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进食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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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宋行之嫌教室闷，趴在阳台栏杆上晒太阳。
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临近围栏，学校沿着围栏种了一排蔷薇花，快到五月份，这些花虽然没开，但嫩绿色的枝叶已经将铁栅栏包围，看不出原本的样貌，有人正站在抽出的绿叶下拍照，这让宋行之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印象里，宋姝是个爱笑的女孩儿，也喜欢拍照记录。
周日，宋行之提着书包上学，宋姝便站在阳台上叫哥哥，等宋行之停下脚步，抬头看她，她就会笑着朝他挥手，然后说再见。
俩人差了五岁，宋行之虽然嘴上说她烦人，可从来都是顺着她的。
如果不是那对烂人，宋姝该平平安安的长大。
“……”
宋行之的记忆模糊，已经记不得女孩儿的样貌，也清楚这方梦境坚持不了多久，他深呼吸，平复心情，抬头看向广阔无云的天空，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不远处，方习看了宋行之许久，见他丝毫没察觉自己，憋着口气走上前，质问道：“居小仁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你到底是人是鬼？”
宋行之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有答案，还问？”
“你——”
方习有些忌惮他，不敢正面对上，压着火气，“大家都是同学一场，何必呢？”
宋行之嗤笑出声，手搭在栏杆上，轻轻靠着，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的几乎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你笑什么？”方习不解。
宋行之眉头微挑，目光自上而下扫视他，语调轻慢，“笑你蠢。”
“宋行之！！”方习恼羞成怒，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猛地砸向宋行之。
宋行之似乎早有防备，出手极快。
方习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便被人桎梏住拳头。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意识到居小仁说的冷。
宋行之的手像是冷冻层拿出的鲜肉，又凉又硬。
方习不自觉放松手上的力道，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
但此刻，走廊上的吵闹声变得飘渺、虚假，渐渐离他而去，周围的一切也在方习忽然意识到什么时变得无趣、空洞，像是提前预制好的……
宋行之半垂着眼睑，食指抵到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见方习还想自欺欺人，他收回目光，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方习站在原地，呆愣的望着宋行之走远的背影，一时无言。
他不过是看不惯宋行之，想教训他一下，于是和居小仁联手将他妹妹骗来烂尾楼，想以此为要挟，看宋行之下跪道歉，不过，他和宋姝发生了争吵，争执间，失手将她推下楼，摔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故意的，他明明不想的……
直到现在，方习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其实宋姝摔下楼后，还有意识，但他和居小仁怕担责，草草将她埋了，事后又怕宋行之知道，闹出事。
所以在将他也骗来烂尾楼后，合伙将宋行之勒死，封进水泥。
可谁知道……他现在居然没死……
还找上门复仇了……
方习被恐惧蒙蔽了双眼，认为只要解决了宋行之，剩下的事都能结束，只要继续瞒下去，他就能当无事发生，只要宋行之死了，他就不用死……
想到这儿，方习透过窗户死死盯着宋行之，随后，不假思索的大步冲进教室，抄起椅子走向他，狠狠砸了下去。
宋行之的头凹陷下去，暗红的血流了出来，淌到了地上，此刻，方习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了，满脑子只有杀了宋行之。
他举起椅子，对着宋行之的头，用力砸下去，一下又一下……
宋行之被砸的瘫倒在地，头部血肉模糊，方习却像着了魔，不肯停手，嘴里念念有词，“去死……去死……去死啊——”
教室里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方习和郁慈，以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宋行之。
郁慈坐在桌上，盯着地上的血迹，无意识咬着指尖，眼底兴奋，他可太喜欢血了，尤其是新鲜的，想到这儿，郁慈的目光不自觉转向面容狰狞的方习……
他活的太久了，久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记得自己曾经是谁，家住何方。
……
方习死死抓着椅子腿不放，脸上溅着血滴，他的手在抖，但更多是激动，因为宋行之……死了。
他静静盯着地上的东西，半晌后，手指缓缓松开，任由椅子倒在地上，身后适时响起不轻不重的鼓掌声，郁慈的声音懒洋洋的，“恭喜啊——”
方习大力转身，郁慈朝他颔首，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
“你……”
方习像是忽然醒悟过来，周围没有其他人，他厉声质问：“你和宋行之是一伙的！”
郁慈学着宋行之的样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嘘……话别说这么难听，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
“反观你——”
“身上都是血，啧……真是狼狈。”
方习视线胡乱扫视，想像解决宋行之那样处理郁慈。
郁慈勾唇浅笑，眼中没有畏惧，手指向他身后指去，温声说：“回头，有人在等你。”
方习不肯上当，重新提起染血的椅子缓步走上前，讥笑道：“蠢人把戏。”
郁慈眉眼弯弯，安静看着晃晃悠悠站起来的人，没出声。
方习以为他怕了，刚想嘲讽两句，一只僵冷的手搭上他的肩，力道不重，可他就是挣脱不开。
“轮到我了。”有人说。
辨认出声音，意识到身后是谁，方习不敢回头，郁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桌上，笑容放大，由衷祝福他，“surprise。”
宋行之身上的血早已干涸变黑，他的指尖抵在方习的脖颈上，细长的指甲刺进皮肤，绕着喉咙轻柔划开。
方习发不出声音，头脑清醒，身上每一处折磨他都能深刻体会。
……
至此方习的梦也醒了，他和居小仁会在医院的病房相见，然后……接受法律制裁。
空旷的校园回荡着风声，中央广场前的大屏上，跳动着黑底红字的高考倒计时，它像是无止境般，跳动清零，清零跳动……
宋行之的时间到了，他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方习”，绕过他，走向郁慈，甘愿和他融为一体。
迎接方习和居小仁的是生是死，宋行之不得窥见，他没有资格审判他们的罪恶，也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代价。
“……”
宋行之的耳边有许多哭声、尖叫声、呐喊声，分不清声音的主人是男生还是女生，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感受、经历，宋行之觉得自己被痛苦淹没了。
可即便化作壮大恶鬼的养料，迎接他的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宋行之也不后悔。
郁慈的皮肤下凹凸起伏，如同一张张栩栩如生的人脸，它们在动，像是要刺破橡胶般的皮肤，逃出来。
不过很快，这些细小的挣扎就被它尽数消化殆尽。
郁慈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宋行之的脸。
它抬手细细抚摸这张脸，似是惋惜又似感叹，“又一个……”
交易完成，这张脸叫宋行之。
所以现在它的名字也叫宋行之。
“宋行之”周身围绕着黑气，同这些雾一起散去，露在外面的眼睛，闪过嘲弄。
它由亘古不绝的怨念滋养，仇恨不死，它即永生。
“咚——”
钟声敲响，七日已至，这意味着“宋行之”的进食结束了，居小仁和方习的梦醒了。
……
随着这场闹剧的消散，宋行之再次藏起来，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