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不要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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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慈撑着胳膊不知道看了多久，居小仁僵住了，方习见他这幅模样，心生厌倦，顺着居小仁的视线看去，也被郁慈吓了一跳。
不知道他听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方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郁慈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遮掩住情绪。
居小仁最先耐不住，朝郁慈问道：“吵醒你了吗？”
“有没有听见什么？”
郁慈似乎闷声笑了，声音压的有些低，“没有，刚好睡醒了。”
黑暗中，方习半眯起眼睛，仔细端详郁慈的神色，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郁慈不动声色的理了理被子，重新躺下，一副没睡醒，不愿多说的模样。
方习看不清郁慈的表情，但他猜郁慈可能听到了……
居小仁魂不守舍，扶着床柱摸进卫生间。
他进厕所不久，宋行之睁开了眼睛，眼中毫无睡意，动作迟缓地顺着楼梯下床。
这栋楼有些年份，卫生间的灯不大好用，居小仁按了几次开关，头顶的灯都没反应，他走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水流声哗哗作响，居小仁捧起水覆到脸上，只觉手上的触感越发诡异，有些黏稠，似乎还有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他竟然没有脸！！
居小仁吓了一跳，不受控地后退两步，想夺门而出，可卫生间的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镜子里的人并没有随着他一起挪动，反而离居小仁越来越近，像是要从里面爬出来一般。
居小仁退到墙角，厕所角落的墙面潮湿腥臭，仔细听，一滴接着一滴的水声在向他缓缓靠近，还混着肉质腐烂的浅淡气味。
他紧闭住双目，害怕的缩在地上，嘴里不断呢喃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是无辜的……不要杀我……”
从镜子里怕出来的“居小仁”脚步沉闷，动作间，带起水滴声，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自己，抬起手，伸了过去，冰冷的指尖上长着细长粗糙的指甲，碰触到皮肤前，居小仁偷摸睁开眼看了无脸男一眼，见他近在咫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
居小仁简直要崩溃了，宋行之站在厕所门口，算着时间，等差不多了，才打开门。
眼见门开了，居小仁不看来人是谁，抱着他的腿痛哭，说自己错了。
宋行之垂眸安静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波澜，方习自宋行之下床后，不放心，始终盯着他，然后亲眼看着居小仁从厕所连滚带爬的出来抱住了宋行之的大腿，整个人昏聩茫然。
方习走到居小仁身边蹲下，叫了他几声，可居小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听不进外界的话，嘴里念念有词，“好凉……好凉……啊啊啊——”
“你身上好凉……”
“为什么这么凉……为什么这么凉……你……你……你不是人……”
居小仁像突然醒悟一般，猛地松开抱着宋行之的手，拖着身子往墙边挪动，“为什么身上这么凉啊……你是不是人……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啊啊啊——”
方习伸手拉居小仁的动作僵在半空，脖颈慢慢抬头看向宋行之。
借着走廊声控灯的光亮，宋行之因部分表皮脱落，身上湿哒哒的，发丝紧贴在额上，他的脸呈灰褐色，双眼浑浊凹陷，蒙着一层灰白翳膜，裸露在外的皮肤发皱……
“呃——”
方习一惊，发出极短的呼声，很快反应过来，迅速瞥了眼不远处的居小仁，站起来，缓缓来开距离。
宋行之空洞的眼睛似乎小幅度的动了一下，方习感觉他在看自己。
今夜的四人寝热闹极了，郁慈靠着枕头，欣赏着三人的神色，低低笑出声。
拉开距离后，方习很快冷静下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寻找周围有没有趁手的东西，意识到他拿起保温杯是想灭口时，郁慈出声了，“宋行之，你不是要用卫生间？”
“现在没人了，怎么不进去？”
宋行之抬起眼帘看了眼笑着的某人，绕过吓破胆的居小仁，径直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方习握紧手里的保温杯，刚刚宋行之身上的不正常像是错觉，郁慈的反应也不对劲，像掩护……
怀疑的目光落到郁慈身上，而后者已经重新躺好。
“……”
居小仁坐在地上，整个人神志不清，但没人管他。
上课时，他麻木的跟在方习身后，问他什么也不说话。
直到中午去吃饭，食堂人又多又吵，居小仁才在这样的环境中恢复正常，可他的眼睛总忍不住乱瞟，好似有人一直跟着他一样。
昨晚没来得及细究，这会儿，趁着排队的空隙，方习问道：“你昨晚到底看见什么了？”
居小仁想了一下，陷入回忆，他揉着太阳穴，皱眉说：“梦到了一个女鬼，她说她要找哥哥……”
“其他——想不起来了。”
方习有些反感，认为居小仁是故意的，不过没说出来，而是鼓励他，“你再想想，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我……”
居小仁用力揉着太阳穴，越想头越痛，忍不住反问方习，“你说这个女鬼会不会是他妹妹？”
方习想起被自己骗来，失手推下楼的女孩儿，毫不犹豫的打断居小仁的思路，“不可能，我们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她自己没站稳，不小心摔下楼。”
闻言，居小仁不可置信的盯着方习看了许久，像是第一天认识他，后者脸上没有丝毫悔过，反而有些理直气壮……
尽管方习说是失手推下楼的，可作为当事人的居小仁可太清楚女孩儿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开始后悔听信方习的怂恿了。
方习被盯得不耐烦，居小仁不敢乱说话以防触他霉头。
距离他们不远处，宋行之和郁慈坐在一桌吃饭。
宋行之戳着碗里的饭菜，一口没动，铁制的餐桌反光，却照不出俩人的脸。
郁慈玩味的打量居小仁，又在对方察觉时错开目光。
这一天还算和平，夜里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次日清晨，居小仁找借口推脱没有和方习一起来教室，直到上课也不见人影，老师带着人去找，也毫无进展，直到七点整，有人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吸引了不少围观的同学。
方习隔着窗户，认出跳楼的是居小仁，亲眼目睹了他下坠的全过程，居小仁死前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眼睛睁圆，唇瓣发白，头朝下，磕在了花坛边上，现场惨不忍睹。
班里顿时乱作一团，不少同学趴在窗户边往下看，方习脑子嗡嗡的，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他的手控制不住的发颤，想起居小仁说的，下意识看向宋行之。
人群里，宋行之在笑，他在看自己……
方习开始相信居小仁说的，宋行之回来了，他要报仇，他要杀自己……
“刺啦”一声，椅子翻倒在地，方习不敢看宋行之，扒拉开挡路的人想往教室外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挡路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讲台上的老师不见了，教室里的同学都转过头，盯着他。
“！”
方习的目光想透过人群找到宋行之，可刚刚的位置上，什么人都没有。
不等他思索，背后传出一道女童的嬉笑声，“哥哥，我找到你了。”
方习倏地回头，视线中，女童的眼睛被暗红色的线缝上，嘴角被生生扯开，血淋淋的伤口外翻，上面挂着线，手上拿着一副生锈染血的针线。
方习不可遏制的后退，却撞上人墙，包围圈以肉眼可见的不断速度缩小。
女童嗓音天真，“哥哥，你在躲什么？”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我不是你哥哥，你找错人了。”方习的声音还算冷静。
“你不是我哥哥……？”女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像是在努力回忆，片刻后，她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你不是我哥哥！！！”
“为什么不是我哥哥！！！！”
“我哥哥在哪！！”
她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脸上的五官逐渐模糊，方习忍不住弯腰呕吐，女童被他的动作惹恼了，走上前想用针线将他的脸缝上……
方习所遇到的不正常，在外界看来不过是走神。
宋行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不能回神，混乱中，郁慈吹了声口哨，吸引他的注意，“游戏刚开始就急着结束？”
宋行之态度依旧冷淡，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和你有关系？”
郁慈不假思索反问：“我们不是合作关系？”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散漫，说罢，伸手晃了晃，两指间夹了张白色的草稿纸，戏谑道，“看不看？”
宋行之看了眼一晃而过的纸，又看了眼郁慈，“什么东西？”
“你好舍友写的……忏悔信？”郁慈思忖着，挑了个不太合适的措辞，解释说：“他好像在把你害死后……良心发现，心里过意不去，然后写了封道歉信准备给你烧过去，不过——”
郁慈拖长尾音，注视着宋行之的神色，懒洋洋的将后面补上，“他没写完。”
宋行之没吱声，转过头安静欣赏方习的表情。
他不信这群人会愧疚。
方习亲身体会一遍女童的经历，感受了她的痛苦，才从中清醒过来。
他死死望着宋行之，后者指尖转着笔，没看他，似乎在认真听课。
“……”
靳文察觉到方习的视线，提醒宋行之，“方习在看你，估计又梦到你是鬼了。”
宋行之扬唇浅笑，“那他很倒霉了，居然让鬼看上了。”
他这话说的有歧义，靳文一时没反应过来，宋行之也不作解释，继续听课。
方习清楚身边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和宋行之脱不了关系，可又不敢明着找他。
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多好，更多是嫉妒。
方习很早就开始妒忌宋行之，久到他已经记不得最初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羡慕。
或许是一件又一件事累积起来的——
喜欢的女生拒绝自己，向宋行之表白；喜欢的科目屡次考不过他；身边人也在劝他向宋行之学习……
可宋行之呢？
方习讽刺他，企图看他露出气急败坏的模样，可事实上，宋行之的神情疏离冷淡，脊背挺的笔直，不在乎别人的评价，面对异性示好，他也只是轻轻颔首敷衍回应。
看似好脾气，实则谁都看不上。
就连被自己戏耍，宋行之的第一反应也不是生气，而是抬眸斜睨他，眼神倨傲……
直到要死了，他的表情才稍微有些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