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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be:无耻的恶贵族 “你是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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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胡闹!”
面对面坐着,正严厉训斥他们的男人是旁支的一位长辈,神情严肃,此时似乎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雪低着头看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又倾斜视线往右边的茶杯瞥去,那小小的水面上是凛的面容。
“你们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侯爵小少爷难堪?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他如此教训着,雪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将蛋糕推倒之后,见齐藤右宛如面糊的狼狈样她心中实在是畅快无比,甚至想要为之鼓掌。
就算跑出门去,被那一些人追赶,但和凛牵着手奔跑她还是觉得无比开心。
她记得之前有一次凛回家,他的衣服上就沾有蛋糕,凛一向爱干净,吃东西也从不会弄脏自己,那一大片痕迹怎么看都是有人故意弄上去的,但是当时她实在天真,凛说是不小心蹭到的,她就真的信以为真。
在受到冷待之时,雪还只是有些气恼,当那个巨大的蛋糕出现的时候,凛衣服上的痕迹就鲜明地出没在了雪的脑海里。
那个人果然欺负过凛。
只是报仇而已,只是你来我往罢了。
他都能欺负凛,那她为什么不能砸场子?
眼前的人还在喋喋不休,雪越听越烦躁,她在想这些人怎么回事,之前凛那么劳累,天天被人欺负,他们就和死了一样不管不顾,怎么现在他们一闹事,一个二个就重新活过来似的教育他们。
无声踢着地板,雪强忍着不耐烦。
“…雪她不懂事也就算了,凛,你可是当家人,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才刚登上爵位就目中无人了——”
“凛他很辛苦啊!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外奔波!”雪打断男人的话反驳道。
“而且,什么不懂事?你在把我们当小孩吗?听你讲两句是尊重,你不要就自以为是地认为可以管教我们了!”雪冷冷一笑,“况且,这位先生您也知道凛已经继承爵位了呀,他现在的身份可是比你要高,这么看您才是那位‘目、中、无、人’的人呢……”
雪在“目中无人”这个词上吐字用力,讽刺的意味溢出。
“你?!”
男人红了脸,可能他也没想到自己活了大几十年,被足够当女儿的女子嘲讽了。
雪毫不客气,继续说:“如果您把我们当小孩,那么债务问题就交给您了,因为我们不懂事…还是孩子…搞不明白这些东西呀!”
雪甜甜地笑着,凛望着雪的侧脸心脏越跳越快,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男人只是喘气,没再说什么。
雪捂着嘴看向凛,“ 凛,你说我们要不要请医生来呢?”
“请医生?”凛配合她。
“对呀,”雪弯着眼睛笑,又偏过头看向男人,“因为这位先生脸这么红,嘴巴又那么白,讲的话也吞吞吐吐,感觉有点不好呢。”
被驳了面子,还被讽刺,现在又被意有所指地说身体有问题,男人忍无可忍手就高高挥了起来,然后被凛牢牢抓住了,他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气急败坏道:
“畜生畜生!不懂得尊重的家伙!”
在他挥舞手臂的时候雪是被吓到了一瞬,但是凛一下子就制服了他,雪顿时安心了,意识到他刚刚想要打她,笑容瞬间收敛。
雪站起身,注视着男人涨红的脸,拿起茶杯慢慢地往他头上倒,淡绿色透明颜色顺着他几乎掉光头发的头颅缓缓流淌,像蜘蛛网一般爬满他整张脸,他被茶水烫得皱起眉头,眯起眼睛,嘴上还在大喊大叫:
“疯了!你们都疯了!!!”
雪给了凛一个眼神,凛立刻明白了,揪起他仅剩的一小绺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
雪把杯子塞进他嘴里,说:“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们可是会伤心的。我们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让你冷静一下。”
男人的脸色变得苍白,呜呜地哼着,雪叹了口气道:“所以呀,不要觉得我们是好欺负的,凛是个好孩子,可惜,我不是。”
… …
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的,凛对于雪的举动没有质疑,雪依旧不开心。
“你为什么不反驳他?”
“哪句?”
“每一句。”雪面无表情,“我实在太生气了,他居然敢这样说你,就好像你是个纨绔子弟,整天只是在到处惹事生非一样。”
“他和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他爱说什么对我们也没有影响。”
“没有什么关系的人都能爬我们头上来了。凛居然觉得无所谓吗?”
“他说我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凛毫不犹豫的话让雪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掉下来,但是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直直对着凛看,“但是我会难过。我在乎。”
雪往前走上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凛,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包括我,也包括你自己。”
一直以来都觉得很脆弱需要精心呵护的雪,此刻在他的眼前仿佛骤然变得坚韧无比,细软的雪不一会儿就会化掉,但聚集在一块的冰山却不会轻易消融。
他失败了,没能护好她的心,让她必须竖起尖刺才能生存下去,眼底是多么痛苦,可是又无比坚定。
自诩是公主的骑士,现在公主反过来要保护他,这难道不是骑士的失职与悲哀吗?
况且,作为男人,对于自己爱的女人,如果不能守护好她,让她这样难受,这样难过,还算什么男人?
“凛,你明白了吗?”
对着雪的眼睛,凛微微一笑,就如同之前礼仪课上为了讨她欢心而绽放出的灿烂的笑容。
凛也往前凑了凑,用手帕替雪擦去眼泪,说,
“你是姐姐,我自然都听你的。”
… …
情况更加糟糕了。
那位受辱的男人回去后添油加醋、大肆宣扬,将雪的放肆、凛的纵容,描成华族百年未见的悖逆张狂。
他们绝口不提这段时间本家独扛债务、旁支坐享其成,也绝口不提凛多少次受到辱没,只对外宣称——松下姐弟心性歹戾,目无尊长,恃貌横行,败尽家风。
紧接着,齐藤家的报复如期而至。
原本还愿意看在旧情、给凛一丝薄面的商户、势力,一夜之间尽数闭门。曾经勉强维系的商铺周转、零碎合作、微弱人脉,也像被掐断的烛火,彻底熄灭。
谅太前来拜访过一次,结果被雪从头到尾讽刺了一番,而凛则坐在雪的身边,在雪说得口渴的时候给她递了杯茶水。
谅太离开的时候还维持着笑容,之后参加各类聚会也笑意温软。句句中立,却字字推波助澜。
“松下君年少意气,难免过激。”
轻描淡写间便将凛的隐忍尽数抹杀,坐实了他狂妄不稳的罪名。
本就不好的名声,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人人都在说松下姐弟俩是华族中的败类与耻辱。
府邸里不少下人畏惧旁人的议论,再加上府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工钱,干脆结伴请辞了。
雪对于他们的请求并不意外,统计好名单后,在一个阳光不错的午后,高坐在椅子上,握着一叠银票为每一位离开的人发放工钱。
雪白的手轻点钞票,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语气却十分平和,雪说大家是好聚好散。
一切都在走向不可控的方向,而凛站在雪的身边为她撑伞遮阳,请辞的下人不好意思多说,领了比预定还多的钱,唯唯诺诺道别了。
“少爷小姐,保重。”
少了一大批人,夜晚的府邸更是安静得可怕。
无人登门应酬,无人假意寒暄,那些曾经挤破头想要攀附的人,如今连路过门口都要绕道而行。庭院的花草依旧繁盛,却是一片死寂的盛景。
雪站在回廊下,看着无风自落的花瓣,轻声开口。
“凛,你看。”
凛立在她身侧,闻言看向她,黑色的眼眸安静又专注。
“那些花草没人照看却依旧长得这样好。”雪轻声道,“之前你忍耐、克制,委曲求全,他们装作看不见。现在我们不肯忍了,他们就集体来说我们错了。”
她偏过头看他,月光凝聚在眼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好不公平。”
凛静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不公平。”
于是雪笑了,拉起凛的手朝他撒娇一般语气上扬地说,“光我们被欺负,我真的好不开心……”
凛回握住雪的手,勾起嘴角问:“那怎样才能让你消消气?”
“怎样吗…凛在问我的意见?”雪眨眨眼,好像十分惊讶的样子。
凛说:“姐姐大人想护着我,那我当然站在姐姐身后。”
说这句话时凛的眼神也丝毫没有动摇,坦然的模样倒是让人不敢相信他在不久之前还一心一个人支撑起一切。
这份纵容与偏爱给予了雪无限的底气与勇气,雪往前一步,对着凛的眼睛说道:
“要让那些欺负我们、诋毁我们、羞辱我们的人,都不好过。”
“他们想看我们害怕,看我们崩溃,看我们求饶……”
“我们偏不。”