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隅》吾桐织意

2、正常的生活 好运来，真

　　放学后郁隅安习惯性打给郁母，电话在“嘟—”了几声后接听。
　　郁隅安心中一松，他已经能得出结论，如果打电话长时间不接，那就是她在赌，在嘈杂的场合中根本听不见铃声。
　　幸亏这次接的很快。
　　“喂，你来接我了吗。”
　　“我还没下班，让你李叔叔去接你了。”
　　郁隅安内心很复杂，他不喜欢李叔叔，但又听见郁母说还没下班只能妥协。
　　“知道了。”
　　很快他见到了人，“芋圆！”车窗降下，男人长相一般。
　　郁隅安余光看见余枫一行人，快步走上车，他可不想被余枫抓住，依他的性格肯定要问东问西，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况且他可不想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李叔叔可不是他的亲爸，他父母早就离异了，是他爸出轨，傍上有钱人家的女人，现在去了北方。
　　“芋圆好久不见。”
　　“嗯，李叔叔好。”
　　郁母年轻时是公认的漂亮，但生在农村没怎么读过书，年轻时看上郁父的皮囊，却没认清他的人品。
　　随着时间推移，经过生活的蹉跎，郁母容颜不再，学历也不高，也只能和她年轻时根本看不上的人交往。
　　他打量着眼前人，内心止不住的反感。
　　明明听妈妈说要和他断了，怎么又和好了。
　　郁隅安十分不认同郁母的眼光，他的亲爸算一个，眼前这个男人也算一个。
　　两人很快到家，郁母也刚好回家，在烧饭。
　　郁隅安一言不发回房间，两人谁也没管他。
　　他躺在床上复盘今天在学校的事。
　　余枫张章那群人似乎不排斥我的加入，好，那就跟他们再熟一点。
　　郁隅安实在是怕，中午午睡时他再次梦到了小巷里的三人，心理上的阴影是抹除不掉的，他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芋圆出来吃饭。”
　　郁隅安这才打开门。
　　“对了，之前你说的那个生意怎么样，能赚回来吗。”郁母担心道。
　　“放心，做那生意的是我好兄弟，就算赔了也会把钱赔给我们，他坑谁都不可能坑我们。”李峰打包票。
　　“那就行，左右我们也不亏，最好是能赚。”
　　郁隅安冷冷看着两人，“我吃完了。”
　　“噢，把碗放水槽里，等会儿我洗。”
　　郁隅安进房间之后，两人继续还没结束的话题。
　　李峰犹豫地开口，“只不过我兄弟说还缺一点钱，这……”
　　“是不是现在投的越多，到时候分到的也越多。”
　　“那是当然。”
　　郁母放下筷子，反正稳赚不赔，要不她……
　　“我再问我哥借点，到时候结束了还给他。”
　　听她这么一说李峰笑了，“嗯，到时候我们赚到钱肯定不忘还。”
　　郁隅安戴着耳塞做作业，并没有听见后面的对话。

　　下课铃响起，余枫座位旁又聚集一群人说话，郁隅安也悄悄挪过去。
　　这次他们在聊游戏，郁隅安插不进去，突然口渴想喝水，发现水杯没水了，起身去灌水。
　　“郁隅安你要去灌水吗。”是他的前桌叫住他。
　　“嗯。”
　　“也帮我灌一下呗。”
　　郁隅安盯着他，也有几个人盯着郁隅安，他点头答应，“好。”
　　“嘿嘿，谢谢。”
　　余枫看到郁隅安远去的身影，总感觉他有些不一样，好像开始融入人群了，但是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比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好多了。
　　余枫收回视线，继续说说笑笑。
　　今天是周一有晚自习，郁隅安作业写到一半，前桌转过身，“郁隅安你作业写完了吗，能借我抄一下吗。”
　　他的前桌也是个不学的，但是中考在即，作业都是严抓的，如果被发现没写，各科任老师要告诉班主任，严重的话要叫家长。
　　前桌一般都是带手机直接搜题，但是今天却突然问他要作业。
　　余枫：“你手机呢，怎么不用手机搜。”
　　“唉别说了，我妈把我手机收了，要不然我才不会问郁隅安要呢。”
　　郁隅安写作业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我是备选？
　　看看余枫和张章，他们却似乎觉得这话没问题，郁隅安咬了一下后槽牙，淡笑着说：“好，给你。”
　　前桌：“谢谢，谢谢，谢谢。”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郁隅安能预料到，只不过他没想到会有更多人。
　　他已经忍了一个人，也不怕更多的，况且因为这几件事郁隅安确实和他们多说了几句话。
　　他似乎尝到甜头，用这点小恩小惠，就能看见那群人的傻样，向他陪笑，看起来不错。
　　“郁隅安你想不想中考完和我们一起去港城玩。”余枫询问郁隅安。
　　几天下来，余枫觉得自己已经和郁隅安混熟了，真诚邀请他。
　　港城……郁隅安想去。
　　但他还是没有一口答应，“还有谁去？”
　　“目前就我，张章，还有他，对了还有我表哥。”他是指郁隅安前桌。
　　“好啊。”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太棒了。”
　　饭桌上，郁隅安忐忑开口，“妈，我中考完想和同学一起去港城玩。”
　　“去港城啊，要多少钱。”
　　郁隅安也不知道具体要多少，报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机票，酒店还有杂七杂八其他的开销。
　　“可能三千？”
　　“这么贵啊……”
　　郁隅安攥紧筷子，等待答复。
　　“行吧，去吧去吧，几个人去啊，要注意安全。”
　　郁隅安已经一下瞪大，还亮起一抹光。
　　“加上我是五个人，我们肯定会注意安全的。”
　　郁隅安很少在郁母面前笑，看着他笑的这么开心郁母也不自觉跟着笑。
　　李峰说的那笔生意应该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三千块钱肯定拿的出来。
　　接下来几天，郁隅安觉得自己真的离正常的日子不远了。
　　他和余枫一群人的关系拉近不少，成绩也很稳定，妈妈也不再赌。
　　他马上就是一个正常的小孩了，很大家一样的小孩。
　　中考第一天，郁隅安顺利答完走出考场，在校门口一眼就看见郁母，笑了出来。
　　“芋圆考的怎么样，都会吗？”
　　“还可以。”不仅还可以，郁隅安觉得他甚至超常发挥了。
　　“哎呦，真棒，走，我们回家。”郁母高兴地牵着他的手。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啊……那不是你考试吗，我肯定要来啊。”
　　郁隅安不疑有他。
　　晚饭吃到一半，郁母接了个电话，说到一半走一点，似乎不想让郁隅安听见。
　　等她重新回到饭桌，郁隅安开口，“妈，怎么了？”
　　“没事，吃完了吗，吃完了回房间复习明天要考的科目。”
　　“噢好。”郁隅安把心思放在考试上，来不及过多探究郁母的表情。
　　中考第二天，郁隅安觉得自己稳定发挥，是自己的正常水平，但是他数学一向是弱项，可能会比自己的其他科目逊色几分。
　　没事，还有英语呢，英语是郁隅安的强项，他总是在英语上给数学补分。
　　郁隅安走出校门，张望许久，都未见郁母身影，只瞧见一人朝他走来。
　　“阿姨？”
　　“芋圆是你妈让我来接你，她……有事来不了。”
　　“好。”郁隅安心中莫名不安。
　　回到家，屋内一片漆黑，郁隅安按下开关。
　　“妈？”
　　无人回应。
　　还没回来吗，都这个时间了……
　　他拨打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郁隅安强压心中的不安，自己吃了点面包，然后回房间复习。
　　但他的心思明显不在复习上。
　　妈妈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能想象的最差的结果，又去赌了。
　　他拧起眉，一阵嫌恶。
　　郁隅安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十点，窗外传来稀稀疏疏的说话声。
　　“接电话呀，快接电话呀！李峰！”似乎是郁母。
　　郁隅安靠近窗边，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郁母焦急踱步，似乎在等电话，但一直打不通，最后崩溃哭泣。
　　李峰？又闹矛盾了，每次都要分，结果还不是藕断丝连。
　　郁隅安冷眼旁观，拉上窗帘，坐回桌前。
　　在他入睡时隐约听见郁母房间的门被打开，应该是郁母回来了。
　　中考第三天一早，郁隅安发现郁母的眼睛肿了，估计是哭肿的。
　　这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
　　他沉默地吃着早饭。
　　他不是没见过两人争吵不休，在家里在外面，丝毫不顾及郁隅安是否在场。
　　他也从一开始的担心害怕到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郁母送他去学校，“芋圆好好考啊。”声音也沙哑的不像样子。
　　郁隅安点点头，“嗯。”
　　“请各位考生停止答题。”铃声响起，中考落幕。
　　许多考生迫不及待想往外冲，一刻都等不了。
　　“好了，可以走了。”话音刚落，考生蜂拥而出。
　　郁隅安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口，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习惯性地打电话，无人接听。
　　郁隅安强忍着杂电话的念头。
　　到底想怎么样，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连自己亲儿子都不管不顾。
　　郁隅安认清现实，他又要再一次自己回家。
　　但他……
　　“余枫。”他看见余枫也是一个人。
　　“郁隅安？”
　　“嗯，你……一个人回去？”
　　“对啊，今天爸妈有事我一个人回家。”
　　郁隅安犹豫半天。
　　余枫见他独自一人，“你也是自己回去吗，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好。”郁隅安长呼出一口气，他没说出口的话，余枫替他说了。
　　走到一半，两人不再同路。
　　余枫：“我家在那边，那我先走了？”
　　此处离郁隅安家也不远，何况已经远离校门口，他点点头，走了。

作者有话说

攻还没出现哈，下一章必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