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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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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吗?选一个趁手的?”
我瞪大了自己无辜的双眼,湿漉漉的看着他,“你要打我吗?”
他选了一把剑,走到台上中央,“打不死。”
“……”伽蓝的意思是会对我手下留情?
我在绘柏除了光械、棍棒赤手空拳外根本没练过别的。跟阿然过招时用过刀拿过剑,与阿蓝对垒时拎过大锤,耍过长枪。
和权队打时,是真的不要命直接上光械与阿然一队,当时以第一名的成绩过了考核。
当然第一名还得归功于小疯子阿然,单靠我的话估计我排名得落后个一二。
三叉戟,长枪,弯刀,锏,节鞭……
我一排排走过去,最后选择了一把黑背银刃的横刀,轻呼一口气。死就死了,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跟眼前这个伽蓝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对我又是恐吓又是下死手的。
一步步踏上高台,最后一个小厮退出去后,只留下我与伽蓝,还有一个……裁判?
伽蓝选择质地薄而穿透力最弱的武器,是在让我吗?不得而知,但是他要打我的样子可不像个好人。
横刀断,青锋鸣
武场的青石擂台上,连细风都像是裹挟着黄沙。我立在台中央,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右手紧握的横刀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刀身宽厚,刃口锋利,是最趁手的兵器。
对面站着的是伽蓝,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握着柄青钢剑,细得像一泓秋水,在这满是肃杀之气的擂台上,显得有些单薄。
横刀对剑,本就是我占了优势。
伽蓝朝我招手,自知躲不过,我手中横刀沉猛,劈砍扫撩,招招带着千钧之力,最擅长破防。而伽蓝那柄剑,走的是轻灵路子,剑身窄薄,力道不足,遇上横刀的重势,多半要被压得抬不起头。
方才抽出剑时,那恍然一瞬间我未读懂的的神情在这一刻突然明了,那分明是选择剑时礼让的无奈,对我无奈?
为何?
裁判的令旗落下,我没有半分犹豫,左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扑了过去。
横刀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伽蓝的左肩劈下,回想着权队在我玩刀时的提点,阿蓝绕道我身后点我肩膀时的无奈,无奈……
一模一样的宠溺表情,这个伽蓝爱着这个世界的我。
这是我最标准的一次起手式,力道足,范围广,逼得对手只能格挡,一旦格挡,我便能借着刀身的重量,压得他手腕发麻,后续的连招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无从招架。
果然,哪怕是带着武力的伽蓝也不得不脚步疾退,手腕翻转,青钢剑堪堪架住我的刀身。
“铛!”
金铁交错的翁鸣声,震得我耳膜发颤。不再迟疑我手腕一沉,加了三分力,眼见着伽蓝的手臂微微下沉,脸色却依旧平静。他的剑很稳,没有丝毫晃动。那柄柔弱的剑,此刻仿佛化作了一道坚韧的铠甲。
这短暂的交手激出了我隐匿许久的杀戮本性,快感如期而至,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因子都在沸腾,喧嚣。
如果阿然是疯狂的,不要命的,那我无疑是与她拥有着最相配的底色之人。
我在心底冷呵,手腕猛旋,横刀顺着剑身滑了下去,刀刃擦着剑脊,直逼他的虎口。
这一招的刁钻程度,若是寻常人,此刻要么松手弃剑,要么只能狼狈躲闪。可伽蓝却只是手腕微翻,剑身陡然弯折,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我的刀刃,同时剑尖如流星般刺出,直指我的肋下。
好快的剑,血在燃烧,我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缓慢,我的兴奋开始萌芽。
我收刀回撤,横刀竖在身前,堪堪挡住他这一剑。剑尖撞上刀身,发出一声轻响,那力道竟带着一股韧劲,透过刀身传到我的掌心,震得我虎口微微发麻。
知道他实力不俗,却还是低估了他。不使用内力与我过招,他是打的什么主意。
我不再小觑他,用尽全力。
横刀舞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劈、砍、斩、削,横刀的优势被我发挥到了极致。破风之刃的争鸣一道接着一道,盘旋在这整个武场之上,听的人心脏瑟缩。
伽蓝的身影在刀风中飘忽不定,他没有硬接我的招式,只是仗着身法灵活,不断地躲闪、腾挪,青钢剑偶尔刺出一剑,都精准地指向我的破绽,却又点到即止,从不恋战。
他的剑很快,快到我几乎看不清剑尖的轨迹。那柄剑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游龙穿梭,时而如柳絮纷飞,明明是最轻灵的剑法,却偏偏能在我的刀网中,寻到一线生机。
招招落空,让我渐渐有了些急躁。
百招已过,我占尽了力道和兵器的优势,却始终没能伤到他分毫。反观伽蓝,气息依旧平稳,长衫下摆被刀风划破了几道口子,却不见半分慌乱。他的防守密不透风,那些看似轻飘飘的格挡,总能恰到好处地卸去我刀上的力道,让我的猛攻如同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压箱底的绝技——破风斩。
也许应该叫做教科书级别的压箱底绝技,毕竟我一板一眼都是从记忆之中仿来的。
这一招凝聚了我全身的力外加顺势之力,横刀高举过顶,周身的气流都仿佛被吸扯过来,刀身嗡嗡作响。
我盯着伽蓝的眼睛,他的眸子里映着我持刀的身影,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喝!”
我暴喝一声,横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伽蓝的头顶劈下。这一招,我赌上了所有的力气,若是他挡不住,便只能败北。若是他挡得住,我也会因为全部力气耗损,露出巨大的破绽。
伽蓝此刻终于动了真格,他不再躲闪,双脚稳稳地钉在青石台上,手腕翻转,青钢剑迎着我的横刀刺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格挡,而是用剑尖,精准地撞上了我刀身的破绽处——那是横刀最脆弱的地方,是刀身与刀柄连接的死角。
“叮——”
一声绵延不绝清越的脆响带着回音,与方才的金铁交鸣截然不同。
我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从刀身传来,手腕猛地一麻,横刀竟险些脱手飞出。我想要收刀稳住身形,却已经晚了。伽蓝的剑,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剑尖贴着我的手腕的皮肤划过,带起一阵微凉的之感却未能破皮。
紧接着,他的剑峰一转,轻轻点在了我的咽喉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居然能让这随意选择的武器,把握的如此精准,运用的如同与自己合体了一般。
我在原地未动,握着横刀的手微微颤抖。眼中亮的没有任何败北该有的情绪,全是惊艳与渴求。
如果我能有这种力量,如果阿然能有,那我们不是随便打感染者,我们的幸存者基地的外防线不知道要牢靠多少倍。
甚至恢复以往的家园盛景,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们交手停了许久,空中卷起的风才慢慢稍歇。
裁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为宣判伽蓝的胜利,并为之喝彩。
外面弥漫起大雪,透过没有关紧的纱窗,落在我的发梢,落在伽蓝的长衫上。裁判宣告完毕只余留一片鸦雀无声。
我与伽蓝望向彼此,仿佛天地失色。我感受到雪的凉,灼热的炙感逐渐从身体里剥离,兴奋的嗜血感被我压下,看着手里那柄占尽优势的横刀,和他那柄看似弱势的青钢剑。
我缓缓放下了横刀,声音有些沙哑:“我输了。”
伽蓝也收回了剑,他看着我,眼底没有得意,只有一丝温和:“你的的横刀,很厉害。”
我苦笑一声,看着他手里那柄纤细的剑。原来兵器从无绝对的强弱,厉害的,从来都是握兵器的人。
我的横刀虽猛,它确是没有主人的,对上感染者,我永远会选择光械。他的青钢剑很轻,藏着千变万化,却不是他的选择。
我只想着以力压人,伽蓝却给我上演了一场心与技的博弈。
离开武场时,伽蓝带走了一个打死一头虎的少年。满天风雪里,伽蓝用自己的裘衣裹紧了那个破烂到衣不蔽体且浑身是血没一块好皮肉的人,抱着少年的手仿佛能为他黑暗的未来撑起一片天。
我们迎着越来越大的雪,朝着来时路而去。我手里的横刀,却越来越沉。
寒风过耳畔,那声清越的剑鸣仍未远去,在青石台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