房子和路泽在一栋，都是属于能透过窗户看到亦川家里的那种。但辰哲远平时不爱出门，一直没和路泽碰见过，路泽便也就一直不知道他们是邻居。自从见到辰哲远给亦川送药后，路泽就留了个心思，在辰哲远再次给亦川送药后尾随了过去。
　　辰哲远转过两个街口，主动转身走到路泽身前；“找我有事？”
　　路泽被辰哲远吓了一跳，他看向辰哲远眼神飘了飘，但马上镇定了下来：“聊聊？”

　　两人选了个离亦川铺子很远的咖啡厅，都很有默契的不想让亦川知道这次会面。
　　辰哲远坐在窗边，悠然地抿了一口咖啡并不打算先开口。辰哲远对路泽没什么特别的观感，只知道这人以前追过亦川，人品还算纯良，亦川和这小子相处他并不用太担心。
　　路泽没有辰哲远的城府，不是能藏话的性子，坐下没多久就开了口：“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怎么不去问亦川？”辰哲远反问。
　　“他不想说。”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想说？”
　　“你在给他送东西不是吗？说明错的是你，你在请求原谅。”
　　“你这什么逻辑？”辰哲远笑起来，“错的是我的话，我应该更不想让你知道才对。”
　　“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打助攻啊，早点让亦川原谅你不是对大家都好？”路泽说得一脸天真，理所当然。
　　“你不是喜欢亦川么，怎么愿意帮我？”辰哲远更乐了。
　　“但他不喜欢我啊。”路泽无奈，“但凡他有一点喜欢我，我都要轰你走。但他不喜欢，我也就只能帮忙打助攻。”
　　“你想让他开心。”辰哲远说的是肯定句。
　　“是啊。”路泽坦然承认，“只要他能开心，让你上位也就上位了。”
　　辰哲远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路泽，又喝了口咖啡：“你这么陪着他就挺好，他不想见我就不见，我们的事你管不了。”
　　“不要这么说么，都是老战友，有什么不能管的？我都不介意，你还矫情上了。”路泽觉得这两人怎么都黏黏糊糊的，一点当兵的样子都没有。他这个情敌都主动要帮忙上垒了，辰哲远竟然还不接球。活该亦川不要他！
　　“不是矫情，是你真管不了。”辰哲远叹了口气，觉得路泽的确挺好玩的，便也就愿意多说一点，“他姓拉比诺你知道，那我姓辰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啊。”路泽回答得理所当然，颇有种你当我是白痴的鄙夷。但他的话刚一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辰哲远不至于真的把他当白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
　　辰姓是努塔格的第一大姓，任何时候在街上喊一句“辰先生。”都会有人回头，所以人们从不会对姓辰的人投以任何特殊的目光。
　　但努塔格也一直有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言，说真正的辰家掌握着这个国家的一切秘密。普通人大多没听说过这个传言，当过兵的多少会听说过一些，却鲜少有人当真。毕竟这种未经证实的东西也只能当个八卦图个乐，没有任何深追的必要。
　　可现在辰哲远既然这么说……
　　路泽的目光在辰哲远身上打量了好几圈，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辰家的人吧？”
　　“是。”辰哲远点了点头，“又或者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看着辰哲远认真的表情，路泽突然想起亦川之前说自己已经不姓拉比诺了。路泽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猛然间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罩住了他，让他有些难受。到底是什么能让两个控制着国家命脉家族的成员，纷纷不再属于各自的家族？
　　他记得那个传说。据说当人类还在地球上的时候，努塔格是被五大家族和一个永远在暗处的辰家所控制的。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其他家族都逐渐消散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只有控制军方的拉比诺和掌管暗面的辰家依然矗立，从不同方面掌管着这个国家。
　　路泽从来没觉得传说是真的，可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传说之所以能流传一定有它的道理。
　　亦川和辰哲远的世界也许真的在他的理解之外。
　　“那你们就准备这样一辈子吗？”路泽放弃了询问细节，只作朋友的关心，“我看得出，你们心里都还有对方。”
　　“我不知道。我其实都可以，主要看他。”辰哲远有些出神地转头看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要是觉得逃避比较舒服，那就让他逃，我会一直等他。要是他哪天想找我清算了，我便随便他要对我做什么，只要他开心就好。”
　　“所以的确是你对不起他。”路泽的眉头突然立了起来。
　　“是，是我对不起他。”辰哲远没有否认。
　　“砰！”路泽突然没有留力地一拳打在辰哲远脸上，辰哲远没有躲，直接硬挨了这一下。
　　路泽打完后，辰哲远揉了揉脸站起来，也不恼怒，只是语气平静地警告：“我只让你打这么一次，下次我会还手。这件事要打也只能小亦打我，而不是你。”
　　辰哲远说完就走了，路泽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还真是出息了。

　　亦川有隐约猜到路泽会去找辰哲远，但他不愿意去深想这件事。与过去有关的事他都不愿深想。在从尔虞我诈的上层社会脱离出来的现在，他只想在这颗边境行星混日子。
　　混日子挺好的，只要能喂饱自己就行，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他努力了太久，实在是不想再努力了。
　　他的铺子附近有一所中学，放学的时候会有成批的学生从他铺子门口经过。他很喜欢站在柜台后面看这些孩子，觉得孩子们嬉笑打闹的样子十分可爱，能让他感到释然与轻松。他自己没什么正常的童年，现在能看一看别人的也是好的。
　　这些路过他店门口的学生中，有个十五岁的初三女生经常会来他的店里买零件。一开始没什么，时间久了他便有些好奇，觉得一个小女孩怎么会需要买这么多零件的。
　　“你是想自己拼装什么吗？”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出来。
　　“嗯，我想自己拼个机器人。”小女孩有些腼腆地说。
　　“自己拼？”亦川十分惊讶，现在陪伴型的人形机器人并不贵，而且到处都有卖的，为什么要自己拼？
　　“买的不就和别人的都一样了么，自己拼的才是特别的。我想要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陪伴机器人。”
　　“很厉害的想法，祝你早日成功。”对于这个远大的志向亦川真心祝福，“虽然我也没实际制造过陪伴机器人，但你要是有疑问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研究。”
　　“真的吗？”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人在网上找教程的进度缓慢，很多东西她还一下不能看懂，如果有人愿意教她的话就太好了。
　　“嗯。”亦川点点头，“这次的零件就送你了。如果以后你有问题，可以找公共的地方和我一起讨论。如果是咖啡店这种，我可以请你。为了你的安全，地方由你决定。”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我问你应该我请你吧。”女孩儿没什么戒心，只是觉得凭白受人恩惠有些不安。
　　“你的零用钱还是用来买零件吧，否则到毕业都拼不出来了。研究机械也算是我的爱好，请你吃东西没什么的。”亦川对着女孩温柔地笑了笑。
　　“那行。”女孩被说服了，大方地接受下来，“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大哥哥。”
　　“不叫叔叔吗？嘴真甜。”亦川笑得更加开心，“我叫亦川。”
　　“谁会喜欢被叫叔叔啊，而且你又这么帅哪点像叔叔拉？我叫陆星梦，亦川哥哥我们说好拉，我下次有问题就来找你。”
　　“好。”
　　亦川看着陆星梦蹦跳着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无聊重复的日子里似乎出现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