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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秦兰芝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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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兰芝去开的门。
“舟舟来了?刚刚好,快进来吃饭!”
时青禾听到母亲喊舟舟,站起身来,探头往外看。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人一席黑色皮衣,半长不长的头发半遮住眉眼。
耳朵上两个银色的耳钉,衬得雌雄莫辨的少年又野又冷。
时青禾恍惚了一瞬,这就是她五年没见的儿子?
变了,又好像没变。
上一次见还是儿子玩乐队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剪的寸头,在鬓角处剔了+
李时舟走进来,手上提的白酒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响。
在这阖家团圆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时青禾下意识说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
李时舟果然看了过来,似笑非笑:“妈,这是在招待客人?”
原本喧闹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秦兰芝打圆场,张罗着添碗筷。
时青禾的老父亲端坐主位,始终没说话。
他没有立场说外孙,更不好说五年没回家的闺女。
李时舟坐下了,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仰头一口闷了。
“你少喝点。”时青禾皱眉。
“怎么?”李时舟捏着酒杯,歪头看她,“怕我喝多了在你家闹?放心!喝酒不闹事!”
时青禾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舟舟,大过年的,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以后?”李时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哪有什么以后?你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五年?十年?还是再也不回来?”
他站起来,手撑在桌子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姥姥、姥爷、时青禾、还有坐在时青禾身旁埋头苦吃的小姑娘。
时瑜恰在此时仰起脸,张开油乎乎的手指,用独属于孩童的软乎乎嗓音喊,“擦!”
天真无邪的又懵懂无知的模样就这样撞进了李时舟冒火的眼。
心中不知是妒还是怨的火,轰地一声噼里啪啦点燃了他积攒许多年的恨。
“你不在乎,你不在乎你和他的爱情,不在乎你们的爱情结晶!”
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点点头,“也是,你有了新的,恨不得把我这个旧的塞回肚子里!”
他原本是不打算来的。
但是,在他听闻,亲妈带着新闺女回来了,他改变了主意。
凭什么,凭什么有人能代替他,享受母亲全心全意的爱。
他至今记得,在他小时候,父母是大院里的模范夫妻,他们是所有人眼中令人艳羡的一家。
他记得妈妈会刻意绕远路为他带回一份糖葫芦,会在他入睡前给他讲故事,会送目送他去学校。
他至今还记得他牵着父亲和母亲的手去少年宫,他拉着他们的手挡秋千的日子。
他们怎么可以像丢垃圾似的把他扔在原地,让他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家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曾经的幸福。
他们轻轻松松找了新的爱人,生下新的孩子,只把他留在原地。
这些年,他像行走在渺无人烟的沙漠里的骆驼,饥饿难耐时,就翻出消化过无数遍,早已变味的粮食一次又一次的咀嚼。
“你们这一桌子,齐齐全全,团团圆圆,多好啊。”
“可我想问问,你在国外过幸福生活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刻想到过我,想到过你远在异国他乡的老父母!”
李时舟看着母亲,手指着姥姥姥爷,“你看他们心疼我!”
“哈哈哈,心疼的眼神给谁看?我?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呢?他们也是被你抛弃的那个!”
李时舟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你出国那年,我十二岁,小升初!”李时舟没停,“怎么不盯我学习了?你不是最在意成绩?”
这些年,时青禾断断续续从父母口中得知,儿子抽烟,打架,搞乐队,成绩从年级前五掉到倒数,到最后,连高考都没参加。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李时舟!”
李时舟直起身来,挑眉,朝亲妈展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怎么,别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我变成这样,你和你前夫要负绝对责任!”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找大家的不痛快?”时青禾开口。
今天,在场的不仅有她爹娘,还有哥哥嫂嫂,弟弟弟媳,还有家族的第三辈。
明明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李时舟这么一闹,他和自己都变成了台上的戏子。
她是恼的,恼儿子不给她机会,没给她留面子,让所有人看笑话。
“是!”李时舟恶狠狠应,“你既然通知了,那我总得陪着你演上一场!”
李时舟弯腰,目光投向握着汤匙乖乖喝汤的小女孩,“是吧,我亲爱的妹妹!”
被李时舟视线扫射的时瑜,终于从碗里抬起头来,似乎在释放善意,用奶甜的声音喊,“哥哥!”
像听不懂血缘上的哥哥对她的怨似的。
李时舟听糯米糍般的小奶团无杂质的哥哥后,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你生了个什么东西,傻子吧?”听不出来他什么态度吗?
“我小时候和她一样傻吗?”他看向时青禾。
时青禾也想问。
闺女一踏上这片土地,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对谁都甜甜软软,像个小天使。
别不是在憋着坏吧。
丈夫成了植物人,她又搞不定她。
再没人能治她,她表现出这副小天使的样,只让她害怕。
“闺女,”她向闺女正式介绍,“这是你哥,李时舟。”
她又对儿子道,“我和现在的丈夫生的,今年四岁!时瑜,小名鱼鱼。”
“难怪了,一听就蠢!”
不像他的名字,寄托了父母的美好祝愿。
当然,这个祝愿,是没能如愿的。
时瑜对名义上的哥哥笑笑,李时舟偏过头去,不看酷似亲妈的假洋鬼子。
“坐下来吃饭吧!”
“不吃了!”
说完这句,李时舟转身就走,不料,时瑜开口了。
“哥哥,你现在就走吗?你说的话,伤害了零个人!”
她用奶甜的声音,打出了一个暴击,让李时舟瞬间破防。
“你听得懂吗,你就说!”
“妈妈有教我说中国话,我听得懂!你说了那么多,没一句有用的。”
长途跋涉,又认认这个,认认那个,已经消耗她太多能量了,她大喘气,分了两段来说。
“妈妈不会因为你的话留下来照顾你,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话把妈妈的爱分给你,你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就得走,你好可怜哦!”
最后那个“哦”拉长了声音,嘲讽意味十足。
李时舟大长腿一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时瑜身边,趁众人不注意,一把提溜起坐在太师椅上的小女孩,自己坐上了她原本的位置。
“没得吃喽!”
这小孩说的是实话,亲妈不可能留下来,她的爱也不会分给他。
虽然他也不稀罕……
“你的位置,我要了;你的妈妈,我也抢!”
说着,他一把揽住看着他们愣神的时青禾,“你说,你爱我吗?”
他没喊妈。
时青禾毫不犹疑点头,“爱!”
李时舟问这个,自然不是为了确认母亲对他的感情。
他十八岁了,被抛弃过不止一次,自然不会对他们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现在问,不为那个在他心里早有结果的答案,因为他知道,亲妈会怎么回。
她的回答不出意料。
他从问这个问题起,眼睛就没离开过假洋鬼子,在亲妈亲口说出“爱”时。
他以为她会哭,没想到,她只是用看不懂事的小孩的眼神看他。
李时舟摸不着头脑,反问,“我抢你的妈妈,你不生气?”
“fool!”小女孩表情轻蔑,语气不屑。
当然,李时舟听不懂小女孩叽里咕噜说的什么,只从她的语气判断,那不是好词。
他不好在对手面前暴露自己听不懂她在什么说的尴尬,疑惑看向亲妈。
意思很明显:她说的什么?
时青禾不想加深他们的矛盾,也就当看不懂儿子递过来的眼神,转而给儿子夹菜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虾了!”
心里则感叹,还好有闺女这一出,不然今晚不知要如何收场。
她和儿子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如果再为了面子斥责儿子,让儿子伤心,那么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直接降至兵点。
她怕他真的对她避而不见。
华国这么大,要找一个躲起来的成年人,太难了。
见时青禾没什么动作,李时舟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打算,却不打算就这么轻轻揭过。
这会儿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低头,看向小女孩,“什么意思?”
怕小女孩继续说他听不懂的鸟语,补充,“记得说华国话,小洋鬼子!”
时瑜是个聪明小孩,自然能听出来小洋鬼子也不是什么好话。
时瑜叉腰,寸步不让,“傻!文盲,这都听不懂,作为妈妈的孩子,你太失败了!”
又一次暴击!
时青禾和前夫都是1978年参加的高考,又双双考上大学。
李时舟作为他们爱情的结晶,唯一的孩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他还小的时候,妈妈会给他讲故事;爸爸会在玩乐的时候夹带私货地让他识字。
总总蛛丝马迹表明,他们确实不想他止步于高中。
他颓然,仰躺在太师椅上,看着头顶暖黄色的琉璃灯,还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不愧是你生的,一个两个都不是好鸟!”
他选在阖家团圆的日子大闹宴会,至于眼前的妹妹,小小年纪就展现非凡的战斗力。
如果,如果她和亲妈闹不愉快,比起他,只会有过之儿不及。
“我亲爱的妹妹,要不,不回米国了,就留在这里,以后我养你!”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虚空中,弹幕滚的飞快。
“不要答应啊,不要答应!”
“改变了轨迹,我的女主宝宝怎么办?”
“放宽心啦,女主的谁都抢不走!”
“你们都是傻子吧,牵一发而动全身,有点脑子好不好!”
察觉到女儿又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发呆,时青禾目露担忧,别不是更严重了吧。
“鱼鱼,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时瑜在母亲的呼唤下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没有!”
秦兰芝倒是察觉到了自己闺女眼中的担心,立刻冲闺女道,“累了一天了,大人撑得住,孩子可不行,带回房间睡休息一会儿吧!”
时青禾顺着妈妈的话,把闺女带回了她幼时的闺房。
轻轻关上房门,确定外面没人,时青禾才严肃着一张脸问:
“告诉妈妈,你又看到了什么?”
察觉到母亲的严肃和担忧,时瑜没闹情绪,老老实实回答。
“字,跑得飞快的汉字?”
“你认识吗?”
“不认识,他们跑太快了,我没认出来,他们就跑远不见了!”
时瑜实话实说,时青禾忧心忡忡。
注意到母亲脸上的担忧之色,时瑜立刻警惕起来,“不看医生!我没病!”
“不看不看!”
米国权威医生认证过的,现阶段一观察为主,时青禾自然不会病急乱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