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计划》饮南风

12、14块钱的记录 查记录，背

　　周二早上，林听晚做了一件以前不会做的事。她去了图书馆门禁系统的管理办公室。不是去查自己的记录，是去查谁查过她的记录。图书馆门禁系统会记录每一次进出，也会记录每一次查询。她有权限看到操作日志，她当过图书馆的勤工助学助理，账号还没注销。
　　她坐在管理室的电脑前，调出了过去一个月的查询记录。她的名字出现在17次查询里。其中5次是系统自动生成的，12次是人工查询。人工查询的IP地址显示心理学系办公楼，7次。她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数字，7次。然后又看了一眼查询时间：9月15日、16日、17日、19日、20日、21日、22日。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连续7天，每天都有人在查她的门禁记录。
　　关掉页面，走出管理室。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画了一格一格的光块。她没有去找他对质，她去做另一件事。
　　她去了校园卡管理中心的终端机。她的校园卡在昨天早上8点13分刷过一次图书馆门禁。可她昨天没有去过图书馆，昨天早上8点13分她在食堂外面的包子铺门口。她盯着屏幕上那条记录，看了很久，然后截图保存。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登录校园卡系统，看了自己的消费记录。昨天中午12点07分，食堂消费14元，两个菜一碗米饭。她昨天中午吃的是校外那家面馆，根本没有在食堂消费。
　　有人用她的卡，或者有人伪造了她的消费记录。她盯着屏幕上那条14元的消费记录，截图保存了。她想起一件事，她的校园卡从来没有丢过，一直放在斜挎包夹层里。没有人能拿到实体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系统里的记录被伪造了。不是卡被复制，是有人直接往系统里写了一条数据。
　　下午2点，她去了心理学系办公楼。她没有找顾沉舟，她找了前台那个男生，就是之前告诉她“贴了好久了”的那个短发格子衬衫。
　　“我想问一下，你们系有没有人可以用校园卡系统查别人的记录？”
　　男生看了她一眼：“有权限的人不多。研究生一般没有。老师们有。还有项目组可能有专用权限。”
　　“哪些项目组？”
　　“周叙白老师的项目组有。他们做行为数据研究，需要调一些门禁数据。”
　　“顾沉舟是那个项目组的吗？”
　　“是。”
　　她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周叙白，那个名字之前听过，心理学系的年轻研究员，做行为研究。
　　她走出心理学楼，站在桂花树下，拿出手机搜索了“周叙白”3个字。搜索结果不多。学校官网上有他的简介：心理学系特聘研究员，研究方向为情感与行为，主持一项关于“情感诱导机制”的研究项目。她盯着“情感诱导”4个字。在旧教学楼里听过这个词，在顾沉舟的口中。现在在一个陌生人的官方简介里看到了。那不是一个人的研究，是一个有项目编号、有经费支持、有系统权限的正式课题。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她锁了屏。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晚上回到宿舍，打开“记录”文档，加了一行字：“我的校园卡昨天被人在食堂刷了14元，但我昨天没去食堂。我的门禁记录被人查了12次。顾沉舟的项目组负责人叫周叙白，研究方向是‘情感诱导’。有人在系统里以我的身份活动。”她写完这行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加了一句：“不是他一个人。他的背后有人。”
　　她合上电脑。窗外的风大了些，吹的树枝刮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转身的时候，她看到桌上摊开的那本《情感与行为》，她还忘了还。她走过去把书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那行铅笔字还在，“她还不知道”。她盯着那4个字，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这行字也许不是写给她看的，是写给另一个人看的。写这行字的人想让某个正在翻这本书的人看到这行字，然后去告诉“她”。可是谁在翻这本书？
　　她拿起手机，翻到借阅记录那张照片。3条记录：方远、苏晚晴、顾沉舟。方远已经毕业了，苏晚晴说没翻过。那就只剩一个人了。这行字是顾沉舟写给自己的。他在提醒自己——她不知道。他怕自己忘了这件事。
　　她放下书，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发现了一个人藏在暗处的笔记。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写来提醒自己的。她关上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她想起他站在旧教学楼门内的样子。他说“说习惯了”的时候，他低头看鞋的时候，他把伞递过来、手指多停了半秒的时候。那个多出来的半秒，也许就是这行字的来源——他在控制自己。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明天她要去找那个叫周叙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