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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北门便利店 北门测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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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林听晚6点40分醒来。躺床上想了几分钟,然后决定做一个小测试,去一个顾沉舟不可能“算到”的地方。
她换了件黑卫衣和深蓝牛仔裤。没背包,挎了个小斜挎包,里头搁了手机、校园卡、钥匙和一瓶水。没走主干道,拐进宿舍区后面一条贴着外墙的小路。走了十来分钟,到头是一扇铁门,锁锈死了,推不开。她转身往回走。又做了个决定,去学校北门外那条小吃街。她就去过一回,半年前跟许栀一起去的。
出了北门,小吃街大多还没开门。就几家早餐店亮着灯。她进了一家,要了碗馄饨和一根油条。店里三四个人都是附近居民,用当地方言低声聊着什么。她吃的很慢,一边吃一边往窗外瞟。没看见他。吃完沿着小吃街溜达了一圈,在杂货铺门口站了站,往里瞅了一眼,又继续走。小吃街到头是个十字路口,对面一个小公园。她过了马路,在公园石凳上坐下。太阳升起来了,光从老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一片的亮斑。她坐了大约20分钟,没看见顾沉舟,也没人跟着她。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来那一瞬间,手机震了。顾沉舟的微信:“你在北门?”
她手指僵了。屏幕上4个字跟4根针似的。她敲了两个字:“你怎么知道?”回复很快:“看见你了。”她猛地扭头四下看。公园里就她和打太极的老头,没别人。她走到公园入口,站路边左右张望。左边是小吃街,卷帘门都拉着。右边一条她没走过的路,路口有一家便利店。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人,离着大约50米,她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中等个子偏瘦,穿深色外套,面朝她这边,姿势像是在等人。
她穿马路快步往便利店走,推开门,铃铛响了。便利店里没别人,收银台后头一个穿红工作服的店员在整理货架。“刚才进来那个人呢?”她问。店员抬起头:“什么人?”“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的,刚进来。”“没人进来啊。你听岔了吧?”她转身出了便利店,没再找那个人。掏出手机给顾沉舟发了条微信:“你在哪?”回复:“在家。”“你刚才说看见我了。”“对。看见你定位了。”“定位?”“校园卡定位系统。你卡刚才在北门附近被刷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斜挎包,校园卡在夹层里。
北门附近有门禁感应器吗?没有。北门是敞开的,没闸机。校园卡不会被“路过”刷到。他撒谎了。她敲了几个字:“北门没有校园卡感应器。”等了大约1分钟,回复来了:“是吗。那可能我弄错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的?”这回等了更久:“看见你了。不记得了。可能路过吧。”她盯着“可能路过吧”几个字。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话搁在半空中让她自己接。她没再追问,锁了屏把手机装进口袋,沿马路往回走,走的很慢。
她在想,如果他不是靠校园卡定位,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真的看见她了,但她没发现他,比如在哪栋楼的窗户里头。第二种,他通过别的办法拿她实时位置,比如手机定位,或者有人跟着她。便利店门口那个人。她吃不准那人是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自己多心。可她清楚一件事——今天早上她故意换了行程,去了一个从来没去过的随机地方,在一个她平时不出门的时间,走了一条没走过的路。顾沉舟在她到北门之后几分钟就知道了她在哪儿。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实时取她的位置。这是跟踪。
她走回宿舍的路上,脚步越来越快。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了,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窗户。窗帘没拉,窗台上放着一盆许栀养的绿萝,叶子垂下来在风里晃。一切都很正常,可她觉得哪儿都不对。
回到宿舍,许栀正吃苹果。看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一大早去哪儿了?”
“出去走了走。”
“跟顾沉舟?”
“没。”
“那你一脸跟琢磨什么大事似的。”
林听晚没接话,坐桌前打开电脑。建了一个空白文档,标题“记录”。她开始打字:
9月15日旧教学楼。他出现了,伞湿鞋干。在楼下等了不是刚到。说“说习惯了”,习惯说查资料。
9月16日图书馆。他拿着她要找的书。书上有铅笔字“她还不知道”,他说不是他写的。
9月17日咖啡馆。他点了无糖拿铁,知道她的习惯。
9月17日食堂。知道她的作息。
9月17日走廊。知道她下课的教室。
9月18日文学楼教室。知道她上课的教室。
9月19日天台。论文被拒,他来了。
9月20日图书馆。带了无糖拿铁,知道她熬夜。
9月21日北门外。刻意换路线,他说“看见你定位了”。北门没感应器,他撒谎了。
敲完以后,她盯着屏幕上这些字。每一条都指着一个方向——不是碰巧,是安排好的。她靠到椅背上闭了眼。心里那个声音说“他可能是真的”,脑子里的声音说“这些数据指向设计”。她不知道该信哪边。重新打开文档,在末尾敲了一行:“如果这一切不是碰巧,是谁在安排?”然后删了,换成另一行:“我得再找点证据。”存了文档。
下午她看了部电影,让脑子空了一会儿。5点左右,手机震了。顾沉舟的微信:“今天怎么样?”她敲了几个字又删了,来回好几遍,最后只回了一个字:“累。”
“怎么累了?”
“想了很多事。”
“什么事?”她犹豫了一下,敲了两个字:“我们。”回复来了:“想明白了吗?”“没。”“那就接着想。”“你不想知道我想了什么吗?”“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她看着这行字,他没追问,把主动交回她手里。可把主动交给人,有时候也是一种控制。你不知道下一步往哪儿走的时候,反而更想回头看一眼递指南针的人。
她把手机放枕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白底有一小块污渍,形状像片叶子。她盯着那片污渍,想起小时候在海边捡到那个海螺,白的,螺旋纹很漂亮。她把海螺贴耳朵上,听见了“海的声音”。她妈说那不是海的声音,是空气过螺壳的共振。她不信,后来学了物理信了。可这会儿她忽然觉得,物理的解释和“海的声音”这个解释不打架。空气共振是机制,海的声音是感觉。机制说的是“怎么发生的”,感觉说的是“体会到什么了”。就像她和顾沉舟之间那些“碰巧”一样。机制是“设计”,感觉是她心动了。两个都是真的。
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共振是真的。海也是真的。”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边。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窄窄的光线,打在天花板上。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明天她要去验证一件事。她说“得再找点证据”,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