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计划》饮南风

10、四张便签纸 盘点证据，

　　周日林听晚没出门，给自己派了一个活儿，把所有事理一遍。
　　上午9点许栀逛街去了，宿舍就剩她一个。林听晚坐到桌前打开“记录”文档，从头开始顺。她把所有事件分成4个方向，写在了一张白纸上。
　　第1列是“碰面次数”。从9月15日到9月21日，7天里他们碰了8次。旧教学楼、图书馆、咖啡馆、食堂、走廊、文学楼、天台、北门外。平均一天超过一次。她以前没注意过这个频率，现在写下来才发现密度高的不像话。她在这列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了一个字：多。
　　第2列是“行为对得太准”。他出现在图书馆的时候手里拿着她找的书。他在咖啡馆点的饮料是她喝的那款。他出现在食堂的时间正好是她下课的时间。他在走廊等她的位置正好是她必经的那条路。每一件事单独看都说的通，合在一起就像有人拿着一张时刻表在走。她在这列下面写了一个字：准。
　　第3列是“信息掌握”。他知道她每周1和周3去图书馆，知道她周2和周4泡咖啡馆，知道她周5下午没课，知道她被拒稿了，知道她熬夜了，知道她需要咖啡。这些事她没跟他说过，有些事她甚至没跟许栀说过。她在这列下面写了一个字：多。
　　第4列是“情绪节点掐得太准”。旧教学楼那晚她心情不好，他出现了。论文被拒那天她情绪低落，他出现了。她需要安静的时候他带她上了天台。她需要咖啡的时候他端来了。每一个她情绪波动的时刻他都在，时间误差不超过半小时。她在这列下面写了一个字：巧。
　　她放下笔盯着这张纸。4列4个字：多、准、多、巧。搁在一块儿只能往一个方向走。她不想把那个结论写出来，因为她知道写出来就得接着往下走。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太阳挺好，天也蓝。一切都正常的不像话，可她的世界已经偏了。窗台上许栀的绿萝叶子垂下来，有一片边缘发了黄。她伸手把那片枯叶摘了，捏在指间捻了一下，叶片碎成粉末，落在窗台上。
　　回到桌前，重新打开文档。在末尾敲了一行：“如果这些都不是碰巧，那是谁在安排？”光标在问号后面闪了几秒，她把这行字删了，换成另一行：“我得再找点证据。”她合上电脑。证据已经有了，只是她不想承认。她需要的不是更多证据，是一个能推翻所有证据的说法。她想了很久，没找到。
　　傍晚许栀回来了，手里拎着购物袋。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外面冷空气的味道。
　　“你没出门？”许栀问。
　　“没。”
　　“一整天都在宿舍？”
　　“嗯。”
　　“你脸色不太好。”
　　林听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你照照镜子。”许栀把包放下换了拖鞋，“你跟顾沉舟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你每次说‘没怎么样’的时候，就是‘有点怎么样’。”
　　林听晚没接话。她把桌上那张白纸折起来，塞进了抽屉里。4列4个字，折成一个小方块，像把一团打不开的结先收起来。
　　夜里她躺床上没睡着。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安排好的，那安排的人是谁。顾沉舟一个人做不到这么多，他需要数据支持、系统权限、信息源。她想到他说“我在翻一些旧档案”，想到他说“情感诱导实验”。那不是一个研究生能独立完成的项目规模，他背后还有人。
　　她翻了个身。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窄线。她盯着那条线想，明天她要做一件事——去验证一下她的校园卡到底有没有被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