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来了》Miimu

5、上元灯亮着，等灯的人不在了 又是一年上

　　又是一年上元。满城灯海，烟火冲天。

　　谢令仪坐马车路过长街，隔着竹帘看外面繁华热闹，忽然看见一盏木兰花灯挂在摊前——素白花瓣，银粉描边，跟那年一模一样的。

　　她顿住了。

　　那年有个人挤在人群里指给她看：“等我府邸建好，全种木兰。春天给你簪花，一辈子。”

　　那时候她没吭声，心里悄悄信了。

　　如今他府邸大得能跑马，一株木兰都没种过。说出口的话，本来就只是哄人的。

　　“姑娘，”车夫忽然收了缰，“有人拦道。”

　　她掀帘看出去。长街正中，陆晏徵孤零零一个人站着，身后没有随从仪仗，就他自己，立在漫天烟火底下。满城的光落在他身上，他只显出更疲惫、更空、更冷。

　　他走到车帘前面，声音发沉：“令仪，我不求你原谅。只问一句——真的一点转圜都没有了？”

　　帘子里面安静了很久。烟火炸开一轮又一轮，人的笑声远一阵近一阵。

　　最后她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平平的：“陆大人，旧事不要再提了。”

　　没有骂，没有哭，没有歇斯底里。就是平平一句话。真正的放下不靠大吵大闹，靠的是提都懒得提了。

　　帘子落下去。车夫扬鞭，马车碾过青石街面，晃悠悠地驶入灯海深处。

　　那盏木兰灯、那个人影，被人潮一点一点吞没。

　　陆晏徵站在满城热闹正中，攥着那枚始终送不出去的玉兰佩，手指已经攥不出血了。

　　满城的灯都亮着，他眼前一片漆黑。他赢了天下，赢了权柄，赢得了所有人羡慕的一切——除了她。

　　往后每一年上元，灯都亮，等灯的人永远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